第4章
第4章 洗髓伐脈------------------------------------------,當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暖金色的餘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時,謝驚瀾才緩緩收功,終止了《定滄玄訣》的吐納循環。,眼底有一抹極淡的精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那縷原本微弱如螢火的真氣,經過一下午的潛心吐納,已然凝實了不少,如同一條清澈的溪流,順著拓寬後的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原本因為跌打損傷帶來的酸脹刺痛,都被溫潤的真氣包裹滋養,泛起一陣陣暖意,原本緊繃的肌肉也放鬆了不少,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綿長有力。《定滄玄訣》的厲害之處。,他能在二十歲就觸摸到大夏武林千年來無人能及的破虛境門檻,靠的就是這部謝家傳承千年的絕世功法。它不同於尋常武學先聚氣再淬體的路子,而是從築基開始,就以天地靈氣洗髓伐脈,一邊重塑肉身根基,一邊凝聚精純真氣,兩者相輔相成。,就算是天賦異稟,也要先花上三五年打磨肉身,踏入鍛體境巔峰,才能嘗試引氣入體,踏入聚氣境。可《定滄玄訣》的築基篇,直接將洗髓與聚氣融為一體,引氣入體的同時,就以最精純的本源靈氣沖刷經脈,剔除體內雜質,從根源上重塑武道根基。,再次將意識沉入體內,仔仔細細地探查著這具身體的每一處變化。,變化就已經堪稱天翻地覆。、疏於鍛鍊而鬆弛無力的肌肉,此刻已經多了幾分緊緻的輪廓,雖然依舊算不上強健,卻已經冇了之前的虛浮感。原本堵塞了十之七八的經脈,在靈氣的反覆沖刷下,已經通開了大半,淤積在經脈壁上的雜質糟粕,被一點點逼出了血肉,順著毛孔滲出了體外。,謝驚瀾才聞到了身上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隻見自己的皮膚表麵,滲出了一層黑乎乎、油膩膩的汙穢,黏在貼身的裡衣上,乾了之後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渾身上下又黏又癢,像是裹了一層泥巴,難受得緊。,看到自己身上冒出這麼多噁心的東西,怕是早就慌了神,可謝驚瀾的心裡,卻隻有滿滿的滿意與欣喜。。,卻被原主糟蹋得太厲害了。常年流連青樓楚館,飲酒無度,日夜顛倒,早就虧空了內裡,經脈裡全是日積月累的雜質糟粕,若是不清理乾淨,就算是天賦再好,日後修煉也會事倍功半,甚至會留下暗傷,斷絕武道之路。,想要完成一次洗髓伐脈,要麼需要服用極為珍貴的洗髓丹藥,要麼需要有頂尖強者出手相助,還要承受極大的痛苦,成功率也未必有多高。而他,隻靠著《定滄玄訣》的基礎吐納,第一次修煉就完成了初步的洗髓,逼出了這麼多雜質,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他就能把這具身體裡的糟粕徹底清理乾淨,重塑出一副完美無瑕的武道根基,到時候彆說同年齡段的世家子弟,就算是那些宗門裡精心培養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比得上他的底子。
謝驚瀾緩緩攥緊了拳頭,感受著指節間傳來的力量感。雖然依舊算不上多強,卻比剛醒過來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倍。之前連抬手都覺得痠軟無力,現在就算是揮拳打人,也能有幾分力氣了。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武道體係,也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從原主的記憶裡,他早就知道,這玄滄大陸武道昌盛,遠比他前世所在的大夏武林體係更完善,層級更分明。整個大陸的武者,公認的修煉境界分為九境,從低到高,依次是鍛體境、聚氣境、通玄境、凝真境、禦空境、先天境、王境、皇境、聖境,至於傳說中破碎虛空、超脫天地的帝境,已經近千年冇有人能觸及了。
每一境又分為初入、中期、巔峰、大圓滿四個小層級,一步一個台階,差距極為懸殊。鍛體境隻是打磨肉身、強健體魄的入門,尋常的軍伍精銳,大多都在鍛體境;而一旦踏入聚氣境,就能引氣入體,真氣流轉,遠超常人,在軍中就能當個小統領,在尋常世家也能算得上一號人物。
至於更高的通玄境、凝真境,那都是江湖上叫得上號的高手,就算是在大胤王朝的朝堂之上,也能獲得不俗的地位。而禦空境以上的強者,更是鳳毛麟角,每一個都是各大勢力爭相拉攏的座上賓,就算是當朝丞相、鎮國公這等頂級權貴,也要給幾分薄麵。
原主謝驚瀾,作為鎮國公府的嫡長子,爺爺是開國元勳,父親是手握重兵的兵馬大元帥,府裡不缺頂級的功法秘籍,也不缺天材地寶,可他自小就厭惡練武,彆說聚氣境了,就連鍛體境的門檻都冇摸到,連最基礎的馬步都紮不穩,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鎮國公府的這位世子,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草包。
也難怪朝堂上的對手,總拿他做文章攻擊謝家。一個頂級武勳世家的繼承人,連最基礎的武道都不肯學,可不就是給人留下話柄嗎?
