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理醫生的心靈導師

那天晚上,兩把擼完之後,我其實冇有和芮再聊很久。

原因嘛也很簡單。靜突然給我打了個視頻電話,查崗。

我其實很少出差,靜當然更少查崗。

但不知道那天晚上為什麼,冥冥之中自有感應吧,她突然一個視頻過來,差點把我嚇到。

實際上,她打視頻電話的時間並不晚,也才10點不到,逗逗甚至都還冇睡。

和妻子女兒聊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我微信上再找芮,她卻不回覆了。

很奇怪。似乎是睡了。又似乎是故意不回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本來嘛,醫療會議取消,到中午了,我就該退房回上海了。

但突然大學裡的好友振山來電話,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知我到了北京,熱情洋溢地邀請我一定要吃個午飯再走,說他就在西直門附近。

我拗不過他,收拾了一下就去赴約。地點嘛倒是不遠,就在維景大廈的大董。

振山甚至還要了個包間,陪著他坐的,竟然還有一個圓臉大胸濃妝豔抹的妹子。

振山是地道北京人,自帶著一股如沐春風的熱情和不著調的侃大山。

他和我原來雖然不是一個係的,但居然分到了一個宿舍,一彆十來年冇聚了——他現在已經是某個大行北京分行的副行長了,而我還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三甲醫院主治醫師。

聊到半響,妹子接了個電話,說要出去一下。我眼見著振山在她挺翹的屁股上捏了一下,他說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妹子妖妖嬈嬈地出去了。我瞅著包廂門關上,笑著問他:“振山,什麼情況,我記得嫂子不長這樣啊?”

“哈哈哈,老安,彆開我的玩笑了。你看看,我這新招的秘書怎麼樣啊?”

“那當然是有事秘書乾,冇事乾秘書了。”我也哈哈哈笑著說,心裡卻嘀咕:

“振山這口味也不怎麼樣啊,這樣的庸脂俗粉也下得去手?”

振山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事,湊過來小聲說道:“老安,我知道你的口味嘛,你喜歡瘦的!”

隨即他又直起了腰,很板正地說:“可是你不知道,這肉乎乎的手感,有多好。嘖,絕了!”

我心裡想著,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吧,口中卻恭維道:“那是,太瘦了硌得慌。”

“嗨,老安你是不是不信?來走一個?”振山仰起脖子悶了一口酒,我無奈也隻好跟著陪了一杯。

杯酒下肚,振山更是豪氣乾雲:“那要不這樣,老安你再留下來一晚,指導指導我們首都人民。我讓我這個秘書來陪你一晚,來……接受接受你的指導……”

我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哎?啊?不行不行,這怎麼可以!我出差,晚上一定得回去的。”

振山嘿嘿嘿笑著,手上卻不停,給我斟滿了酒:“都是謊話,都是謊話。你說實話,說實話。”

“什麼實話?”我納悶。

“是不是靜姐管得太死了?”

靜其實是振山他們係的係花。

說起來,她在那一級裡年紀稍大一些,人又穩妥,所以很多人稱她“靜姐”;再說起來,其實我是被分到了振山他們係的宿舍,卻橫刀奪愛,搶了他們係的係花。

“她……還好吧……”我有點尷尬。的確,靜昨天剛查過崗,搞不好,今天還要查。

“哎,懂,都懂。”振山突然滄桑起來:“靜姐嘛,那是溫柔漂亮得可以。老安你被她管管,那是自然的。”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嘛~”他突然開始念起詩來:“想當年,喜歡靜姐的兄弟,可多!”

我無語,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老安你是怎麼追到的靜姐啊?”振山冇有和我碰杯,而是自說自話的自己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酒——白酒。

“說來聽聽,從來冇聽你說過哩。”

我琢磨著,大中午的,振山這在緬懷什麼啊?下午不上班了?連忙阻住了他的第二口。

“有啥追不追的,那會兒不是打辯論嘛,我和你們係對過,可不就認識了嘛。那會兒我們係被你們係淘汰了,但我是最佳辯手。她覺得我水平不錯,就喊我當外援,場外指導,一來二去,就算是熟了啊……”

“這麼著就追到了?”振山瞪大眼睛,奇道:“早知道,我也……還是你小子下手快啊。”

我嘿嘿地笑。心想:是麼?這麼著就追到了?

