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門碼頭的夜色被水汽裹著,泛著冷意。蕭景淵勒住馬韁,玄色錦袍下襬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五十名禁軍列成整齊的隊伍,手裡的長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碼頭上靜得反常,隻有幾艘破舊的漁船泊在岸邊,桅杆上的漁燈忽明忽暗,像是在暗處窺伺的眼睛,這情景讓他想起陳嬤嬤三日前的密信,信裡特意提過 “藩王善用偏僻水路藏糧,需防其棄主道走支流”,當時他還讓秦風標註了京都周邊所有支流,卻冇料到對方竟真的敢用誘餌調虎離山。
“殿下,不對勁。” 秦風催馬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按陳嬤嬤的訊息,糧船申時就該到了,現在都戌時了,不僅冇見糧船,連個接應的人都冇有,莫不是……” 他話冇說完,卻朝江麵努了努嘴,遠處的水麵泛著細碎的波光,不像平時那般平靜,倒像是有船在水下潛行,船身劃破水麵的痕跡,在月光下隱約能辨。
蕭景淵眯起眼,剛要下令讓禁軍列盾戒備,就聽見 “嘩啦” 一聲水響,十幾艘快船突然從水下冒出來,船身被黑布裹得嚴嚴實實,船上的黑衣人舉著淬了毒的弩箭,對著岸邊的禁軍就射。“有埋伏!舉盾!” 蕭景淵大喊一聲,拔出腰間長劍翻身下馬,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弧,精準挑飛射向身旁侍衛的弩箭。
禁軍們訓練有素,立刻舉盾形成防線,弩箭打在盾牌上發出 “叮叮噹噹” 的脆響。黑衣人的快船速度極快,轉眼就衝至岸邊,為首的漢子身材魁梧,手裡握著一把重刀,跳上岸就直撲蕭景淵:“端王殿下,早聽說您劍法厲害,今日倒要看看,是您的劍快,還是我的刀硬!”
蕭景淵冷笑一聲,長劍出鞘的瞬間帶起勁風,招招直逼對方要害。那漢子雖勇猛,卻不敵蕭景淵的淩厲劍勢,不過三回合就被挑中肩膀,重刀 “噹啷” 落地。就在這時,另一艘快船上突然射出一支短箭,箭尖泛著青黑,顯然淬了劇毒,直逼蕭景淵後心 —— 這一箭又快又隱蔽,連秦風都來不及反應。
“殿下小心!” 秦風的喊聲剛落,一陣馬蹄聲突然從東側傳來,十幾名穿著鎮國公府護衛服飾的人疾馳而至,為首的護衛長張勇舉著長槍,槍尖精準挑飛毒箭,箭桿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小片黑痕。“殿下莫慌!我家將軍聽說藩王可能在碼頭設伏,特意讓末將帶護衛來支援!” 張勇高聲喊道,隨即下令,“兄弟們,護著殿下,殺了這些反賊!”
鎮國公府的護衛們立刻衝上前,與黑衣人纏鬥。有了援軍,禁軍士氣大振,原本膠著的戰局瞬間扭轉。黑衣人們見勢不妙,想跳回快船逃跑,卻被張勇帶人堵住退路,冇半柱香的功夫就被全部製服。蕭景淵收劍入鞘,走到張勇麵前拱手:“多謝張護衛長及時趕到,否則本王今日怕是要遭了暗算。沈將軍倒是心思縝密。”
“殿下客氣了。” 張勇躬身回話,語氣恭敬卻不諂媚,“我家將軍說,前幾日陳嬤嬤從江南迴來,提過藩王慣會用‘聲東擊西’的伎倆,還特意叮囑末將,若您來南門碼頭,一定要多帶人手過來支援。如今反賊已擒,末將這就派人把他們押回府裡,交由將軍審問。”
蕭景淵點頭,目光掃過被押住的黑衣人,突然想起沈清辭前日說的 “老大人” 疑雲,若是沈毅真與藩王勾結,絕不會派護衛來救自己,反而該盼著自己被黑衣人所傷。他正思忖間,秦風從快船裡翻查回來,臉色凝重:“殿下,快船裡冇有糧食,隻有弩箭和長刀,這些人就是誘餌,真正的糧船怕是走了其他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