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光。

主事的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蹲在墳堆邊、揣著兩個白麪饅頭傻笑的林旺，鬆了口氣，對幫忙的鄉親們說：“行了，有旺子守著，冇事了，都回吧。”

人們像得了特赦，匆匆收拾了傢夥什，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下走，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我本來也要走，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不見了。

想了想，可能是剛纔幫忙抬棺的時候，從褲兜裡滑出去了。

那手機是新買的，花了我兩個月工資。

我跟走在最後的堂哥說了一聲，讓他告訴我娘彆等我吃飯，便打著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墳地那片崗子，白天看著就荒涼，晚上更是瘮人。

風穿過石縫和枯草，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無數個冤魂在哭。

手電光柱在一片片墳包間晃動，拉長出各種扭曲怪誕的影子。

我心裡發毛，暗暗罵自己粗心，加快了腳步。

藉著光，我仔細在剛纔停留過的地方尋找。

新翻的泥土氣息混合著腐爛草木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找了一圈，冇有。

我直起腰，有些泄氣，手電光無意間掃過李老栓那座新墳。

然後，我看見了林旺。

他並冇有像往常一樣，老老實實地蹲在墳邊打盹，或者啃他的饅頭。

他整個人，幾乎是趴在了那座新壘的墳頭上。

姿勢很怪異，像一隻巨大的蟾蜍，四肢著地，腦袋深深地埋下去，對著墳前擺放貢品的地方——那裡通常放著幾碟果子，一塊半生不熟的刀頭肉。

他在乾什麼？

我下意識地關掉了手電，屏住呼吸，藉著雲層縫隙裡漏出的那一點慘淡月光，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伏在墳頭，一動不動。

一種細微的、黏膩的、咀嚼吞嚥的聲音，順風飄了過來。

不是吃饅頭的聲音。

饅頭乾爽，不會發出這種……濕漉漉的，彷彿在撕扯、吮吸什麼的聲音。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我悄悄往前挪了幾步，躲在一塊半人高的墓碑後麵，瞪大了眼睛。

月亮恰好在這時，從濃厚的烏雲後麵掙紮了出來，清冷的光輝瞬間灑滿了墳崗，照得那些墓碑和墳包一片慘白。

我看清了。

林旺確實在吃。

但他吃的，根本不是主家留給他的白麪饅頭！

他手裡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