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煎蛋
樹葉在晨風輕拂下微微搖曳,溫柔的風聲試圖喚醒沉睡中的人。陽光從窗簾縫隙灑落,斑駁的光斑像碎金般鋪滿地板,帶著一點不真實的溫柔。
輕紗窗簾隨風輕擺,像一層薄霧籠住了清晨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微微的濕氣和涼意,提醒著這棟房子的新一天已經到來。
然而房間的主人早已不在,隻留葉月一人獨自沉溺於尚未散儘的夢境。
葉月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肌肉隨著動作緩緩舒展。
還未完全清醒意識卻因饑餓的抽搐被迫迴歸現實。
輕聲自語:“冇有噩夢……真是少見。”唇角悄然揚起一抹慶幸。
若日複一日都能這樣無夢安眠,或許就能不用哭,也不用怕了。
肚子抗議地咕咕叫著。
赤腳走出臥室冰涼的木地板貼上腳底那一刻,寒意像水波般漫上小腿。
下意識縮了縮腳趾抬頭輕聲問:“有人在嗎?”大廳空空蕩蕩,隻有風吹動窗簾的細響作答。
晨曦將家中的輪廓勾出溫暖的線條。
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冰冷的光撲麵而來,卻隻映出幾顆雞蛋和一瓶果汁。
皺了皺眉,隨手拿起果汁咕咚喝了幾口,冰冷的液體衝散了一點睡意。
盯著空蕩的冰箱,忍不住咕噥:“這傢夥是仙人嗎?靠雞蛋和果汁續命?”
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和被放空的孤單。
拿出雞蛋,又從櫥櫃翻出平底鍋,熟練地打蛋、倒油、點火。
雞蛋入鍋的那一刻,廚房頓時被“滋啦”一聲油響填滿,也多了些煙火氣。
站在琉璃台前看著雞蛋漸漸凝固,邊緣慢慢鼓起酥脆的弧度,蛋黃微顫著泛著油光。
眼睛亮得像晨曦中的星星,鼻尖輕輕嗅著香味,嘴角也隨著那香氣彎成溫柔的弧線。
“好香……”輕聲呢喃。肚子再次抗議也懶得矜持,利落地將雞蛋盛出,動作像做過無數次那樣自然熟練。
金黃的蛋黃在白瓷盤上微微晃動,像顆新鮮的太陽。
夾起一口送入口中,蛋白酥嫩、蛋黃濃香,味道樸素卻令人滿足。
那一刻,葉月的眼神微微柔下來,陽光從心底升起,照亮了那些還殘留著陰影的角落。
一邊吃一邊走向餐桌盤子端在手中,筷子穩穩夾著食物。
吃得認真,像是多年未嘗美味的旅人,沉浸在這一頓早餐裡。
也許是太急,一口吃得太燙“嗚”的一聲輕叫,急忙張嘴伸出舌頭散熱。
模樣狼狽卻惹人憐愛。
卻全然不自知,還執著地繼續夾著剩下的雞蛋,像是在努力抓住這份短暫的滿足與安寧。
而廚房外,許焱早已倚在餐桌邊,修長挺拔的身影沉靜如雕塑。
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襯得身形格外修長挺拔。
陽光在肩上折射出一道柔光,模糊了麵龐冷峻的輪廓,卻無損那雙盯著葉月的眼睛中藏著的熾熱。
目光落在葉月的發頂,看那亂翹的短髮,看專注吃東西時那不設防的模樣——微微鼓起的腮幫、被燙到時小幅度的皺眉、舔唇的動作。
眉眼緩緩彎起,眼神溫柔中帶著一種沉靜的佔有慾。
廚房裡的鍋鏟聲、咀嚼聲、小聲呢喃填滿了這一隅空間。許焱冇有出聲打擾,隻靜靜看著。
這個清晨、這份煎蛋,這一切,都隻是為了被許焱一點一點捕捉、收藏。
直到葉月滿足地吃下最後一口蛋,伸了個懶腰,轉頭一看——
“啊!”驚得跳了一下,盤子差點冇穩住。滿臉錯愕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許焱:“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剛回來。”許焱緩緩直起身,嘴角噙著懶洋洋的笑意。走近兩步居高臨下望著葉月:“你吃得那麼認真,我都看了十分鐘了。”
話語裡冇有責備,隻有戲謔與掩不住的寵意。抬手揉了揉葉月的頭髮,力道輕柔,卻帶著無法抗拒的主導感。
葉月怔住了耳尖一點點泛紅。急忙轉身嘴硬:“隻是個雞蛋,冇什麼好看的。”手忙腳亂地想把頭髮按平,卻越弄越亂。
許焱忍不住笑出聲,倚在料理台邊,眉眼溫柔地看著:“沒關係,你這樣也挺可愛。”
葉月怔怔地抬頭,耳朵紅得像被燙到。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嗓子發緊。
許焱垂眸指腹貼上他唇角,輕輕拭去沾著的一點蛋黃。
那指腹溫熱而篤定,像一道無聲的提醒——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很可愛。”又低聲問,“還餓嗎?”
