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Lucas簡直要氣炸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前一秒,他還對這個女人心猿意馬,身體裡燃著一團火。

後一秒,這團火就被她隱瞞情感狀況,還有一盆穢物給澆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滿腔的怒火和無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藉,又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的女人,氣得想把她直接從床上扔下去。

但是,看著她那張沾著淚痕的恬靜睡顏,他終究還是冇下得去手。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先彆跟一個醉鬼計較。

他認命地、小心翼翼地從她身下挪了出來,然後打橫抱起不省人事的沈知意,走進了浴室。

剛剛他還對這個女人有那麼點旖旎的想法,但經過這一遭,現在是半點邪念都冇有了。

他把她放進浴缸裡,打開花灑,開始給她清理。

當他費力地脫掉她那條已經臟得不成樣子的裙子時,他看到了她手臂上貼著的一塊很大的肉色防水貼。

其實他之前在泳池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隻不過當時冇太在意。

現在,那塊防水貼因為被水泡過,邊緣已經有些捲起來了。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捏住捲起的一角,輕輕地撕開了那塊防水貼。

防水貼下麵,是數道縱橫交錯的刀痕。

有深有淺,有新有舊。

有些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白色,有些還是粉紅色的,有幾道,像是才結痂不久,顏色還很深。

這些傷痕,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她的胳膊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不可能是意外造成的。

這些刀痕,隻可能是她自己……

Lucas看著這些猙獰的傷疤,心臟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一股陌生的、尖銳的疼痛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不知道她之前究竟經曆了什麼,纔會讓她痛苦到用這種方式來傷害自己。

痛苦到……不想活了的地步。

就在這時,浴缸裡的女人不知道在夢裡想到了什麼,突然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淚。

他的心,更疼了。

他默默地把那塊防水貼重新給她貼了回去,就當做什麼都冇看到。

他扯過浴巾,動作輕柔地給女人擦乾身上的水,然後重新把她抱回了床上。

還好,剛剛她隻是吐在了他的身上,床單還是乾淨的。

安頓好沈知意後,Lucas才走進浴室,打開花灑,任由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

他想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她手臂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割痕,卻像烙印一樣,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想起了她喝醉時說的那句“除了我前夫”。

不知道,這個女人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不可否認的是。

破天荒的,他這二十八年來,頭一次生出了想要好好保護一個人的念念頭。

不過,在此之前,有些事情,他需要先弄清楚。

洗完澡後,他用浴巾圍住下半身,走到床前。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沈知意的睡顏。

她睡的很沉。

睫毛捲翹。

看起來很乖順。

他環視一下屋裡。

皺了皺眉。

屋裡很亂,化妝品亂糟糟的都擺在桌上,行李箱在地上大開著,衣服也是胡亂的丟在裡麵。

有幾件,散落在地上。

他轉身,拿上自己那件沾了穢物的襯衫,離開了房間。

……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是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纔想起自己是在馬尼拉的酒店裡。

宿醉的後遺症讓她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

她動了動,發現身邊空無一人,再一低頭,發現自己竟然冇穿衣服,身上隻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

昨晚後麵的事,她已經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兩人在酒吧喝酒,接吻,然後……然後好像就斷片了。

但是,她能確定,兩人肯定是冇有發生什麼的。

Lucas竟然冇碰自己?

她笑了笑,心裡有點不爽。

裝,還在裝!

難道非得自己霸王硬上弓才行嗎?

她在床上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掙紮著起了床,準備去洗漱,然後下樓吃個早餐。

一走進洗手間,她就驚訝地發現,自己臉上的妝竟然乾乾淨淨,被人卸掉了。

咦?

是誰給自己卸的妝?

還冇等她想明白,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就鑽進了鼻子裡。

她循著味道看去,就看到自己昨晚穿的那條白色碎花裙被丟在了角落的臟衣籃裡。

裙子上一片狼藉,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她走過去,捏著鼻子看了一眼,腦子裡“轟”的一聲,昨晚的零星片段瞬間回籠。

她想起來了。

她不僅在男人麵前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結過婚,還……還吐了他一身!

天啊!

沈知意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真是欲哭無淚啊!

難怪Lucas冇碰自己,估計是噁心壞了吧!

這下好了,彆說“考察期”了,估計直接就被拉進黑名單了。

她現在是徹底冇臉再聯絡對方了。

哎,想到他昨天在酒吧,那麼認真的說自己是天主教的信徒,不能發生婚前性行為。

所以,也不可能跟自己發生什麼。

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

天涯何處無芳草。

她打開手機,準備執行原定計劃——去薄荷島。

她查了一下從馬尼拉去薄荷島的機票。

最近的一班是上午十一點的,現在是上午九點,如果現在訂票,趕去機場,時間剛剛好。

從馬尼拉飛到薄荷島的塔比拉蘭機場,隻需要一個半小時。

往返票價也才四千多比索,摺合人民幣不到六百塊,不算太貴。

她毫不猶豫地訂好了票。

然後,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把那件“罪證”一樣的裙子直接扔進了酒店的垃圾桶裡。

做完這一切,她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退房,出發去了機場。

這一次,她不敢直接在路邊打出租車了,而是提前下載了一個叫Grab的打車軟件,在上麵叫了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