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解圍
三天後葉月再次回到俱樂部,宛如一縷輕風拂過,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
站在吧檯前,指尖輕輕滑過那一排閃亮的調酒工具,動作熟練而自然。
葉月的迴歸,熟悉的同事們眼中閃過一抹欣喜:“看,這就是葉月,他調酒的手法可是一絕!”
今夜格外忙碌,客人們如潮水般湧入,吧檯前被擠得水泄不通。
一些顧客認出了葉月,激動地喊著:“葉月!真是你?還以為再也喝不到你的酒了!”
葉月淡淡一笑正想著動手調酒,身側忽然伸出一隻大手,帶著爽朗而帶點調侃的聲音替葉月解圍:“哎喲,各位,剛回來就彆折騰他了,嚇跑了誰負責?”
話音落下,眾人視線順著聲音望去是Kim。
這個混血同事在人群中尤為顯眼,身高近190,壯碩的身材像一道穩固的牆,讓人既想靠近又隱隱生畏。
那蓬鬆的亞麻色捲髮隨意垂落耳邊,五官輪廓分明,深邃的眼眸中偶爾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高挺的鼻梁配合微微上揚的嘴角,透露出幾分冷峻,而他臉上那蓄著絡腮鬍的野性美增添幾分不羈。
Kim站姿隨意,卻自帶氣場,令人難以忽視。
咧嘴笑露出一口潔白牙齒,語氣中帶著調侃:“不如先嚐嘗我新學的酒,覺得不夠好,今晚的單我請。”
話語引來一陣輕鬆的笑聲,Kim的幽默恰到好處,瞬間打破了吧檯的緊張氣氛。
客人雖略顯不甘,卻也不願刁難剛回來的葉月,紛紛退回座位,繼續點酒。
葉月輕聲:“謝謝”
Kim擺擺手,語氣輕鬆:“謝什麼?我可不想讓你第一天回來就被折騰到懷疑人生。”低頭瞥了葉月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會心的笑。
葉月眼中泛起柔和的光,笑意更深。表麵玩世不恭的Kim,其實心思細膩又極為可靠。能有這樣的人並肩,心中不免感到安心。
燈光閃爍,葉月再次舉起調酒壺,玻璃杯中晃動的液體一同訴說著他的歸來序曲。
許焱坐在昏暗的房間裡,雪茄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繚繞,孤獨的身影包裹得越發深沉。
透過單向玻璃牆,目光始終緊盯著外麵吧檯前的葉月。
燈光下,葉月顯得消瘦了許多,動作仍舊從容淡定,但許焱能感受到那些微妙的變化——時間在葉月身上留下了不易察覺的痕跡。
菸草的濃烈氣味如同此刻複雜而壓抑的情緒,難以散去。
門輕輕推開,斯羽步入房間目光掃過這片幽暗,最終落在許焱身上語氣帶著一貫的玩味:“酒會你不去,倒是來這裡了?”
許焱並未立刻迴應,隻是將雪茄在菸灰缸中緩緩按滅,撥開繚繞的煙霧,目光深邃難測:“酒會有什麼意思?”
斯羽挑眉嘴角揚起笑意:“外麵冇意思,盯著彆人看倒挺像你的風格。”走近幾步順著許焱的視線望去,目光同樣落在吧檯的葉月身上。
“哦——”斯羽拉長聲音,笑意更深,“葉月回來了,你是不是該去表示點什麼?”
“不需要。”許焱冷淡迴應目光仍緊鎖著葉月,“他站在那裡,做他想做的事,已經足夠。”
斯羽搖頭苦笑攤手:“彆光盯著看,光看可解決不了問題。”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斯羽望向天花板似乎對這份沉默早已習慣,又像在等待什麼。
良久輕歎了口氣整理袖口:“行,那我去走一圈。總得讓他知道,你在關心。”
說完,腳步聲漸行漸遠門緩緩關閉,留下許焱孤身沉浸在菸草氣味與思緒交織的空間裡,凝視著那個被燈光映照的身影。
電話鈴聲突兀響起,許焱看了眼螢幕,森野的名字跳動著接起低沉:“說。”
“許總,查清楚了。”森野語氣冷靜:“葉月母親的弟弟又欠下高利貸,已經把葉月牽扯進來,對方找上門的數額不小。”
“還有嗎?”許焱沉聲問。
“債務公司掛牌,實際上是一幫混混。之前曾在俊逸的地盤惹過事,被清理過一輪,但最近又死灰複燃。”
“俊逸?”許焱眉頭微皺,語氣帶著審視,“繼續查。”
許焱的視線越過玻璃,再次落在那安靜調酒的葉月身上。葉月神色平靜,似乎罩著一層淡淡的霧,難以看清內心。
斯羽倚在吧檯,目光溫和:“見你回來,挺開心的。”
葉月淡淡迴應:“上次多謝你幫忙解圍。”熟練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愛爾蘭威士忌,推向斯羽:“這杯酒,我請。”
斯羽挑眉端起酒杯細細端詳:“要謝的人,可不止我一個。”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揶揄。
葉月未作聲視線略過斯羽臉龐轉向彆處。
斯羽聳肩:“神情也要跟他一樣啊~”
晚會現場,夜幕低垂,俱樂部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舞池中央人群揮舞雙臂,音樂節奏如河流般捲走一切情緒。
燈光交錯對映,色彩在臉龐流轉,熱烈而張揚。
葉月卻不在吧檯調酒。經理皺眉巡視,連忙調派員工支援讓葉月換上服務製服,幫忙場內服務。
葉月拎起托盤,穿梭於喧囂中,酒杯映著燈光微微閃爍,動作冷靜沉穩與這熱烈場麵格格不入。遇到吵鬨顧客表情清冷,不容糾纏。
“今兒人真多。”旁邊服務生低聲抱怨。
“習慣就好。”葉月淡然迴應,繼續忙碌,身影在五彩燈光中顯得格外冷靜。
背後傳來熟悉聲音:“葉月?”
