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終究被柳雲溪細碎的啜泣聲嚥了回去。

柳雲溪哭得愈發傷心,扶著小腹示弱:“將軍,你就依了沈姐姐吧。我原以為都是一家人,借府中銀錢週轉不必計較,冇想到惹了姐姐不快。”

“若是將軍為難,我認了便是,隻求彆為了我傷了和氣。”

她眼淚直流,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眼底卻滿是算計。

老夫人暗中扯了扯陸崢的衣袖,壓低聲音:“崢兒,讓她走。留著她隻會惹事,還會壞了雲溪的胎氣。”

“雲溪懷著陸家金孫,日後扶正,比沈知微這個商戶女強百倍。讓她走了,也能息事寧人,免得嫁妝的事傳出去毀了名聲。”

陸崢看著柳雲溪的柔弱與我的平靜,心中五味雜陳,指尖收緊,神色掙紮。

恰在此時,管家匆匆進來,神色慌張地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陸崢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掙紮被怒火徹底取代,周身氣息冰冷刺骨。

他猛地拍桌而起,酒杯碗筷被震得亂響,酒液灑了一桌。

他指著我,聲音因憤怒而沙啞:“不知廉恥!身為婦道人家,竟女扮男裝與江南富商談生意,連半點婦德都不顧!”

“好,這和離書我簽了!今日便讓你走,省得汙了我的眼!”

文書很快到場,陸崢提筆,字跡潦草帶著戾氣,簽下名字、按了指印,落筆時力道重得幾乎要劃破紙頁。

我也毫不遲疑,一筆一劃寫下“沈知微”三個字,字跡娟秀卻堅定,隻是指尖微微發顫——不是不捨,是解脫,是終於擺脫牢籠的激動,還有一絲對未知前路的細微忐忑。

接過放妻書,指尖撫過“一彆兩寬,各生歡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渾身都透著解脫的輕鬆,眼眶微微發熱,卻強忍著冇讓淚掉下來。

我終於,擺脫了這個牢籠。

走出將軍府,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多日的壓抑,連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我將放妻書小心翼翼摺好,放進貼身錦袋——裡麵還裝著尋回的沈家玉佩,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念想。

轉頭對青禾彎了彎眼,語氣輕快:“走,去錦繡閣看看,新到的江南絲線與藕荷色雲霞緞,該親自驗驗成色了。”

青禾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身後將軍府的硃紅大門緩緩合上,徹底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