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山聞語 初見動心------------------------------------------，沈知夏便冇了留在人前的興致。，人人捧著她、順著她，熱鬨歸熱鬨，卻讓她心底微微發悶。她不願再應付這些虛與委蛇，隻攜了貼身侍女綾羅，悄然離了繁花盛處，往禦苑深處假山疊石的僻靜之地走去。，假山曲徑清幽，蟬鳴聲聲，反倒襯得此處愈發安靜。沈知夏緩步慢行，裙裾掃過青石上的碎影，隻想尋一處清淨地稍作歇息。，卻隱約聽見前方樹蔭下傳來男子交談之聲，皆是京中世家子弟的腔調。她不欲貿然闖入打擾，便輕輕駐足，本想等他們離去再行通過，可入耳的幾句話，卻讓她腳步一頓。，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方纔湖邊的事，侯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先前你還同我吐槽，說沈府嫡女是嬌奢成性的紈絝貴女，如今瞧瞧，人家分明心地純善，見人落難毫不猶豫便出手相助，半分豪門驕縱氣都冇有。”，悄悄攥緊了裙襬。，背後有人這般議論她。……紈絝……，鼻尖微微發酸。她從不曾仗勢欺人，更不曾刻意揮霍張揚，不過是喜愛新衣胭脂，偏愛自在隨性，竟被人如此私下評判。，微微側身，藉著山石草木的遮掩，抬眼朝聲源處望去。，立著數位世家公子，而人群中心最顯眼的那一位，便是眾人言語裡的“侯爺”。，立於一眾子弟之間，無需刻意言語，便自帶一股沉穩懾人的氣場。他並未像旁人那般說笑逢迎，隻靜靜聽著，側臉線條利落乾淨，下頜線清晰利落，一張臉生得極清俊極好看，素白乾淨，眉眼如畫，竟比京中最負盛名的文臣公子還要多出幾分清雅絕色。，偏生了這樣一張驚為天人的溫潤麵容。，沈知夏的心便不受控製地輕輕一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男子，像是話本子裡寫的一樣。

可方纔那幾句議論，又清清楚楚紮在某人的心頭。

好看是真好看，可這般胡亂評判她、輕視她，也是真的讓人生氣。

假山之後，沈知夏抿緊唇角，心底又羞又惱，又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再也不敢多聽多看，輕輕拉了拉綾羅的衣袖，悄無聲息地轉身退了回去。

而樹蔭之下，蕭晏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聽蘇文鈺為沈知夏說話，他眉峰微淡，並未改口，隻是語氣比之從前少了幾分篤定的輕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依舊嘴硬：“不過是一時惻隱，未必能說明什麼。”

話雖如此，他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方纔她蹲在湖邊，耐心為落水少女擦拭水漬的模樣。

心底那道裂縫，又悄悄深了幾分。

—

暮色漸臨，禦花園賞花宴轉入正殿晚宴。

聖上高坐龍椅，當眾盛讚蕭晏三年鎮守邊關、平定戰亂之功，言語間滿是倚重與嘉獎，滿殿文武紛紛起身恭賀。蕭晏上前領旨，身姿筆直，言辭沉穩，不驕不躁，引得殿中無數高門貴女暗自傾心，目光頻頻落在他身上，竊竊私語皆是讚歎。

殿內一片熱鬨，沈知夏卻坐在席位上，垂著眼簾，指尖輕輕撚著腰間穗子，滿心都是白日裡假山後的那番對話。

越想越氣。

憑什麼僅憑一麵之緣，就斷定她是嬌奢紈絝？

一殿燈火璀璨，有人風光無限，有人暗自惱羞，有人心起微瀾，有人依舊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