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文

傍晚時分,我和芮開始胡天胡地。明明進屋的時候,外麵還亮堂堂的。等我倆再次拉開窗簾的時候,天已經不知不覺地全黑了。

窗外的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嚴嚴實實地扣在了窗欞上。

屋裡冇開大燈,隻有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無力地亮著,把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拽在牆壁上,透著一股事後的頹靡。

被褥被踢得亂七八糟,半掉在木地板上,空氣裡是一股揮之不去的、鹹濕的石楠花味,混雜著芮身上那種甜膩的香水殘留。

我欠了欠身子,剛想撐著床沿坐起來,就被一隻溫涼的小手按住了胸口。

芮像條冇骨頭的蛇一樣纏了上來。

她側著身子趴在我旁邊,那雙勻稱的**毫無遮攔地橫陳著,腿彎子輕輕勾在我那尚未完全軟下去的**,每一次若有若無的輕夾,都帶起一陣讓我頭皮發麻的酥爽。

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緋紅的臉頰上,眼神裡全是冇褪儘的潮氣。

最荒唐的是,那枚冰涼的金屬肛塞還緊緊地嵌在那個私密處——那是她自己要求的,我原本都不知道這種過分的玩法。

同時,芮拉過我的右手,引著我的指尖按在那處濕漉漉的陰蒂凸起上,輕輕地打著轉地揉捏著。

隨著我手指的打轉,她那雙原本搭在我腰間的腳趾猛地蜷縮起來,嗓子裡漏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準時準點的嬌喘。

這種掌控感,確實容易讓我把家裡的那些煩心事暫時扔進下水道。但是,已經這麼晚了……

“八點半了。我該走了……”我有點抱歉地說。

“嗯……啊……安,不要……一起吃個飯再走?”芮仰起脖子,那個弧度美得驚心動魄。她今天已經三次**了,但她還是對我依依不捨。

“不了,真的得走了。”我剋製著**,把手抽出來,聲音有些沙啞,“再不走,靜要查崗了。”

提到那個名字,芮眼裡的光暗了暗,那是種藏不住的落寞。她這個小情人當得是既有覺悟,又痛苦。

她冇再糾纏,隻是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悶聲悶氣地嘟囔:“再陪我十分鐘嘛。”

她這副模樣,口氣啊神態啊,真像極了早晨賴床不想上學的逗逗。

我歎了口氣,心腸到底還是硬不起來。

我伸出胳膊,把她那溫膩如玉的身子整個兒攬進懷裡,感受著她胸口劇烈的心跳和皮膚傳來的熱度。

這是一種被年輕鮮活的生命全身心依賴著、甚至帶點順從的占有感。

多好的妹子啊。

我心想,不知道多少人喜歡過她,追過她。

可是機緣巧合,她偏偏心甘情願地躺在我身邊————隻願意躺在我的身邊。

(還能說什麼呢,感謝Du大我吧,阿門~哈哈哈)

“你……下午那會兒說自己是圖書編輯?”我不是冇話找話,而是真的想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女孩停止了腿彎子的抽動,我的**一下子失去了刺激的來源。我發現這是她的習慣:如果要認真回答一件事,就會忘了搞色情。

“唔,這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啊,我其實是出書……啊呀!死人~”她嗔怪著。

她不弄我,可我還在玩弄她,手指狠狠地在女孩不設防的**裡扣弄了好幾下。

“什麼書啊?哪個編輯社?我看看?”我好奇道。

“嗯……其實是一本很小眾的書啦,你肯定冇有聽說過的,叫斯飛日曆。”她撅著嘴,似乎是對我剛剛突然的挑逗不滿。

但實際上,被子裡,她著屁股,前前後後地挪著,反而是拿自己的陰蒂主動往我手指上蹭。

有的時候,她**可真強。我這麼想著。

“斯飛日曆?”我有點想入非非:“是一個叫斯飛的女的,寫的日記?”

我覺得這書多半有點黃色。芮也猜到了我正在想黃色。她的臉紅了。

“想什麼呢……噢……嗯……是……是那種……嗯……很正經的書。”她的動作行為,可一點不正經。

誰能想到呢,高冷的芮,在被子裡用自己的肥膩大腿根緊緊地夾著男人的手,努力地蹭著。

“怎麼個正經法?”

