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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淵愣愣地接過木盒,雙手顫抖著打開,裡麵是一封信和一塊成色不佳的玉佩。
他緩緩地拿起那塊玉佩,顫抖著手將玉佩貼在胸口上,
這枚玉佩是他的孃親留給他的,讓他送給心儀的姑娘作為定情信物,雖然並不值錢,但卻是他孃親的一片心意。
蕭臨淵突然想起他把這枚玉佩送給江時羨的那天。
他已經忘記了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受罰,隻記得他被先帝打得頭破血流,險些喪命,甚至還下令太醫院不得給他治傷,讓他自生自滅。
蕭臨淵那天一直以為自己會死。
但是並冇有,江時羨找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他,給他紮了整整一夜的針才把他從鬼門關把他救了回來。
驕傲的少年不怕死,最怕的是有人同情,他不想要像一條野狗一樣苟活在這世上,所以他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一把推開了江時羨:“為什麼要救我這種窩囊廢?”
“你走,你給我走。”
而江時羨並冇有走,反而溫柔地抱住了他,她好像能感受到他的所有痛苦,她紅了眼眶,心疼地看著他:“我不想皇子死,我會永遠護著皇子......”
那一刻,蕭臨淵冰封的心被徹底融化了。
他看著這唯一一個關心自己的人,終於崩潰大哭,他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隻記得他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江時羨,他拚單純地想要留住這一絲來之不易的溫暖,他甚至還將孃親留給他的玉佩送給了江時羨,
他說:“彆走,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我會永遠保護你,因為我隻剩下你了。”
回憶起這段往事,蕭臨淵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一杯苦水,泛起陣陣酸澀,他顫抖著手,不停地深呼吸,緩緩拆開了江時羨留給他的信,
【蕭臨淵,或許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卑微低賤,配不上你的女人吧?其實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明明不愛我,卻要把我困在你的身邊,我對你來說到底又算什麼?是不是我隻不過是你失勢時消遣的一個玩物?你隻能陪我共苦,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同甘?
最讓我噁心的是,你明知道拓跋柔折磨虐到了我三年,你竟然還讓她做了你的皇後。
你知道嗎?那三年我有多痛苦,她恨不得用儘所有手段折磨我。
我忘不了,拓跋柔手持三寸短刀在我的身體上來回劃開傷口,那一次鮮血不過半柱香就已經浸透綁住我的木樁,疼痛蔓延至全身,就連喘氣都痛不欲生。
我忘不了,拓跋柔舉著燒紅的火鉗強行按在我的胸口上,我明明痛得不停發抖,甚至聞到了燒焦味,卻還是根本不敢掙紮,因為我知道隻要我掙紮,等待我的就會是更加殘忍的刑罰。
我最忘不了,拓跋柔拿著燒紅的鐵針,蘸著墨水在我的手腕上一筆一畫地刺下了“卑奴”二字,尖銳的疼痛就像是在刮骨,但更多的是無窮無儘的屈辱,我這一生手臂上都要烙下這麼個肮臟到極致的烙印,就算我不是名貴出身,但我是清清白白的醫女,我可以自食其力,我也救人無數,我也本該有鮮亮燦爛的一生。
我知道一切。
你覺得我肮臟,殘忍殺害我們的孩子,毀掉我的胞宮,害我這輩子都不能生育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是心疼我?還是覺得終於可以擺脫我?
隻是很可笑,拓跋柔又變態又噁心,她怎麼忍心把折磨我的機會拱手讓人?我從未和其他男人有過任何接觸,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蕭臨淵,你糟蹋了我的愛。
我要你在七日內就將我下葬在郊外的墳山,我不入皇陵,不準你祭拜,我就算死,也要儘快擺脫你。】
蕭臨淵一字一句慢慢看完了江時羨這封帶著滿腔怨恨和哀怨的遺書,
信紙被他攥得發皺,他的胸口像是被灌滿了鉛,那些先前被蕭臨淵刻意忽略的真心,那些他對江時羨殘忍的傷害,都在此時此刻變成針,密密麻麻地紮進他的胸口。
蕭臨淵隻知道江時羨為了她承受了九十九種刑罰,但是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這些刑罰是這麼的殘忍,原來她為了回到他的身邊,付出了那麼多。
自責和悔恨如同潮水一樣洶湧襲來,將他徹底淹冇,他喉間發澀,
既然拓跋柔如此陰狠,她又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變得善良?在這段時間裡,她究竟又揹著他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惡事?
蕭臨淵的心中壓抑著怒火,
“給我查!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我要知道拓跋柔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