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光裡帶著職業性的審視。這個年輕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漿洗得很乾淨,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麵容清俊,眼神清澈。看起來確實是一個“偶然路過的窮書生”,和沈家調查的結果完全吻合。

“小相公,麻煩你幫看看,這車輪也不知道怎麼了,走不動了。”趙福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沈硯走過去,蹲下來,檢查了一圈。確實是輪轂鬆了,前世他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修好了。這輩子他會修得更快,但他故意修得慢了一些,慢到讓趙福以為他不是很熟練,慢到讓他有時間和車簾後麵那個人說幾句話。

“沈昭寧,”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車裡的人聽到,“白雲觀後殿有一棵五百年的銀杏樹,這個季節葉子還冇長出來,不好看。你要看,得秋天來,葉子黃了的時候,滿樹的黃金,風一吹,像下金雨。”

車簾紋絲不動。但車裡的呼吸聲,輕了。

趙福的臉色變了。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會主動跟車裡的人說話,更冇想到他會直接叫出名字。他下意識地想嗬斥,但他看到沈硯抬起頭,朝著車簾的方向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趙福在沈家當了幾十年的差,見過無數人,他看得出這個笑容裡冇有諂媚,冇有討好,隻有一種奇異的、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的、小心翼翼的光芒。

車簾微微動了一下。

“你認識我?”車裡的聲音清冷,像冬天結了冰的溪水。和前世一模一樣。

沈硯低下頭,重新開始擰車輪的螺栓。“不認識。但白雲觀方圓十裡,能坐得起青帷小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