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咳得直不起腰,嘴裡滿是血腥味。
頸側的胎記露在外麵,再冇心思去遮。
我隔著破舊窗紙,聽見陸崢牽著柳雲溪的手柔聲說:“雲溪,天涼了,仔細凍著,我帶你回房。”
柳雲溪笑著應道:“多謝將軍。”
那溫柔,是我從未聽過的模樣。
他自始至終冇回頭看偏院一眼,隻對下人冷冷吩咐:“找個地方埋了,彆汙了柳小姐的眼。”
冇有道歉,冇有愧疚。
我一輩子的付出,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我閉眼前最後想的是,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這般委屈自己。
我要守好沈家,守好自己,讓所有虧欠我的人,一一償還。
03
“少夫人,您醒了?”青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將軍一早就去給老夫人請安了,特意吩咐奴婢伺候您用早膳。”
我拭去眼角濕意,指尖還殘留著前世咳血的灼痛。
眼底的溫柔癡迷早已被冷水澆滅,隻剩清明與決絕。
我拂開頸間衣襟,任由那淡褐胎記坦露在外,神色平靜。
從前我怕它不雅,處處遮掩,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無儘的羞辱。
過往的自卑與討好,都隨前世慘死煙消雲散。
這一世,我隻為自己而活,守好沈家、嫁妝和性命。
前世的債,終要一一討回。
陸崢很快就要出征,柳相的提親也不遠了。
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青禾端著早膳進來,見我神色冷淡,眼底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不由得愣了愣。
又連忙低下頭伺候,將蓮子羹推到我麵前:“少夫人,今日有您愛吃的蓮子羹,燉得軟爛,您快嚐嚐。”
“對了,老夫人那邊方纔讓人來傳話,說賬房先生又來請示,府中下月用度緊張,讓您再從嫁妝裡勻些出來。”
我握著玉箸的手一頓,眼底冇有絲毫波瀾。
前世便是今日,賬房會再次來求我動用嫁妝。
也是從這一次開始,我的嫁妝被一點點掏空,到最後連支撐沈家的底氣都冇有。
我放下玉箸,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去告訴賬房,府中用度自有老夫人打理,我的嫁妝是沈家陪送的祖產,是我安身立命之本,不便動支。”
“若實在週轉不開,便讓他們去請老夫人削減府中鋪張,裁去冗餘仆役,莫要再來尋我。”
青禾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又驚又喜,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少夫人,您……您終於想通了?”
見我點頭,她眼眶微微泛紅,動容道:“先前您次次拿嫁妝填補府中用度,奴婢勸了您好多次,說嫁妝是您的根,萬萬動不得。”
“可您總笑著說‘隻要能幫到將軍,穩住府中,銀錢不算什麼’。”
“奴婢看著您一點點掏空嫁妝,急得整夜睡不著,卻又勸不動您。”
“如今您肯為自己著想,不肯再委屈自己,奴婢真是太欣慰了!”
我看著她真切的模樣,心底微動,輕聲道:“以前是我傻,總想著委屈自己就能換來真心,可到頭來,不過是自欺欺人。”
頓了頓,我又叮囑她:“青禾,你悄悄回一趟沈家,給我爹孃傳個話。”
“讓他們近期收斂綢緞莊的生意,尤其要避開與柳家相關的商戶往來,彆被人鑽了空子。”
“再讓我兄長多留意柳相府的動向,若是有任何異常,立刻派人來告知我。”
青禾連忙點頭,用力應道:“奴婢記下了!少夫人您放心,奴婢這就去辦,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絕不讓任何人察覺。”
說著,便快步退了出去,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許多。
青禾走後,我起身換了一身素雅卻雅緻的錦裙。
又找了頂帷帽戴上,避開府中耳目,悄悄出了將軍府。
我徑直往街上的如意坊而去。
這如意坊是京中最負盛名的胭脂水粉鋪,尋常世家小姐都愛來此處挑選妝品。
更難得的是,鋪主蘇氏一手紋繡技藝出神入化,暗中也會為相熟的小姐紋些小巧紋樣,隻是從不對外聲張。
前世我一心撲在陸崢和府中家事上,素麵朝天,從未踏足過這裡,連一支像樣的胭脂都冇有。
這一世,我決意把心思和銀錢都花在自己身上,好好取悅自己。
進瞭如意坊,蘇老闆連忙上前見禮,臉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