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晚看著他，渾身發冷。

那張臉還是那麼漂亮，那個笑容還是那麼乖。但此刻她看著這張臉，隻覺得陌生，隻覺得害怕。

“你……”她開口，聲音發抖，“你是認真的？”

宋予瓷點點頭，很認真的樣子。

“認真的。”

沈念晚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麵，他在樓梯間裡看她，那雙眼睛亮亮的，像在看什麼新奇的東西。

想起他坐在公交站台旁邊，問她“學姐，你冷嗎”。

想起他給她塗藥，動作那麼輕，輕得像怕弄疼她。

想起他一次次說“學姐是好人”。

都是假的嗎？

都是……演的嗎？

“你在玩我？”她問，聲音沙啞。

宋予瓷歪了歪頭，像是在品味這句話。

“玩？”他輕輕笑了一聲，“學姐，我是在救你。如果冇有我，你現在在哪兒？睡大街？還是回那個地獄一樣的家？”

沈念晚說不出話。

他說的是事實。

她無處可去。

“我幫你，你報答我，”宋予瓷說，語氣理所當然，“這不是很公平嗎？”

沈念晚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我以為……”她的聲音哽住，“我以為你是真心對我好。”

宋予瓷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似乎柔軟了一瞬。

“我是真心啊，”他說，聲音溫柔得讓人想哭，“學姐，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好，真的想對你好。隻是——”

他頓了頓，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想讓你隻對我好。”

沈念晚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她縮到床角，抱著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眼淚又湧出來，無聲地流了滿臉。

宋予瓷冇有追過去。他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場雨。

“你可以考慮。”他說，站起來，往門口走，“不急。”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過頭。

房間裡很暗，隻有窗外的光照進來。她蜷在床角，小小的一團，肩膀輕輕抖動。

他看著她，眼睛彎了彎。

“學姐，”他說，聲音溫柔得像一聲歎息，“你真的很漂亮。”

然後他推開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房間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沈念晚蜷在床角，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答應他，她就要把自己賣給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人。

不答應，她無處可去，無路可走。

她想起他那張臉，那麼漂亮，那麼乖，那麼溫柔。

可那雙眼睛，讓她想起小時候在外婆家見過的貓。

那隻貓抓到老鼠之後，不急著吃，會用爪子撥來撥去，看著老鼠驚恐地逃跑，又輕輕把它抓回來，再撥弄，再看。

直到老鼠徹底不動了，它才慢條斯理地吃掉。

沈念晚把臉埋進膝蓋裡，哭不出聲。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亮著。

那些光，冇有一盞是屬於她的。

隔壁房間。

宋予瓷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酒，輕輕晃著。

他看著對麵那堵牆，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剛纔她那個表情——震驚，恐懼，茫然，破碎——太漂亮了。

漂亮得他想多看幾眼。

他想起她蜷在床角的樣子，想起她紅著眼眶問他“你是認真的嗎”，想起她躲開他的手時那個下意識的動作。

小動物一樣。

害怕，又無處可逃。

他輕輕笑了一聲，把酒杯放下。

明天她會怎麼選？

答應，還是不答應？

如果答應，她會變成什麼樣？會恨他嗎？會屈服嗎？會在某一個瞬間，露出那種絕望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嗎？

如果不答應，她會去哪兒？會遭遇什麼？會不會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又回來求他？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想看。

太想看了。

宋予瓷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沉睡的城市。

今晚的夜色真美。

他想著她那張沾滿淚水的臉，想著她發抖的肩膀，想著她蜷縮在床角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加深。

沈念晚。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最喜歡的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