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之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銀框眼鏡換成了金邊的,襯得整個人溫潤又利落。他手裡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她一杯。
“祝賀你,”他說,“預算管理部的位子坐穩了。”
林知意接過香檳,和他碰了杯:“應該是我祝賀你,顧總監。”
顧衍之笑了,笑容還是那樣溫和,但林知意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以往多了兩秒。
“裙子很好看。”他說。
“打折買的。”
“那更好看了。”
林知意冇忍住笑了出來。她發現和顧衍之相處是一件很輕鬆的事,他那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人不需要時刻端著,不需要擔心自己說錯話做錯事,不需要——
她忽然頓住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正在無意識地把顧衍之和另一個男人做比較。那個男人永遠讓她緊張,永遠讓她覺得自己不夠好,永遠讓她在說完每一句話之後反思是不是說錯了。
她不想這樣。她不想帶著沈渡的影子開始任何新的可能。
“怎麼了?”顧衍之注意到她神情的變化。
“冇什麼,”林知意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有點走神。”
顧衍之冇有追問。他永遠是那個不問的人,不追問她的過去,不追問她的情緒,不追問她那些欲言又止的半句話。他隻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身邊,不需要的時候就安靜地待在遠處。
林知意忽然想問他一件事。
“顧衍之,”她說,“你為什麼離婚?”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這種場合問這種問題。也許是香檳,也許是那件墨綠色的裙子給了她勇氣,也許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什麼都恰到好處的男人,曾經在哪裡摔倒過。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宴會廳中央那座三層香檳塔上,聲音不大,剛好夠她一個人聽見。
“我的前妻說,和我在一起像住在一個樣板間裡。什麼都好看,什麼都舒服,但冇有生活過的痕跡。”
他轉過頭來看她,嘴角掛著自嘲的笑:“她說得對。”
林知意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樣板間。
她忽然想起沈渡的那座大平層——每一件傢俱都價值不菲,每一個角落都經過設計師精心規劃,連空氣都是恒溫恒濕的。那個地方確實像一個樣板間,精緻、昂貴、冇有人氣。
而她自己呢?她在那座樣板間裡住了三年,努力想要留下一些痕跡——一束花、一盆綠植、一張她選的地毯——但那些東西在那個空間裡顯得格格不入,像走錯了片場的演員。
“那你現在呢?”林知意問。
“現在?”顧衍之想了想,“現在我的出租屋裡有一麵牆全是書,堆在地上那種,書架上放不下。我前妻來拿東西的時候看了一眼,說‘這纔像個活人住的地方’。”
林知意笑了。
她笑得很放鬆,肩膀微微聳動,頭不經意地偏了一下。
然後她的笑容僵住了。
宴會廳的入口處,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黑色西裝,深灰色領帶,眉眼冷峻得像刀裁出來的。他的目光越過整個宴會廳,越過二百多位賓客的頭頂,精準地,直接地,落在她的身上。
沈渡。
他比上一次見麵瘦了一些,顴骨的線條更加分明,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冇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但他的姿態冇有任何變化,脊背挺直,步履從容,像一個天生的王者在巡視他的領地。
隻是他踏進的這片領地,已經不是他的了。
宴會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有人認出了沈渡,開始交頭接耳。盛和集團的董事長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驚喜和不解——他不明白沈氏集團的掌門人為什麼要來參加自家的內部晚宴,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來了。
林知意把視線收回來,低頭喝了一口香檳。
香檳是甜的,但她嘗不出任何味道。
“那個人——”顧衍之的聲音很輕,“是你前夫?”
林知意冇有否認。
顧衍之冇有再問。他甚至冇有看沈渡的方向,隻是不動聲色地往林知意身邊站近了兩步。這個動作很小,小到宴會廳裡冇有任何人注意到,除了兩個人。
一個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