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叫沈念晚。
唸的是黎明,困的是長夜。
在被囚禁之前,她曾以為自己是一束光。
那座貴族學校裡,所有人都說她是校園女神。漂亮,溫柔,善良,像一束光照進最陰暗的角落。
她幫被霸淩的女生從儲物室裡出來。她把外套披在發抖的人身上。她在所有人都假裝看不見的時候蹲下來,用手帕擦掉彆人嘴角的血。
她以為那就是她。
以為善良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好,世界就不會對她太壞。
她走在校園裡,所有人都對她笑。她蹲下去扶人的時候,那些人眼裡全是感激。
她以為那些是真的。
直到那束光滅了。
父親入獄那天,新聞像雪崩一樣壓下來。三百條人命,器官交易,死刑。她的名字跟在“殺人犯女兒”後麵,傳遍整個H國。
一夜之間,她從校園女神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學校把她趕出去。路人用眼神剮她。曾經她幫過的人轉過頭來,用最惡毒的話罵她“活該”。
連她救過的那個女生,也在人群裡喊:“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些感激是假的,那些笑也是假的。
她幫過的人,轉頭就把她忘了。她救過的人,轉身就把她踩在腳下。
她以為自己是光,其實隻是彆人順手借來照路的火柴,用完了就扔。
她站在深夜的公交站台,無處可去。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像一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孤魂。
她不知道往哪裡走。冇有家,冇有學校,冇有人要她。
然後他來了。
宋予瓷。那張臉乖得讓人心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乾淨得不像話。
他從路燈下走過來,像從另一個世界掉進她的廢墟裡。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帶她去酒店,蹲下來給她塗藥,動作輕得像怕弄疼她。
“學姐是好人,”他說,聲音軟軟的,溫熱的,“我會對你好。”
她信了。
她握住他的手,像握住最後一根稻草。她以為那是救命,不知道那是捕獵。她以為那是光,不知道那是比黑暗更深的深淵。
直到那天晚上,他帶她去看那場戲。
廢棄的舊樓裡,曾經的受害者跪在地上發抖,曾經的施暴者笑著旁觀。他站在暗處,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像在看一場很好看的戲。
“姐姐,”他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是罪人的女兒。你身上流著他的血。”
她渾身發抖。
“你逃不掉的。”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他不是光,他是深淵。他不是在救她,是在收集她。
像收集一件漂亮的瓷器,放在隻有他能看見的地方,慢慢欣賞,慢慢毀掉。
而她,早已簽下了自己的賣身契。
從那天起,她被囚禁了。
不是鐵鏈,不是牢房。
是一個叫“姐姐”的稱呼,一張寫著她名字的合同,一個永遠逃不掉的籠子。
他叫她姐姐,聲音軟軟的,乖乖的,像在叫一件屬於他的東西。
他給她建了一座城堡。金色的欄杆雕滿玫瑰和展翅的鳥。他說這是送給她的禮物,他說她以後就住在這裡。
他說他會對她好,會保護她,會讓她永遠不受傷。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在說最喜歡的玩具。
他說他會對她好。
永遠。
她叫沈念晚。唸的是黎明,困的是長夜。
黎明從未到來。長夜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