葉月轉身見債主懶散靠桌,嘴角掛譏笑:“冇想到你也會做服務生,落魄得挺有趣。”
“如果點單,去前台。”葉月收托盤準備離開。
債主攔路,低頭看他:“彆冷漠,債還冇清呢。”
葉月冷眸直視:“會按約還。”
“按約?”債主嗤笑,挑起葉月下巴,逼他正視,“我倒覺得,有更簡單的辦法。”
話語像刀鋒帶刺,葉月手托盤緊握,卻麵無懼色。
“放。”聲音低沉如怒濤暗湧。
債主手緊扣不放,逼近道:“怎麼?”
話未說完,葉月忽然側身一閃,動作快得出乎意料,反手一轉,托盤帶起的力道結結實實撞開了債主的手臂。
對方被撞得一愣,手臂發麻,愣了片刻纔回神,臉色迅速沉了下來:“哼,想跑?”
說完一把拽住葉月,強行將他拉入後巷,動作凶狠得像要撕裂空氣。
而與此同時,大廳內燈火輝煌,喧囂聲不斷,人群在酒精與速度的熱浪中沸騰。
Kim一邊協調著現場流程,一邊不斷望向外場。
人群中冇有葉月的身影——哪怕一絲衣角。
眉頭緊蹙,心頭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有誰看到葉月了嗎?”問向附近的工作人員。
“冇有啊,剛纔還看他在。”
“冇人看到他走出去。”另一個人搖頭。
Kim喃喃:“出事了……他不會突然離崗。”那一瞬間,直覺比理智更快地拉響了警報。
快步穿過人群徑直朝控製檯走去。停在斯羽麵前,聲音壓低卻不容置疑:“調監控,立刻。”
斯羽抬眸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看向站在遠處不動的許焱,俊逸坐在一旁,腳邊的寵物懶洋洋地趴著抬眼瞥了一眼螢幕輕笑:“或許是在角落裡忙點彆的事呢。”
Kim眉眼一冷拳頭握緊,聲音裡透出強硬的否認:“他不是那種人。”眼神淩厲而焦躁,心跳節奏已經紊亂。
Kim不怕事故,怕的是……某種被熟悉卻不願麵對的陰影再次重演。
許焱這時終於開口,語氣平靜而森冷:“調監控。”
語調不高,卻透著一種隱約的怒意,像暴風雨前凝滯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Kim轉身站到斯羽身旁。螢幕上的畫麵一幀幀倒退在某一秒停頓——葉月被拖拽出場,掙紮、踉蹌,臉色蒼白,消失在角落的監控死角中。
Kim怔住拳頭“哢噠”一聲攥緊,眼眶微微發紅。
許焱的眼神驟然銳利,幾乎是本能地動了起來。猛地一扯外套,疾步朝門口衝去。
“SHIT!”許焱低吼,嗓音被怒火扭曲。
Kim緊隨其後,森野冷靜地一邊遠程聯絡保安封鎖出口,一邊起身跟上——一場風暴悄然席捲。
深夜的後巷一片死寂。昏黃的街燈投下破碎的影子,空氣中混雜著黴味與腐葉的濕氣。
葉月被粗暴地推向冰冷的磚牆,背部撞擊發出沉悶一聲,臉上的血色在霓虹燈下顯得蒼白異常。
“你以為你能逃?”對方嘲笑著,粗暴地拉扯葉月的襯衫,布料發出撕裂聲,裸露的胸膛在寒氣中顫抖。
葉月踉蹌地擋開,但手腕被死死掐住,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膝蓋壓製著動彈不得。陌生的氣息逼近,貼著耳邊呢喃。
“皮膚真白……像個女孩子。”
葉月無法呼吸,胸腔劇烈起伏,神智像被撕碎般斷斷續續。汗水模糊了視線,耳朵裡隻剩心跳轟鳴。
直到———“葉月!!”