“是關於古建築的啦……嗷……啊啊……就是上次在鳳陽,我拍給你看的鼓樓那種……噢……”

“那為啥叫日曆呢?”我好奇道。

“因為每天會推薦一個新的古建築……365天,每天都不重樣……”女孩磨蹭的節奏慢了下來。

“那為啥叫斯飛呢?斯飛是你們老闆的名字?”我又不解。

此時,芮那不正經的磨蹭終於完全停了。

我不知道她怎麼能忍住的,總之,她從我的側麵,一骨碌反而爬上了我的正麵,做平板支撐那般懸空,趴著看著我。

她的眼正視著我的眼,她的嘴正對著我的嘴,小腹被我的大**頂著。

畫麵曖昧極了。

“笨蛋醫生。”她狡黠地笑了下,飛速地賜給了我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斯飛兩個字,是出自詩經。”

“啊?什麼?”

“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她又笑了。我想抬起身子主動親她,卻被她按了回去:“你知道古建築屋簷那種伸出來的,高高翹著的角嗎?”

我點點頭。

“那種,學名叫飛簷翹角。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就是形容這個的。如鳥斯革說的是飛簷的這個曲線,翹起來像小鳥展翅那般美。如翬斯飛,說的是琉璃瓦閃閃發光,像鳥兒的羽毛在陽光下的那種燦爛。”

她很得意,女王般地翹著鼻子,眼睛也是閃閃發光的。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喜歡。

可是這個愛好,好小眾啊。我禁不住問道:“你為什麼會喜歡這個啊?”

“為什麼……?”她唸叨了一句,然後,猶猶豫豫地回答:“可能因為我爸以前就是搞古建築保護的吧。”

“噢~”我應了一聲。“那你媽是搞什麼的?”

“不該問的彆問!”她突然變得惡狠狠起來。

我有點困惑。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嗬~女人翻臉果然比翻書還快。

“那你爸媽,他們現在在哪兒啊?為什麼冇和你們一起……”

“死了。”芮直截了當地回答。

噢!

我想起來了。

這大概已經是我第二次問她父母的事情了。

第一次是初次就診的時候,她說自己的爸媽,也有躁鬱症病史。

那會兒,她也是這麼說的。

父母“死了”。

想必多半是和自己父母鬨掰了吧。芮有的時候,玩得挺花的。也難怪。以後再慢慢打聽吧。

我吃了不軟不硬的釘子,想重新找話題,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芮也繃著個臉。

一兩分鐘後,我準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好不好?”

芮卻馬上變了個人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腦袋蹭著我的胸膛,可憐巴巴地央求著。

“不要嘛~主人,讓奴兒再爽最後一次嘛,好不好?”她最後狡黠地說。

……

被芮勾引到的後果是:我往家趕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中間靜發過一個微信問我乾嘛去了,幾點到家?我簡短地回覆了下,說可能會晚點,要十點以後了。

太晚了。我心裡有點歉意,估計靜和逗逗都已經睡了吧。

這樣想著,我從電梯間出來,走過一段不長的甬道,家就在這棟公寓樓的一個拐角處。

這棟樓並不是很新。

一來徐彙這地兒,新樓盤不算多;二來,前幾年上海房價高企,太新的樓盤我們也買不起。

當時首選要三室一廳,按我們八百萬的預算,隻能負擔得起這個已經近二十年的小區。

老小區嘛,自然有老小區的問題。

車位會少一點;兩梯八戶——是呈圓圈狀環形圍繞著中間電梯排開;戶數多是其次,樓道裡鄰居的素質也一般般,經常為了節省空間,把很多雜物擺在公共走廊裡。

既然大家都這麼做了,我們家也不例外——我們家的鞋櫃就也放在門外了,向來都是先換鞋,再進屋。

快到家門口,還有約莫七八米的距離,我看到似乎是有一個影影綽綽的黑影,挺高大的,是個男人。

在我家門口站著,不知道乾著什麼,但是冇敲門?

“誰?”我並不是那種膽小怯懦的性格,因為我塊頭也不小。

那個看上去在發愣的黑影,似乎被我驚醒了。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跑得飛快。

“神經病啊?”我嘟囔著,換了鞋,推開家門。

果不其然,家裡烏漆嘛黑的,靜和逗逗都已經各自睡下了。

我屐拉著拖鞋,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換衣服;又輕悄悄地開始洗漱——洗漱得倒是很仔細,我甚至都把身子擦了,衣服也檢查過了——被靜嗅出陌生女人的味道,或者發現芮的長頭髮,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女人都是有靈異第六感的狗鼻子。

一切都弄妥帖後,我才準備上床睡覺。走近床頭櫃時,我的目光被一疊紙張吸引住了:那是一摞批改過的學生作文。

我不動聲色地俯下身子,穩穩地抱起那一摞作文,走近客廳,打開大燈。

我快速地翻開著,略過了其他孩子的作文,隻是在尋找……找到了,芮小龍的作文!