謝驚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前世的他,十六歲就已經踏入了大夏武林的化境,對應這個世界的境界,至少也是凝真境甚至禦空境的水準,早已是名動一方的高手。而現在,他要從頭再來,卻也絲毫不懼。
有《定滄玄訣》這部絕世功法在,有他兩世積累的武道經驗和對修煉的理解在,他要追上甚至超越前世的巔峰,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問題是,他現在的處境,根本不允許他光明正大地修煉。
整個鎮國公府人多眼雜,他這個嫡長子的院落,更是每天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丫鬟仆役來來往往,府裡的幾位叔伯,也冇少往他院子裡安插眼線,就連朝堂上的對手,說不定也在暗中盯著他的動靜。
一旦他開始練武,用不了半天,全府上下,甚至整個京城都會知道。到時候,老國公那邊肯定會起疑——一個十幾年都不肯碰武功的紈絝,怎麼突然轉了性子,開始拚命修煉了?一旦被人發現他的異常,他的偽裝就會被戳破,後續的所有佈局,都會受到影響。
更彆說,他要做的,從來都不隻是提升自己的武道修為。
前世的慘痛教訓,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他之所以會落得個眾叛親離、屍骨無存的下場,不僅僅是因為他輕信了謝硯辭和蘇清鳶,更是因為他太過醉心武道,忽略了對勢力的掌控,忽略了情報的重要性。
那時候的他,是謝家百年難遇的天才,所有人都捧著他,順著他,他以為隻要自己的武功足夠高,就能掌控一切,就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可到頭來,他才發現,當陰謀從暗處襲來的時候,再高的武功,也擋不住身邊人的背刺。
他冇有屬於自己的、絕對忠誠的人手,冇有遍佈天下的情報網絡,連謝硯辭在背後拉攏勢力、謀劃奪權,他都一無所知,直到被廢了丹田,打入地牢,纔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麵目,可那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武道修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須要儘快提升。但除此之外,他更要建立起完全屬於自己的、隻忠於他一個人的勢力。
他需要一張遍佈京城,乃至遍佈整個玄滄大陸的情報網。隻有掌握了足夠的資訊,他才能提前洞悉所有的陰謀詭計,知道對手在做什麼,想做什麼,才能永遠占據主動,而不是像前世那樣,被人矇在鼓裏,等到刀架到脖子上了才反應過來。
他還需要一支絕對忠誠、擅長暗中行事的力量。朝堂上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很多事情,不能用鎮國公府的名義去做,不能擺在明麵上,就需要有這樣一支力量,在暗中幫他清理障礙,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執行殺伐決斷的任務。
這兩樣東西,是他未來安身立命,護住自己,護住謝家的根本,缺一不可。
可不管是搭建情報網,還是培養暗中的力量,都需要兩個最基礎的東西:一個絕對私密、不會被人打擾的安全空間,讓他可以安心修煉,暗中佈局,不用擔心被人發現;另一個,就是海量的銀子。
修煉需要藥材,淬體需要寶物,培養人手需要花錢,搭建情報網絡更是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投入,冇有錢,一切都是空談。
而這兩樣東西,現在都不在他的手裡。
他現在住的這個院子,是鎮國公府裡的嫡長子正院,位置顯眼,人來人往,丫鬟仆役一大堆,彆說暗中佈局了,就連修煉,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撞見。
至於錢,原主雖然是國公府世子,每個月的月例銀子不少,老國公和遠在北境的父親,也經常會給他補貼,可他手裡的錢,大多都花在了青樓楚館、鬥雞走狗上,手裡根本冇什麼積蓄,連一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彆說搭建勢力了,就連買幾株好點的淬體藥材都不夠。
謝驚瀾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空間和銀子,這兩個最迫切的問題,都隻能從一個人身上解決——老國公謝烈。
整個鎮國公府,隻有老國公能一言九鼎,隻有他能名正言順地給自己一個僻靜的院子,也隻有他,能隨手拿出自己需要的啟動資金,還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隻是,老國公戎馬一生,眼光毒辣得很,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將軍,心思縝密,觀察力極強,對原主的性子習慣瞭如指掌。自己要是表現得和以前的謝驚瀾反差太大,很容易被他看出端倪,一旦露了餡,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接下來和老國公的見麵,必須拿捏好分寸。既要藉著原主紈絝的外殼,順理成章地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變化,還要潛移默化地打消老國公的顧慮,甚至要一點點改變老國公對原主“爛泥扶不上牆”的印象,為以後的路鋪路。
這其中的度,必須精準把控,多一分則容易露餡,少一分則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就在他心裡盤算著應對之策的時候,身上那股黏膩的腥臭味越來越濃,癢得他難受。他皺了皺眉,揚聲朝著門外喊了一聲:“晚翠!”
這一聲喊,他刻意拿捏了原主平日裡的語氣,帶著幾分剛睡醒的不耐煩,還有幾分紈絝子弟的驕縱,冇有半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