我想起,陪靜一起去故宮,人擠人;近在咫尺,我給她發簡訊,我能牽你的手嗎?被她拒絕:“不能”。

我又想起,五一坐長途大巴回老家,和靜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十二個小時的車程,居然很快過去。

我還想起,兩個人一起攜手爬百望山,小小的荒蕪的山包裡,居然迷了路,天都全黑了才找到出口。

我有點出神,振山也有點出神。半晌,我倆都無語。

最後,還是振山幽幽地說:“哎,老安,不瞞你說,我喜歡靜,喜歡了半輩子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嘴裡卻說著:“振山,你他媽也就三十多吧,哪來半輩子?”

“就是這麼一說吧。老安,你給我說說,靜,媽的,靜姐,是怎麼個樣子?”

“什麼怎麼個樣子?”

“你他媽裝傻。就是那個,床上是怎麼個樣子?”

我生氣了。“操,振山,我老婆床上是怎麼個樣子,我能跟你說嗎?”

振山又提了一杯,和我碰了下,隨即乾了;我無動於衷。

“老安,你彆生氣嘛。你挑能說的說。靜姐……主動嗎?”

我瞪著他半響,然後緩緩地說:“你覺得呢?”

“我覺得……哈哈……哈哈……”振山突然撫掌大笑:“不主動,肯定不主動……”

然後他突然又問:“靜姐這麼多年……是不是也冇發福啊?”

“嗯,冇有。”我回答道。

“噢,那我就不喜歡了。”他若有所思,“我喜歡主動的,豐滿的類型。”

我心想,媽的,你他媽喝多了吧。剛剛信誓旦旦說喜歡靜的也是你,現在說不喜歡的也是你。心裡有氣,我不言語。

“哎?老安,你是不是那方麵也不太行啊,所以靜姐也不主動?”

本來酒杯是被我輕握著,此刻重重頓在桌上。“振山,你再胡說八道,我要走了。”我說道。

“哎,老安,純探討,純探討嘛。”他臉上又浮現出圓滑的神情。“你那方麵要是行的話……哎,你除了靜姐,外麵是不是還有彆的女人啊?”

“冇有。”

“唉,咋可能呢。咱們兄弟十多年冇見了,彆瞞著我啊。”

我盯著振山,他臉上不是揶揄,而是真的不相信。

“這有啥的,我真的冇有。這麼多年了,我就是和靜一個人。”我認真地說。

振山大奇:“你冇包個二奶我信。你單位就冇有什麼小護士,女實習生?你平時就不去桑拿按摩捏腳什麼的?”

說到女實習生,我腦海中馬上浮現出小張圓圓的臉——我在單位裡搞婚外戀?

這怎麼可能?

“冇有,真的冇有。婚外戀冇有,一夜情也冇有,愛信不信。”我依舊搖搖頭。

這次輪到振山搖搖頭了——他其實人不算胖,但頭極大,搖起來至少像公園裡50塊錢級彆的氣球;他居然離了座,一本正經地走到我身邊,拍拍我的肩膀,說道:

“老安,你真是個神人。你是心理醫生,本來嘛,輪不到我當你的心靈導師。”

我心想,我是精神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啊。可是振山顯然冇給我插嘴的機會。

“成功男人呢,哪個不是有三妻四妾?靜姐雖好,但野花更香啊。你看,這個萬花叢中,穿花引蝶的功夫,你得跟老哥我學學。這個生活啊,工作啊,女人啊,其實都可以不耽誤。正所謂,時間管理大師嘛,咱們要高效工作,高效生活,這個……”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我曲意逢迎地聽著,簡直找不到一絲一毫插嘴的機會。

恰在此時,我的手機螢幕亮了,是芮。

振山和我同時都看到了。鎖屏介麵上,是一個戴大大黑框眼鏡的公仔頭像,慵慵懶懶地發了一句:“唉,剛起床。安醫生,想我了冇?”

我扶額。她的微信,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臥槽,”這次,振山的眼睛瞪得比牛鈴還大,問道:“老安,這他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