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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琢耐心告罄,直接在我的安胎藥中加大了劑量。
就連大夫告訴他,這藥很有可能會對我腹中胎兒造成傷害,他也不理。
他雖然要去母留子,可對我腹中胎兒也並無多少在意,留下一條命也就是了。
若要真成了傻子癱子病秧子,倒還省下他諸多力氣。
等我一去,他再往我身上潑通姦的臟水,博一番同情,再逼著孟家認下桃春這個義女,然後他便可以風風光光迎心上人進門了。
與我成親時,婚事全由家裡操辦,他隻跟著走完了流程,並無多少成親的實感。
但這次可不一樣。
既是迎娶心上人,他就要每個流程都親自參與,這樣方纔顯出他對桃春的用心。
可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也看不過去他這樣誌得意滿,夏季臨安雨水太多,他出城為桃春找尋新鮮蔬果的路上馬兒受驚,帶著他直直摔下了山坡。
好訊息:他性命無憂。
壞訊息:他摔斷了一條腿。
謝文琢被送回府裡時,我像是找到了可以拿捏桃春的把柄,瞬間激動起來。
可誰知謝文琢立時給我潑下一盆冷水:「我已將桃春送回玉鬆縣,你不許在爹孃跟前嚼舌頭。」
我惱恨非常,奈何謝文琢要護著心上人的決心十分堅定,就連公婆也奈何不了他,索性將怒火全都傾瀉到我身上。
要我這個懷胎八月的人去照顧斷了腿的謝文琢。
侍女憤憤不平,我卻欣然領受。
正如陌生文字所言,照顧謝文琢不就是我這個妻子的職責嗎?
於是我勤勤懇懇日夜守候,不顧腹中胎兒也要監督夫君的飲食起居,務必要讓他看到我這個做妻子的心。
可奈何謝文琢實在不爭氣。
他明明隻是斷腿,傷筋動骨一百天,休養三個月也就好了。
可不知怎麼的,他越躺情況越嚴重,不僅反反覆覆地發起高燒,就連已經接好的斷腿也絲毫冇有癒合的架勢,反倒紅腫化膿,到了要截掉的程度。
公婆很是崩潰,可是怎麼辦呢?不將爛掉的腿截掉的話,謝文琢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也就是這時候,我順利足月分娩,誕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
公婆忍痛答應,截掉了謝文琢的斷腿。
當然,謝文琢昏昏沉沉,連清醒的時刻都少有,全然不知情。
等到他覺得自己好些了,身上有了力氣,睜開眼睛再看到我的時候,我的麒兒都百天了。
他睜眼看到穿著紅彤彤、宛如觀音座下童子的麒兒,一愣,皺眉思索了良久,方纔問:「這是誰?」
我將麒兒湊到他跟前去,好叫他看得分明:「夫君,這是你我的兒子呀,你看,他多有勁兒啊。」
謝文琢的瞳孔驟然縮緊,目光死死地釘在麒兒身上,震驚溢於言表。
不怪他,在他的認知裡,他也就是摔斷了腿,昏睡了幾天。
怎麼一覺醒來,我平安產子不說,孩子都這般大了?
我抓著麒兒的小手,笑了:「叫夫君失望了,麒兒生下來不僅冇病冇災,還是個特彆活潑討喜的孩子。」
「不僅父親母親對他寄予厚望,就連祖父也格外喜歡這個重孫呢。」
【臥槽臥槽臥槽,女配啥意思?她不會知道男主給他下藥了吧?】
【我的媽呀心機真是深啊。。。。】
謝文琢驚疑不定。
他看看我,又看看咿咿呀呀的麒兒,最後目光定格在我的臉上。
他生鏽的腦子終於恢複了正常速度,「你……」
他深吸一口氣,恢複鎮定:「你都知道了。」
「是啊。」
我終於能卸下偽裝,有些遺憾地笑:「夫君為了我,不可謂不用心,這份心,我怎麼能不知道呢?」
謝文琢沉默了,他應該是在思考對策,可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他便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他費力地抬起腦袋,看到了自己空蕩蕩的褲管,驚恐萬分地看向我:「我的腿呢?我的腿呢?」
「截掉啦。」
我笑意盈盈:「夫君,這可都是為了保住你的命啊,你可千萬不能怪父親母親。」
謝文琢哪裡會怪他爹孃?他隻會怪我。
「你這個毒婦!毒婦!」
他目眥欲裂,嘶吼著喊人:「來人!來人啊!快來人!」
他異常激動,拖著殘腿從床上翻下來,一邊往外爬一邊淒厲又惱怒地喊:「研書?墨書?人都死哪兒去了?!」
我捂著麒兒的耳朵,將他交給侍女帶下去,然後踱步到謝文琢身邊。
「彆白費力氣啦,夫君,今兒個是祖父七十大壽,你要是這副模樣擾了他老人家的雅興,就不好了。」
謝文琢本來停住了動作,聽我這麼說,他又開始往房門口爬,還在鍥而不捨地叫人。
我被吵得耳朵疼,索性直接往他的殘腿處踢了一腳,謝文琢頓時疼得慘叫。
「孟元期!」
他怒氣沖沖地回頭,恨不能用眼神將我碎屍萬段。
他眼神越恨,我便越覺得興奮。
「怎麼啦?夫君,我隻是想讓你不要打擾了祖父的壽宴而已,你可不能誤會我的好心。」
我在謝文琢仇恨的目光中蹲下,擔憂道:「你還是回床上去吧,好歹能體麵些死去,不然就這麼死在地上,我良心不安呐。」
「良心?」
謝文琢笑了:「你這樣的人,也會有良心?」
狠話放完了他又開始害怕,咬著牙:「孟元期,謀殺親夫是死罪!你就不怕他日東窗事發,你死無全屍,京城孟家的聲名被你所累嗎!」
「謀殺妻兒也是死罪!」
我忽地厲聲,見謝文琢嘴唇顫抖,又柔柔笑開:「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呢?」
「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你要殺我和我兒,我先下手為強;你輸了,你該死。」
謝文琢麵色灰敗地閉上眼睛,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又顫著聲音說:「桃春是無辜的,你放過她,不然——」
他睜開眼,眸中寒光閃爍,帶著逼人的戾氣:「我就算是死,也要帶著你和你的兒子一塊兒。」
沉寂已久的陌生文字這時候又活躍起來:
【嗚嗚嗚雖然男主確實對不起女配,但他真的好愛女主啊。】
【真的不能讓男女主在一起嗎?女配我再也不罵你了,你讓男主假死和女主在一起,你和你的孩子繼承謝家不好嗎?皆大歡喜啊!】
【小桃子會知道她的二爺為了她連自己的親生孩子也可以犧牲嗎?】
「是在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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