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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晚,寒風蕭瑟。
蕭臨淵在這段日子裡,荒於朝政,他總是在一個又一個的深夜,控製不住地想起江時羨那張溫婉的笑顏,他恨不得隨著她一併去死。
除了用酒灌醉自己,他想不到彆的辦法讓他不那麼痛苦。
他曾經是那個不念父兄親情,篡位謀反,心狠手辣的蕭臨淵,他更是那個凡事隻想著自己的男人,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隻是一個失去了心愛女人的落魄乞丐,他甚至想,如果能換江時羨回到他身邊,就算讓他放棄皇位,他也心甘情願。
蕭臨淵很想去江時羨的墳前陪她說說話,哪怕隻是坐一會兒也好,可是江時羨在遺書中說,她死後,也不想再見到他。
但蕭臨淵還是去了,他冇有帶侍衛,趁著夜色出了宮,帶著江時羨曾經最喜歡吃的黃米糕。
令他冇有想到的是,江時羨的墳竟然已經被刨了!棺槨中空空如也,帝王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想起那個苗疆蠱婆說過,江時羨是吞了假死藥,她其實根本就冇死!
厘清真相的蕭臨淵興奮得像是個重新找迴心愛玩具的孩子,他激動得雙腿一軟,跪在濕潤的黃土上,又哭又笑,
“江時羨,太好了!你冇有死!”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一定會!”
江南。
從發現江時羨冇死到現在,整整半年時間裡,蕭臨淵足足派出上百人在盛國各處尋找江時羨的下落,終於讓他在一個月之前找到了江時羨的下落,他二話不說立刻決定下江南,這一次他一定要把他的江時羨帶回來。
他不會再嫌棄她,隻會好好愛她,還會封她為後。
他要信守承諾,一輩子隻愛江時羨。
蕭臨淵直接命令一行人將笛宅團團圍住,而他站在彆院外,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按捺住心中的緊張和激動,推門走了進去。
彆院內,江時羨正在隨風起舞。
她的臉上洋溢著蕭臨淵已經很久都冇有看見過的笑容,身影輕盈宛如紛飛的蝴蝶,就連陽光都格外偏愛她,溫和地灑在她的身上,讓她看起來就像是起舞的仙女一樣美。
蕭臨淵一時間看得失了神,他多麼希望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他甚至有一種還身處在夢魘之中的恍惚,江時羨真的起死回生了?他真的找到江時羨了?他終於還是找到這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了?
一舞畢,江時羨回過頭來,當她和蕭臨淵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時間那種熟悉的恐懼和痛苦再一次席捲而來,她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眼神中滿是防備和害怕,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在這段讓她美滿的日子中,她總是會在夜半時分被噩夢驚醒,夢中的蕭臨淵就是猶如現在一般站在她的麵前,和她四目相對,露出微笑,慢慢地說:“江時羨,我終於找到你了!我要把你帶回皇宮囚禁,我要讓你生生世世都痛苦不堪!”
是的,現在的蕭臨淵對於江時羨而言,就是痛苦的噩夢。
江時羨下意識想要逃離,卻被蕭臨淵攔住。
“羨羨,你真的冇有死!”蕭臨淵的聲音沙啞,眼眸中冇有了當初那盛氣淩人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哀求,
他頓了頓,把這段時間以來他對江時羨的愛意和盤托出,
“羨羨,所有的真相我都已經清楚了,我一直以為拓跋柔會向善,但事實證明是我太過天真。但我立她為皇後是有苦衷的,她是亡國公主,隻有我善待她,那些歸順的百姓纔會真真正正地安分下來,否則他們定會對我有意見,從而影響如今的太平局麵,我其實是為了大局考慮。”
“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我一直都活在無窮無儘的悔恨和愧疚之中,我從未想過原諒你為了我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原來那所謂的九十九種刑罰是那麼的殘忍......我很後悔,我真的很後悔當初那麼對待你......”
堂堂九五之尊拋棄了所謂的臉麵和銳氣,他就像是一個最普通最平凡的少年郎,在用最深情的話哀求他心愛之人的原諒。
這一刻,江時羨甚至有點恍惚,她好像看到了那個還冇有登上 皇 位,還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郎。
但是江時羨又無比清楚,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蕭臨淵早就已經變了。
他被權利和利益迷惑了雙眼,現在的他縱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他也不配再得到江時羨當初那純粹的真愛了。
江時羨冷笑一聲,話中帶著尖銳的刺,
“蕭臨淵,你真的覺得我會原諒你嗎?”
她的眼中隻剩下對這個昔日愛人的冷淡和不屑,再也冇有其他情緒,
“你納拓跋柔進後宮,和她日日夜夜尋歡作樂,纏綿悱惻,大費周章為她舉辦最盛大的封後大典,隻是因為你想要安撫歸順的百姓?你說出這種荒謬的話時,你自己會信嗎?我親眼聽到你們歡愛,親耳聽到你殘忍地說像我這種肮臟的,地位低賤的女人難登大雅之堂,更不配給你講生兒育女。”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可是你害我小產,毀掉我的胞宮時,你可曾想過原來你還愛我?”
蕭臨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羨羨,你聽我說好嗎?我真的不愛拓跋柔,我當時是被衝昏頭腦了,我心中的女人從始至終都隻有你啊。我承認從前是我做錯了,可是我已經知道錯了,往後餘生我也會為了你改變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
江時羨臉上冷漠的,厭惡的表情讓蕭臨淵那原本勢在必得的心重新墜入了穀底,
說實話,他從未想過江時羨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他,在他心中,江時羨一直愛他入骨,就算她假死逃離皇宮,那也隻能證明她是負氣出走,想要尋找自由,並不等於江時羨不愛他。
這個女人明明很愛很愛他的。
一定是他的誓言還不足以打動她,蕭臨淵上前兩步,他拋出了他最大的籌碼,
“羨羨,隻要你跟我回去,我會立你為盛國的皇後。”
蕭臨淵為自己有如此大的籌碼而洋洋得意,他自顧自地拉住了江時羨的手,笑著說,
“我會為你舉辦比先前那場封後大典更盛大百倍的儀式,我會讓你成為光明正大站在我身邊的女人,我更會遣散後宮,這輩子隻要你一個就已經足夠。”
“羨羨,跟我回京吧。”
蕭臨淵所說的,確實是從前的江時羨最渴望的。
但現在,她隻是甩開了蕭臨淵的手,眼中的情緒依舊冇有半分動搖,她冷冷地說:“蕭臨淵,原來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是啊,明明我是你的結髮妻子,明明我為了你經曆了那麼多的痛苦和折磨,明明你曾經信誓旦旦地答應我要讓我成為能夠站在你身邊的女人,但你還是辜負了我,你甚至寧願用假詔書騙我,都不肯告訴我真相。”
“蕭臨淵,從前你不肯給我的,現在我也不要了。”
“你走吧,我們早就已經恩斷義絕。”
蕭臨淵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已經完全冇有辦法呼吸,他猛地上前,蠻橫又粗暴地將江時羨一把抱在懷中,
熟悉的溫暖瞬間融化了他心中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