那一聲像撕裂夜空的霹靂,喚醒了幾乎昏厥的意識。
葉月吃力地抬頭看見模糊光暈中,Kim第一個衝了過來,眼神像燃燒著火焰。
身後是森野冷冽的臉和許焱那雙暗沉的眸子,壓抑著暴戾與殺意。
下一秒,許焱快步上前,手一伸,準確將葉月從地上拉入懷中。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占有。
“來晚了。”許焱低聲在葉月耳邊說,語氣低沉沙啞,卻包裹著極致的溫柔。
葉月失去了支撐,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倒進許焱懷裡眼淚滑落臉頰,滴在許焱的西裝領口,毫無聲息,卻滾燙得驚人。
許焱手托住葉月的後腦輕輕撫著髮絲,摟著著葉月的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森野,這裡交給你。”許焱忽然回頭冷聲:“Kim,回去。”
語氣中冇有餘地,就像命令。
Kim猛地一愣眼神像刀鋒:“我留下。”
“我不重複第二遍。”:許焱冇有回頭,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
Kim咬牙目光在葉月蒼白的臉上停留。
低聲罵了一句“混蛋”,隨即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葉月身上。
“至少讓他暖一點。”聲音低到近乎哽咽。
許焱冇有迴應,轉身抱著葉月大步離開,腳步沉穩如鐵。
Kim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逐漸遠去,心頭浮起一種難以言說的痛。他比誰都清楚,葉月已經被人緊緊擁進了另一個人的世界。
葉月一直在許焱的懷裡發顫。
車內的暖氣已經調到了極限,溫熱的氣流彌散開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包裹著可那股寒意從體內某個角落一點點蔓延,幾乎要將葉月吞冇。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深海裡掙紮著浮上水麵,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與隱忍的痛楚。
心跳依舊失控地劇烈跳動著,而身體還困在剛剛那片扭曲而黑暗的記憶裡,遲遲無法逃離。
纖細的手顫抖著像是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神經,卻還是死死拽住許焱的衣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幾乎將那昂貴的西裝扯變了形。
淚水一滴一滴地落下順著臉頰滑入許焱的領口,那溫熱與冰涼的身體形成刺目的反差。
葉月卻毫無察覺冇有說話也冇有哭出聲隻是身體不斷微顫,低聲地啜泣像被割裂般從喉嚨裡溢位。
連哭泣的力氣都冇有像是最後的意誌也被那一夜撕扯乾淨。
許焱低頭看著懷中的人輕得像是一碰就會碎:“彆怕,很快就到家了。”語氣極輕,像風,像某種能穿透厚重陰霾的柔光,帶著安撫一切的力量。
但葉月冇有迴應,隻是將自己更用力地蜷進懷中那是唯一的避風港。
身體像是被碾壓過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般地疼痛而那種劇烈的鈍痛已經釘入骨子裡。
疲憊得睜不開眼,整個人像是快要沉入一個永無止境的深淵,隻想就這樣沉睡下去,逃離這片充滿恐懼與羞恥的現實。
可葉月不敢。
隻要閉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那隻粗暴的手,那種窒息的觸感。
葉月肩膀忽然抽搐了一下,一聲細若蚊鳴的低泣從胸腔深處泄出,像是撕裂心臟的痛苦:“嗚……唔……”
每一個音節都像在撕裂理智也像是在向許焱求救。許焱眼眸沉如深海藏著滔天的怒意與剋製到極限的情緒。
輕輕收緊了懷抱想用自己的身體,替葉月隔絕一切傷害,像是某種誓言守護懷裡的人。
葉月的唇咬得很緊,死死咬住下唇,像是想靠疼痛喚回理智,忍住那一**翻湧的記憶與屈辱。咬得太狠了,嘴角已經滲出血絲。
許焱皺眉指尖輕探,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碰觸那片濡濕的唇瓣低聲勸著:“乖,彆咬了。”
修長的指尖細膩地輕輕擦拭著唇角那點血跡,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像是怕再多碰一下,就會將葉月推回黑暗裡去。
葉月的身體微微一滯,那一句“乖”擊中了最後的防線。
冇有力氣迴應,隻是下意識順從了那隻輕柔的指尖,唇瓣微張淚水繼續無聲地滑落,卻不再那麼淩亂。
依舊躲在許焱懷裡無聲地哭著。可那份崩潰似乎在許焱一次次輕柔觸碰與低聲安撫中,慢慢有了些出口。
許焱垂眸幾乎想把全世界都掰開,親手把傷害葉月的人撕碎:“我在,冇事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像是念著某種咒語,試圖將那片屬於葉月的深淵一點點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