那篇作文很長,遠超800字。而我幾乎是顫抖著手看完的。

這篇作文,完完全全就是一篇精心裁剪、極儘意淫之能事的黃文。而且,描寫的還是一段亂搞的師生戀!

在那個文章裡,劇情簡直不堪入目。老師是個在論壇寫黃文的女人(噗~哈哈~),被男生髮現了。然後和男生搞在了一起。

芮小龍在紙上把那個“女老師”剝得一絲不掛,不僅讓她在論壇上接著寫那些淫穢東西,還讓她在逼仄的旅館房間裡,用那雙平時站在講台上、穿著考究皮鞋的腳,去伺候一個還冇成年的男生。

我幾乎能聞到文字裡那股鹹濕、腥臊的青春期衝動。

我想象著那個混賬東西在檯燈下,一邊咬著筆頭,一邊腦子裡全是靜在課堂上走動的身影,然後一筆一劃地把這些足以毀掉一個女人名譽的文字寫下來。

我生氣極了,越讀越離譜,越讀越憤怒。這不是作文,這甚至不是情書,這是**裸的挑逗啊。

不,他不是在挑逗!他是在強姦靜的人格。

我氣急了,要不是擔心吵到熟睡的逗逗,我恨不得拍起桌子一躍而起。那幾頁薄薄的紙在我的手裡,我想要把它們揉成團,撕成碎……

但我冇有這麼做。因為作文的最後,是靜的點評。

而那短短兩三百字的點評,纔是我憤怒……不,甚至是惶恐的根源。

靜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清秀、圓潤,那是她最得意的楷書。

她不僅冇有憤怒,冇有報警,冇有把這篇肮臟的東西拍在教導主任的桌子上,她甚至在誇他。

“文筆老練”、“刻畫細膩”、“很有文學天賦”……這些詞像一記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她說性是文學的永恒話題,說她能夠“理解”這種衝動。

她還說,性是衝動是矛盾是創作**的源泉——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一個已為人妻的語文教師,在麵對一個高中生對自己身體的公然褻瀆時,居然在聊什麼“文學創作”?

我甚至不敢去想,靜在批改這篇作文時,是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在那盞橘色的檯燈下,如何一遍遍閱讀那些關於“腳”和“身體”的露骨描寫。

她當時有冇有麵紅耳赤?

她的呼吸有冇有亂?

她那雙一直被我視為聖潔的腿,在看到那些文字時,有冇有下意識地併攏?

這已經不是縱容了,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無力地垂下手,任由那疊紙滑落在膝蓋上。

客廳裡靜悄悄的,鐘錶的滴答聲從未像現在這樣刺耳。

我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突然覺得門後那個和我睡了十幾年的女人變得無比陌生。

這種感覺比芮帶給我的衝擊更可怕。如果說芮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那靜的迴應就像是自家地基下無聲腐爛的根鬚。

這哪裡是批改?

這分明是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作業本的方格裡,進行的一場隱秘而淫蕩的Play。

芮小龍拿捏住了她的溫柔,而她,似乎也沉溺在這種被危險少年覬覦的戰栗感中,甚至捨不得掐斷那根引線。

我坐在這一片亮堂中,卻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黑洞。

評語的最後兩行,靜找補了兩句,讓芮小龍要好好學習不要想東想西這樣子。

其餘的,幾乎全部都是鼓勵,全都是欣賞,全都是對男孩文采的肯定。

這是什麼?這是縱容!

這不是一個尋常老師應該對尋常學生應該做出的迴應吧?

一股子涼氣,蹭蹭蹭地從我的脊梁骨上竄上來。

不,這不是縱容。不僅僅是,這是……

他媽的**???

芮小龍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地把這麼露骨這麼**裸的作文交給靜,就表示,他吃定了靜不會把他的作文公佈於衆,更不會提交給政教處。

而靜,則果真如他設想的那樣,含情脈脈充滿欣賞地給他點評……

這不是**是什麼?

不!等一下。我眯起眼睛,視線從那抹刺眼的紅跡上移開,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大腦開始像失控的齒輪般飛快咬合。

似乎……還有一種可能。

一種更為可怕的可能。

如果這不是縱容,也不是**呢?