那語氣輕得像羽毛,卻在葉月心上砸出一圈圈漣漪。
葉月鼓起勇氣抬頭看著許焱:“我要回家。”聲音低得像在試探。
許焱的眼神頓時一沉。目光掃到葉月**的腳丫語氣突然冷下來:“怎麼不穿鞋?”
葉月慌張縮了縮腳結巴:“早上太餓了,就……忘了。”
許焱看著那凍得微紅的腳尖,臉色更加沉了冇再說什麼,俯身將葉月打橫抱起。
葉月嚇得一聲輕叫,驚慌地揪住許焱領口:“你乾嘛!”
“再動就把你丟出去。”許焱聲音冷淡,動作卻穩如磐石。懷中人軟軟地貼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被丟出去。
葉月不敢再動了,隻能乖乖窩在許焱懷裡,像一隻剛被撿回家的貓。
許焱抱著葉月走進衣帽間放在厚厚的毛毯上。確認腳下不再冰冷後,指了指角落一隻袋子,語氣低沉:“換好裡麵的衣服和鞋子,再下來。”
說完轉身離開,隻留下葉月看著袋子怔住。
地毯的暖意從腳底升起,一點點包裹住被晨風凍透的身體。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又抬眼望向許焱的背影,眼神慢慢變得溫軟,指尖撫過那隻袋子,默默地——開始換衣服。
葉月穿好衣服和襪子,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腳底徹底暖透,才緩緩站起身。
下意識地將手搭在胸口,像是要將那份剛纔被擁入懷中的悸動按住。
指尖還能回憶起那片溫熱的布料觸感,而他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跳得更響。
走下樓時廚房的燈依舊亮著,琉璃台邊放著一隻新的陶瓷碗,裡麵是熱著的粥,香氣繚繞,隱約還有一點甜味。
許焱並不在廚房裡。葉月猶豫了一下,正要轉身離開,耳邊便響起熟悉的低啞嗓音:“喝點粥,別隻吃蛋。”
葉月一驚下意識抬頭,發現許焱站在客廳與廚房交界處的暗影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像是剛翻完一頁。
倚著門框肩膀微斜,仍舊穿著那身剪裁講究的西裝,隻不過外套被解開,領帶鬆了幾分,顯得隨意卻不失剋製。
葉月的腳步頓住了有些彆扭地站在那裡,像個被訓斥後不太敢頂嘴的小孩,輕聲:“……我隻是想吃個蛋。”
“我冇說不行。”許焱走過來輕輕拿起碗,將勺子送進葉月手裡,眼神依舊溫和:“但光靠一個蛋不會讓你恢複精神。”
葉月低頭默默接過坐下手心微熱。瓷碗貼著掌心的那一瞬,有點燙,但冇有鬆手。輕輕吹了一口熱氣小口喝著一勺接一勺。
那溫度從喉嚨一路流到心裡。
許焱坐到葉月對麵,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啜飲,動作斯文沉穩。
並不催促,隻是看著眼前的人,目光深處有股難以言說的溫柔,像一張無形的網,把葉月整個困在其中。
葉月放下碗,輕聲開口,嗓音低低的,“怎麼突然就……什麼都準備好了。”
許焱冇否認,隻是輕輕笑了一聲:“我喜歡把事情安排好。”
“你安排得太好了。”葉月低頭,手指慢慢劃過碗沿,“好到我會不知所措。”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獨自喃喃,但許焱還是聽見了。
“那你希望我退一步嗎?”許焱歪了歪頭,嗓音溫柔,卻冇有溫度。
葉月冇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碗空了的粥,像是陷入了某種掙紮。
過了一會輕輕搖頭:“不是……我隻是……還冇習慣。”
說得很小聲,但那句“還冇習慣”,像是從某個殼裡透出的軟肉,帶著小心翼翼的真實。
許焱看著眼神一頓,隨即笑了。伸手過去將那隻還握在葉月手中的瓷勺輕輕拿走,指尖在手背上停了一瞬,像是落下一場無聲的承諾。
“那就慢慢來,不急。”語氣依舊溫柔,卻像某種篤定已久的承諾,帶著不動聲色的侵入。
葉月像是聽見心口某處輕輕開裂的聲音可他冇有拒絕。
隻是低下頭,把自己額前散落的碎髮往後撥了撥,嘴角輕輕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終究隻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