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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雋被帶走了。

喧鬨終於消散,可宋今禾心底卻並未感到安寧。她要的不是他片刻的離開,而是他永遠退出她的生活,再不打擾。

於是第二天,她去了關押他的警局,在看守所裡,最後見了他一麵。

周京雋看見她的瞬間,灰暗的眼中驟然迸出光亮,小心翼翼又帶著驚喜開口:“今禾,你來見我,是不是”

那句飽含期盼的“心軟了”還未說完,他便看見宋今禾從口袋中取出了兩本紅色證件。

是結婚證。

她翻開,平攤在桌麵上,內頁清晰無比地映入周京雋眼中——

上麵赫然印著她與鐘斯年的姓名,以及並肩的照片。

日期很近,就在一週前。

“不不”周京雋緩緩搖頭,片刻後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瘋魔般嘶喊,淚水從猩紅的眼眶滾落,“假的!這是假的!不可能!今禾,你明明隻愛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愛上彆人?!”

“那份離婚協議不作數!我不承認!你明明是我的妻子——”

他一拳砸在牆上,鮮血瞬間染紅白牆。他像一頭困獸,反覆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宋今禾靜靜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隨後,她又將一份報告輕輕放在他麵前。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狹小的房間,落入周京雋耳中:“周京雋,我懷孕了。”

報告單上,一個微小而清晰的胚胎影像靜靜呈現。那樣脆弱,卻輕易止住了周京癲狂的嘶喊。

他喉嚨像被棉花堵住,嘴唇顫抖,發不出聲音。那道高大的身影,一瞬間頹然彎下。

宋今禾默默收回視線,站起身,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如果你愛我,那就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就當是為我肚子裡的孩子。”

她望向窗外的雪景,眼底一片沉靜:“周京雋,我不能再失去第二個孩子了。”

這是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起身,轉身,推門。

在她即將踏出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輕得像幻覺:“好。”

周京雋說,“宋今禾,我放過你。”

宋今禾冇有回頭。

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的瞬間,她聽見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以及警員驚慌的呼喊。

很久以後,她從好友那裡再次聽說了周京雋的訊息。

他被周家接回京海,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中。

有人說他精神萎靡,終日將自己鎖在與前妻的舊居裡酗酒度日;

也有人說,曾在一座僻靜寺廟裡見過一個與他極為相似的身影。那人一襲清寒僧袍,日複一日,隻為一人虔誠祈福。

眾說紛紜,可宋今禾早已不在意了。

小院裡,鐘斯年微笑著為她披上一條薄毯。雪球將腦袋輕輕抵在她腿上,一派溫馨安寧。

她輕撫著腹中那個正在生長的小生命,心頭暖意如春。

屬於她的新生,在這一刻,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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