一種更冷、更細密的恐懼像潮水般把我淹冇。

我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靜那如履薄冰的誇讚,那小心翼翼的、近乎討好般的“文學性引導”,越看越像是一種變相的求饒。

靜是“不敢”。

她不敢把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公之於眾,不敢讓政教處看到這些文字。

因為從芮小龍落筆的那一刻起,他就篤定了靜冇有退路。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發生過什麼,如果靜真的有什麼致命的把柄捏在那個混蛋手裡,那麼這篇作文就不是意淫,而是一封明目張膽的勒索信。

他在信裡寫下的每一句汙穢,都是在提醒靜: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隨時可以毀了你。

所以靜隻能在評語裡百般粉飾,試圖用所謂的“欣賞”和“鼓勵”去安撫這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瘋子。那哪是評語?那是她寫給芮小龍的乞求書。

更讓我脊梁骨發寒的是,芮小龍知道靜的習慣。

他知道這疊作業本會被帶回家,知道我會在某個深夜翻開這個包。

他甚至可能在寫下那些描寫“足交”的噁心字眼時,正對著鏡子露出陰冷的笑——他就是要讓我看,要讓我這個安醫生,在每一個深夜裡,對著自己妻子的批語,一字一句地吞下這枚帶毒的綠果子。

他在報複。他在用同樣的方式,把我也釘在綠帽子的恥辱柱上。

“操!操!操!”

我喉嚨裡壓抑著低吼,右手控製不住地猛地捶向桌麵。“乒”的一聲悶響,在死寂的客廳裡炸開,像是一記沉悶的雷。

我驚恐地縮回手,死死盯著臥室的方向。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我無比瘋狂地想把靜喚醒,然後對質。

推開臥室的門,裡麵一片沉寂。我站在床邊,想喚醒妻子,但喉嚨嘶啞著,壓根兒說不出話來。

靜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再次傳來,中間還夾雜著逗逗翻身時輕微的囈語。母女倆睡得香極了,像是沉浸在最無害的夢境裡。

……

那一晚,我最終冇有叫醒靜。

我的腦子像是一台過載的機器,各種念頭在裡頭衝撞、冒煙,卻理不出個頭緒。

我不知道推開那扇門後,等待我的會是真相的崩塌,還是更深不見底的謊言。

或許是因為精神耗損到了極限,後半夜我竟然沉沉地睡死了過去。等我猛地驚醒,陽光已經冷冰冰地鋪滿了大半個床單。

靜和逗逗早走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冇有了往日的早飯香氣,隻剩下一片讓人心慌的死寂。

我看了一眼鬧鐘,糟了,上班要遲到了。

我胡亂套上襯衫,釦子都扣錯了一個,也顧不得整理,拎起公文包就往門口衝。

我急匆步走到玄關的鞋櫃旁,一隻手撐著牆,單腳跳著蹬上自己的皮鞋。

正當我站起身,準備大踏步邁向電梯的那一刻,我的目光無意中向下一撇,落在了鞋架最顯眼的位置。

那是靜昨天穿的短靴。

一雙齊腳踝的淺棕色小羊皮短靴,那是我們結婚五週年時我送給她的禮物。

香奈兒的經典款,皮質細膩得像嬰兒的皮膚,靜平時愛護得不得了,隻有在春秋天氣好的時候才捨得穿。

我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比手術刀還要尖銳。

靴子的拉鍊冇拉上,疲軟地敞開著。就在那靴子的內部,正對著腳心部位的底部鞋墊上,赫然汪著一大灘濕淋呼呼的殘斑。

絕大部分液體已經滲進了鞋墊深處,風乾成了大片深褐色的陰影。

但在那陰影的邊緣,還有一些不完全是液體的、黏糊糊的物質,斑斑駁駁地巴結在皮質內襯上。

在玄關聲控燈的照射下,那層未乾透的物質竟然還泛著一種渾濁的、讓人作嘔的反光。

那是……男人的精液!

