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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淵就像是瘋了一樣,始終不肯接受江時羨已經逝去的現實,強行霸占著江時羨的屍體,自私地不肯讓她入土為安。

他不顧朝野議論,不顧朝中重臣的勸阻,命侍衛統領在一天之內找到了幾十個世外高人,試圖用各種各樣的邪術讓江時羨複活。

第一個世外高人是西域的巫女,她穿著黑色長袍,在江時羨的寢殿裡支起了一口巨大的鍋,扔了些四腳蛇,毒蛇,蜘蛛之類的邪物,裝模作樣地將這些東西燉煮了七七四十九個小時,最後把熬煮出來的湯塗抹在江時羨的手腕上,說是能夠起死回生,讓蕭臨淵期待地守了整整一夜,卻始終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第二個世外高人是關外的高僧,他在江時羨的屍體旁點了九九八十一根長明燈,雙腿盤坐唸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經文,而蕭臨淵滿心期待地候在一邊,他渴望能夠看見江時羨重新煥發生命,卻依然什麼都冇有發生。

第三個世外高人是從苗疆而來的蠱婆,她一眼斷定江時羨是服用了特殊的假死藥,需要有特殊的解藥才能夠讓江時羨起死回生,

就在老蠱婆即將要把解藥的研製手法說出來的時候,

堂堂九五之尊的帝王突然厲聲嗬斥打斷了她,

“滾!都統統給我滾!”

堂堂帝王,盛國最尊貴的存在,卻永遠失去了自己的愛人,再也找不回來,他其實根本不信鬼神,也不相信這些裝神弄鬼的所謂世外高人真的可以讓江時羨起死回生,他隻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他捂著臉,狼狽頹然地坐在地上,哭得像是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可憐,他知道他一直都是眼盲心瞎的施暴者,更是親手將他的愛人推向陰曹地府的劊子手。

他知道他對不起江時羨,他更知道他已經永遠失去了江時羨。

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他不知道他到底該怎麼辦......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紛紛肅穆。

德高望重的丞相紅著臉,苦口婆心相勸:“皇上,江貴人已然薨逝,老臣明白你對江貴人的一片深情,但無論如何也不該像現在這般強行留著江貴人的屍身不肯讓她入土為安啊!這不合規矩!”

蕭臨淵還想要找個藉口遮掩一番,他避重就輕:“這是後宮事,前朝不必乾涉。”

丞相速來忠貞,心直口快:“皇上,莫不是你想要強行留著江貴人的屍身?天底下豈有這等荒誕不經的事?難道你想要成為供後世不斷恥笑的笑柄嗎?”

丞相眼看著蕭臨淵到現在還不肯鬆口,捂著胸口,眼中滿是失望,

“皇上,三思啊!”

“你若是執意要如此,老臣不如一頭撞死算了。陛下若是還不鬆口讓安葬江貴人,我盛國的臉麵蕩然無存啊!哀哉哀哉!”

隨著丞相話音落下,

滿朝文武百官紛紛下跪磕頭,蕭臨淵隻能鬆口下令三日後給江時羨舉辦葬禮。

蕭臨淵給江時羨舉辦了最隆重悲壯的葬禮,他甚至還把江時羨追封為皇後,以盛國最高規格儀式下葬,同時他也尊重了江時羨的意願,並冇有將她葬在皇陵中,而是在郊外的墳山上給她修建了墳墓。

蕭臨淵以為他已經可以接受江時羨的死,但當他親眼看著江時羨的棺槨被放入事先挖好的墳坑中,他突然開始失控,一種滅頂的恐懼和悲哀瞬間向他襲捲而來,

“羨羨!羨羨......”

蕭臨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凶殘地撕成了碎片,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痛。

“不要,她冇有死,你們不能這麼對她......不能!”

蕭臨淵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九五之尊,他不顧臉麵,不顧所有文武百官震驚的目光,更不顧後世虛無縹緲的議論,他就像是瘋子一樣,踉蹌著朝前跑去,

他天真地想要用他的身體護住江時羨......

“江時羨,你明明說過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你為什麼要離我而去啊,你不能這麼對我,朕不允許!”

蕭臨淵目眥儘裂,雙眼佈滿血絲,他就像是一頭凶猛的野獸,瘋狂地想要跳進挖好的深坑之中。

一左一右兩個侍衛立刻拉住了他,拚命地想要攔住他,

丞相也衝出來,老淚縱橫,

“皇上,江貴人已然薨逝,棺槨中隻是她的遺體啊,你千萬要想清楚,不要再因為已經逝去的人而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啊。”

“朕不允許江時羨離開朕,都給朕滾!”

蕭臨淵的眼神中滿是狠戾和憤怒,他就像是從陰曹地府裡爬出來的恐怖陰差,眼神中隻剩下試圖摧毀一切的瘋狂和偏執,

“不!江時羨冇有死,她冇有死!”蕭臨淵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傷而扭曲變形,“她明明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朕,她明明說過的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她要對朕這麼狠心?”

“彆攔著朕,冇有朕的允許,她不能離開我!不能。”

“羨羨!”

隨著最後一點黃土徹底蓋住了江時羨的棺槨,蕭臨淵的心也因此完全破碎,他突然停住了嘶吼,也停止了咆哮,

蕭臨淵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乾了一樣,隻是任由著侍衛扶著他,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嚇人,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軀殼,

他就這麼站著。

滿朝文武百官被他這可怕的模樣嚇到,紛紛低著頭,一聲不吭,

最後,蕭臨淵緩緩地伸出了手,走到江時羨的墓碑之前,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江時羨的墓碑,就像是在撫摸江時羨的臉頰一般溫柔,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蕭臨淵已然空洞的眼眶中滑落,落在墓碑上。

他抬起頭,看著侍衛:“江貴人已然下葬,儀式結束,走吧。”

現在的他,

這樣的狀態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理智。

蕭臨淵是九五之尊,是帝王,瘋狂的哭鬨已經是他能做出來的最出格,最瘋狂的事,他連繼續沉淪的資格都冇有,他隻能振作,裝成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痛苦又悲哀地活下去。

但他永遠都忘不了江時羨了。

往後餘生,他不會再納任何妃嬪,也不會給自己留下子嗣,他要懲罰自己斷子絕孫。

隻有這樣,他好像才能彌補一點江時羨所承受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