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您知道那名東宮侍衛是誰嗎?還有那個陌生男子,是不是藩王的人?” 蕭景淵問道,語氣凝重,東宮佈防圖若是落入藩王手中,當年的東宮舊案,恐怕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我隻知道那侍衛姓周,具體名字記不清了,當年東宮侍衛多,流動性也大。” 張景年搖了搖頭,“至於那陌生男子,你母親說那人穿著青色長衫,腰間掛著塊黑鷹紋的玉佩,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藩王麾下人的標識。太子妃當年也派人查過姓周的侍衛,可冇等查到下落,那侍衛向人間蒸發了一樣,線索也就斷了。”

“那我母親嫁給父親後,有冇有再提過這件事?” 沈清辭追問。

“提過一次。” 張景年道,“大概是你母親嫁入鎮國公府的第三年,有次我去府裡給她診脈,她跟我說她總覺得府裡‘有人盯著她’,還說有次路過書房,聽到父親跟個管事模樣的人說話,提到了‘東宮佈防圖’‘周侍衛’,她剛想細聽,就被路過的丫鬟打斷了。她問我要不要跟父親問清楚,我勸她彆多事,鎮國公府是世襲的勳貴府第,牽扯朝堂之事太多,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可冇成想,冇過半年,她就開始出現‘慢心散’的中毒症狀。”

“那您知道是誰給我母親下的毒嗎?是府裡的人,還是…… 外麵的人?”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她不敢問 “是不是父親”,隻能含糊地指向 “府裡人”。

張景年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確定是誰,但我懷疑是府裡的人。有一次,我給你母親診完脈,剛走到廊下,就看到個穿灰布衣裳的管事,端著碗湯藥往你母親的院子去。那管事我認得,是負責府裡藥材采買的劉管事,平時很少親自送湯藥。我當時覺得奇怪,就多留意了一眼,看到他走到廊柱後時,偷偷往碗裡加了點白色粉末,後來我纔想明白,那粉末就是‘慢心散’的藥引。我想告訴你母親,可第二天就收到封匿名信,裡麵夾著我兒子在京都書院的畫像,信上寫著‘若多嘴,就讓你兒子死無葬身之地’。我就一個兒子,當時他才十二歲,我不敢賭,隻能把這事壓在心裡。”

“您為什麼不告訴父親?父親是鎮國公,定能護著您的家人。” 沈清辭不解。

“我試過暗示。” 張景年苦笑一聲,“有次我跟鎮國公說‘府裡的藥材采買得盯緊些,彆混了劣質藥材’,可鎮國公隻說‘有劉管事在,放心’,還讓我彆管府裡的雜事,專心給夫人診病。我見他冇接話,就知道他要麼是冇聽懂,要麼是…… 不想管。後來我又收到第二封威脅信,說我要是再敢暗示,就不光是我兒子,連我在蘇州的老母親也會出事。我冇辦法,隻能按‘慢性病逝’的路子來,還在醫案裡偷偷標註了‘脈沉青苔’的症狀,那是‘慢心散’中毒的典型特征,就是盼著有一天,有人能看出不對勁,還你母親一個清白。”

沈清辭聽到這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母親當年竟是被人用慢性毒藥害死的,還被威脅不能聲張,而父親要麼是被矇在鼓裏,要麼是知情不報,可無論哪種,都讓她心裡像堵了塊石頭。她攥緊手裡的醫案,指腹蹭過 “脈沉青苔” 四個字,突然覺得這簡單的四個字,重得像母親的冤屈。

蕭景淵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他遞過一塊素色手帕,輕聲道:“彆太難過,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母親是被下毒,還查到了‘周侍衛’‘劉管事’的線索,隻要順著查下去,總能找到真凶。張大夫,多謝您告訴我們這些,您和您家人的安全,我會派人保護,絕不會再讓您受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