我僵在門口,右手還扶著鞋櫃。空氣裡的溫度彷彿瞬間抽離,隻剩下那股從鞋筒深處散發出來的、似有若無的腥甜味,直衝我的腦門。

那個作文裡的畫麵——那個關於“腳”和“身體”的淩亂描寫,在這一刻化作了實物,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直接捅穿了我的心臟。

這不是文學創作,這不是意淫,這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剛被帶進這個家門的肮臟餘溫。

芮小龍!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詛咒,在我耳邊瘋狂叫囂。

……

趕到醫院,坐回診室後,整整一上午,我都渾渾噩噩的。

電腦螢幕上的掛號單在我眼裡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

我機械地敲著鍵盤,卻連患者的病史都聽不進去,滿心滿眼都是玄關處那抹渾濁的反光。

到了下午三點,我終於撐不住了。我轉過頭,嗓音沙啞地對小張說:“幫我頂一個小時,我頭疼得厲害。”

小張錯愕著還冇有答話,我就走出了診室,接著在精神科走廊儘頭找了個僻靜的塑料長椅坐下。

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冷靜。我需要整理下頭緒。

我把頭深深地埋進掌心裡。

周圍依然嘈雜,醫患的腳步聲、病人家屬壓抑的哭泣聲、還有護士急促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裡瀰漫著精神科特有的味道:刺鼻的來蘇水味,混雜著病人身上長久不洗澡的酸臭,以及一種因為極度焦慮而散發出的陳腐氣。

但我一閉上眼,眼球後方就映出了那篇作文裡的噩夢。

畫麵是不連貫的,卻每一幀都極度寫實。

我看見靜——那個在家裡溫婉持重的靜,此刻正赤身**地坐在某個少年**裸的大腿上。

她完全變了個人,眼神裡透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騷浪,她正喘著氣,趴在電腦前,幫那個男孩在色情論壇上逐字逐句地敲打著最淫穢的文字。

場景突兀地切換。

靜重新穿上了那身裁剪得體的職業套裙,可裙襬下麵,是一雙裹著純白棉襪的玉足。

她看起來是麵對麵地指導某個男生的作文,但實際上,她正用那雙我曾無數次摩挲過的腳,在辦公桌底下,熟練而輕慢地給那個男孩做著足交。

她的表情依舊是聖潔的,甚至是嚴肅的,彷彿還在講著最高尚的知識,可桌子底下的動作卻下作到了極點。

我的思維開始徹底失控,像一輛衝向懸崖的列車。

我想象著她正站在語文課的講台上,教鞭敲打著黑板,可她的內褲裡竟然穿戴著正在震動的跳蛋。

隨著她的走動,那種細微的嗡鳴聲隻有她和後排的芮小龍能聽見。

她甚至會在趁著全班低頭默讀的間隙,背對著門窗,悄悄地對著芮小龍捲起製服裙的下襬,露出那片從未對第三人開放過的隱秘花園,恭恭敬敬地任由那男孩檢查她的下體……

這些**、荒誕、如日本AV劇情般的畫麵在我腦海裡瘋狂交疊。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打濕了我的後背。

我猛地站起,動作大得帶翻了旁邊的塑料垃圾桶,嘩啦啦散了一地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驚得路過的幾個病患紛紛側目。

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像是有把生鏽的鋸子在鋸我的天靈蓋,每一個神經元都在瘋狂地跳動。

我冇法等了,我他媽的一秒鐘都等不了。

那些**的畫麵已經像鋼印一樣刻在了我的眼球上,隻要我一睜眼,就感覺滿世界都是芮小龍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以及靜那雙藏在小羊皮短靴裡、沾滿淫穢精液的腳。

……

我幾乎是跑著穿過醫院的大廳,冷風從自動感應門灌進來,卻吹不散我胸口那團快要炸開的惡火。

驅車前往徐彙的那段路,我不知道闖了幾個紅燈。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汗水順著鬢角滑進脖子裡,又冷又黏。

我想象著待會兒見到靜的樣子——她可能正站在講台上,用那副溫婉如水的嗓音講著詩詞歌賦,台下坐著那個正用目光意淫她的chusheng。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我噁心得想吐。

對質,我必須現在就和她對質。

我要把芮小龍的“情書”,還有那幾張肮臟的紙甩在她的臉上,我要帶她去玄關看那雙靴子,我要撕開她那層溫文爾雅的假麵具,看看裡麵到底腐爛成了什麼樣。

我的理智已經徹底崩斷,我不在乎什麼體麵,也不在乎會不會毀掉她的職業生涯。

我也不在乎誰對誰錯,我也不在乎這個家。

如果我猜測的是真的話,那麼,這個家,早已經在我和靜的雙雙出軌中,燃成了灰燼。

始作俑者自然是我。但是我不管。我他媽的冇法考慮那麼多。

我隻想在那團名為“家”的灰燼徹底冷掉之前,親手掐住靜的脖子,問問她,那個男孩的精液,到底是怎麼弄進我送她的五週年禮物裡的。

車子發出刺耳的刹車身,就這麼大喇喇地停在了學校的正門口。

去他媽的違停!我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朝著高二教學樓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