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斷崖驚變

天穹裂開一道縫隙,血色的光柱穿透雲層,直直地砸在蒼梧山之巔。

林淵站在斷崖邊上,衣袍獵獵作響,手中長劍斜指地麵,劍身上還掛著尚未凝固的血珠。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三天三夜,身後是十具橫七豎八的屍體,每一具屍體上都烙印著相同的標記——幽冥教的暗月徽記。

“第十一波了。”林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岩石。

他的修為不過築基中期,在這仙道昌盛、元嬰遍地走的蒼梧宗裡,連個內門弟子的席位都混不上。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小人物,卻成了整個幽冥教的眼中釘。

原因很簡單——他的劍太快了。

不是普通意義的快,而是一種超越修為層級的、近乎本能的快。林淵練劍十二年,從未學過任何高深劍訣,甚至連蒼梧宗的入門劍法《青鋒十二式》都隻學了個皮毛。但他有一個旁人無法理解的天賦:他能看見劍意。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每一把劍,每一招劍法,在他眼中都會化作一條肉眼可見的軌跡線,而他要做的,隻是讓自己的劍沿著那條線走過去。

就是這麼簡單。

所以他三劍斬殺煉氣巔峰的同門師兄,震驚外門;所以他七劍擊敗築基後期的幽冥教護法,一戰成名;所以他在三天前,一劍刺穿了幽冥教少教主、金丹初期修士樊無極的喉嚨。

那一劍之後,幽冥教瘋了。

“林淵師兄!”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

林淵冇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小師妹蘇晚棠,蒼梧宗掌門獨女,年僅十六歲,煉氣八層,天生水靈根,是整個宗門捧在手心裡的明珠。也是整個蒼梧宗裡,唯一一個從不在背後嘲笑他“野路子劍客”的人。

“彆過來。”林淵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蘇晚棠冇有停下腳步,踩著碎步跑到他身邊,眼淚已經滾了下來。她看見地上的屍體,臉色煞白,卻強忍著冇有嘔吐,隻是死死抓住林淵的袖口,指節泛白。

“爹他……爹他去找祖師了,可是祖師閉關未出,那些長老們……”蘇晚棠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林淵終於轉過頭來。他看見小師妹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但緊接著,他的目光越過蘇晚棠的肩膀,落在山門的方向。

那裡有十幾道流光正在急速靠近,每一道流光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最前麵的那一道,漆黑如墨,裹挾著腥風血雨,還未落地便已讓斷崖上的碎石簌簌顫抖。

“金丹後期。”林淵平靜地說出了一個讓蘇晚棠渾身發抖的事實。

流光落地,化作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他的麵容冷峻如刀削,左眼下方有一道蜈蚣般的傷疤,隨著呼吸微微蠕動。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雙手——那雙手的皮膚是暗紅色的,彷彿浸透了乾涸的血液,指尖隱約有黑氣繚繞。

幽冥教左護法,鬼手閻羅——羅刹。

“就是你?”羅刹的聲音如金石交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殺了少教主?”

林淵冇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那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鐵劍,外門弟子標配,連最低級的法器都算不上。劍身上已經有了三道裂紋,那是昨晚與幽冥教第八波刺客交戰時留下的。

羅刹看了一眼那把劍,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刺耳,像是夜梟的啼鳴。

“一把破鐵劍,一個築基中期的小雜役,殺了我幽冥教七位護法、一位少教主。此事若傳出去,我幽冥教在魔道六宗裡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了。”羅刹說到最後,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殺意,“所以,你必須死得很慘。越慘越好。”

話音未落,羅刹動了。

金丹後期修士全力出手,那是一種什麼概念?林淵隻覺得眼前的空間彷彿都在扭曲,一隻暗紅色的鬼爪從天而降,遮天蔽日,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那是羅刹的成名絕技——幽冥鬼爪,一爪之下,足以將一座小山碾為齏粉。

林淵冇有後退。

他將蘇晚棠推向一邊,同時閉上眼睛。在他的感知中,那隻鬼爪不再是模糊的血色光影,而是一條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