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盞酒驚筵 賜婚風波------------------------------------------,絲竹雅樂繞梁,滿殿權貴舉杯言歡,盛夏宮宴正至酣處。,自始至終神色清淡,應對著周遭絡繹不絕的敬酒與恭維。他雖沉默寡言,卻因一身戰功與身份,成為整場晚宴當之無愧的中心,殿中無數貴女目光頻頻落於他身上,低聲私語間儘是傾慕。,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悶意。白日假山之後的對話仍在耳畔盤旋,那人一句輕飄飄的評判,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得她心頭莫名不快。,刻意不去看那道身影,可週遭句句皆是對他的稱頌,反倒讓她愈發憋悶,連麵前精心烹製的佳肴都失了滋味。,意外陡生。,許是緊張之下手微顫,銀質酒壺一斜,清冽的酒液當即潑灑而出,徑直朝著斜前方蕭晏的袍角濺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顫,連話都說不完整。,無數目光齊刷刷聚來,氣氛瞬間緊繃。人人都知鎮北侯性情冷肅,更知沈知夏自幼嬌養,都暗自揣測,這場衝撞怕是難以收場。,她緩緩起身,先對著蕭晏的方向斂衽微微一禮,語氣沉穩誠懇,全無驕矜之氣:“下人失手,驚擾了侯爺,是我的過失。”,她才側身看向跪地發抖的綾羅,聲音溫和安定,並無半分斥責:“無妨,起來便是,下次仔細些就好。”,冇有遮掩,一舉一動從容安然。,目光卻在這一刻,沉沉落在了沈知夏身上。、正麵地看她。燭火之下,少女眉眼明豔,身姿亭亭,麵對突發變故不慌不躁,待下人體恤寬厚。心底那點殘存的偏見,在這一刻轟然碎裂,再無半分立足之地。,聲音低沉清和,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寂:“無妨,小事而已。”,殿中緊繃的氣氛頃刻消散。

沈知夏被他這般直視,心頭莫名一跳,臉頰悄然泛起薄紅,連忙收回目光落座,指尖卻攥得更緊了。

氣!

明明是他在背後亂評於她,此刻這般看她,反倒讓她心緒大亂。

一旁的蘇文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壓低聲音湊到蕭晏身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侯爺如今還覺得,沈小姐是隻知揮霍的嬌縱女子嗎?”

蕭晏未發一言,隻是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叩著杯沿,眸色深暗難辨。

他不得不承認,自長街初見,到禦苑相助,再到此刻筵席之上從容應變,他從頭到尾,都看錯了人。

酒過三巡,聖上忽然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殿中,笑意溫然開口:“蕭晏,你鎮守邊關三年,勞苦功高,如今回京,朕也該為你操心終身大事。”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凝神傾聽。

聖上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沈氏嫡女知夏,端莊良善,出身名門,與你年歲相當,堪稱良配。朕今日便做主,為你二人賜婚,你二人意下如何?”

一言既出,滿殿嘩然。

沈知夏猛地抬頭,眼底又驚又亂,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她對他本已生出幾分莫名的好感,可一想到他私下說她嬌奢紈絝,心便狠狠一沉。

蕭晏亦是眉峰微蹙。

他對沈知夏確已改觀,可他近日便要重返邊關部署軍務,行程未定,安危難料,此刻成婚,於她於己皆不負責任。

他當即起身,對著聖上躬身,語氣堅定,並無半分轉圜餘地:“臣,謝陛下厚愛,但臣身負邊防重責,不日便要離京,恐耽誤沈小姐終身,請陛下收回成命,臣不能奉婚。”

語氣強硬,態度果決,冇有半分委婉。

這話落在沈知夏耳中,卻徹底變了味道。

在她聽來,他不是因為軍務拒絕,而是打心底裡嫌棄她、輕視她,覺得她配不上他。

積攢了一整晚的委屈與怒氣,瞬間衝上頭頂。

不等旁人反應,沈知夏也霍然起身,眼眶微泛紅,語氣又倔又氣,直直開口:“陛下,臣女也不願嫁!臣女便是隨便擇一人婚配,也絕不與輕視我、鄙夷我的人為伴!”

她一句話說得又快又急,滿含委屈與賭氣,說完便倔強地抬著下巴,不肯再看蕭晏一眼。

蕭晏猛地抬眸看向她,眸色驟然一沉。

他拒絕明明是為軍務,是為她著想,可她這副模樣,倒像是他真的厭棄她一般。更讓他心頭莫名一躁,竟生出幾分從未有過的滯澀與不悅。

滿殿寂靜無聲,眾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可聖上並未動怒,反倒看著眼前這針鋒相對的兩人,低低笑了一聲,語氣通透又溫和:“罷了罷了,朕倒是一時心急了。婚姻大事,本就該你情我願,強扭不來。既然二人皆有顧慮,那今日賜婚之事,便暫且擱置,日後再議。”

聖上語氣坦蕩,全無怪罪之意,隻覺得這對少年少女,一個嘴硬,一個賭氣,反倒有趣得很。

蕭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心底莫名煩躁,卻隻能躬身領旨。

沈知夏也攥著裙襬,胸口微微起伏,明明贏了賭氣,心裡卻又酸又澀,半點都不痛快。

一殿燈火依舊,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從微妙的改觀,驟然變成了彆扭的對峙。

一場賜婚,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