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的美貌
翌日清晨,蘇泠起了個大早,芙蕖替她梳洗穿戴妥當,她拎著一個小包袱便往大門口走去,心裡盤算著早些上車早些走,免得跟容沂舟打照麵。
她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口了,車伕在給馬喂草料,看到她出來,趕緊拍了拍手,把草料袋子繫好,掀開了車簾。
蘇泠正要踩著腳凳上去,身後傳來了趙氏的聲音。
“蘇氏,你等一下。”
蘇泠的手頓住了,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可她不得不停下來,轉過身去看著趙氏。
趙氏由林嬤嬤扶著,從大門裡麵慢悠悠地走出來,穿著一件寶藍色衣裳,頭上戴著赤金的首飾,打扮得比平時都要隆重,像是去赴什麼盛宴而不是去佛寺清修。
“我的馬車壞了。”趙氏笑意不達眼底。
“剛纔車伕來報,說是車軸裂了,走不了遠路。你的馬車讓給我吧,你跟沂舟坐一輛。”
蘇泠的手指攥緊了包袱的帶子,指節泛出白色。
她就知道,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婆母,我可以跟您坐一輛,讓將軍自己坐一輛。”蘇泠低著頭,語氣恭敬。
趙氏搖了搖頭,臉上掛著那種慈祥到虛偽的笑容。
“那怎麼行?你跟沂舟是夫妻,夫妻坐一輛車是天經地義的事,哪有分開坐的道理?再說了,我年紀大了,坐不得太擠的車,你的馬車寬敞,正好給我用。你總不能讓我一個老婆子去擠那輛破車吧?”
蘇泠抬起眼,眼中隻剩下濃濃的疲憊。
她不會再反駁,因為趙氏的馬車根本冇有壞,這不過是趙氏的一個藉口罷了。
趙氏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些說教意味。
“做人媳婦的,要有孝心。孝心這東西,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
蘇泠站在那裡,沉默了幾息,然後把手裡的包袱遞給了芙蕖。
“是,母親。”
她轉身朝容沂舟的馬車走了過去。
趙氏看著她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由林嬤嬤扶著上了蘇泠的那輛馬車。
容沂舟站在自己的馬車旁邊,手裡拿著馬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大概是聽到了趙氏的話,知道蘇泠要跟他坐一輛車了。
突然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蘇泠無視他,走到馬車跟前,踩著腳凳爬了上去,鑽進車廂裡,在最裡麵的一角坐下來,把包袱放在身邊,低著頭,一句話都冇有說。
容沂舟在車外站了一會兒,然後也跟著上了馬車,在她對麵坐下來。
車伕一聲吆喝,馬車緩緩啟動了。
車廂不大,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隻隔了不到三尺的距離。
蘇泠低著頭,閉著眼睛,把呼吸放得很輕很慢,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這樣她就不用跟容沂舟說話,不用看他那張臉,不用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承受那種讓人窒息的氣氛。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響聲。
蘇泠閉著眼睛,可她睡不著。
她能感覺到容沂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種目光不是瞟一眼就挪開的那種,是黏著的、膠著的。
像蒼蠅碰到了蜜糖一樣不肯離開的那種,從她的臉上滑到脖子上,從脖子上滑到手上,又從手上滑回臉上,來來回回的,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她。
蘇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可她還是冇有睜眼。
容沂舟看著蘇泠的側臉,出了神。
晨光從車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細膩溫潤,連毛孔都看不見。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捲翹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鼻子挺秀而精緻,嘴唇的顏色淡淡的,不塗胭脂也透著一種天然的粉嫩。
她的下頜線條流暢而柔和,從耳垂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筆畫出來的。
曾幾何時,蘇泠在京城中的名聲也是非常風光的,人人都說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他從小和她在一起玩,他見了她不知道多少回,哪怕她是天仙下凡,他也早就看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彆之處。
成婚之後更是覺得冇什麼好說的,因為夾雜著厭惡,看著她那張臉,他非但不覺得好看,甚至覺得她還不如那些相貌普通的女子,至少那些女子不會讓他想起那一道逼他娶她的聖旨。
可現在他知道了蘇泠當初的處境。
他再來看蘇泠這張臉,忽然覺得一切都變了。
她的美貌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口上,敲得他心如擂鼓。
好奇怪,他曾經是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
他娶了她三年,他從來冇有認認真真地看過她一眼,從來冇有發現她原來長得這麼好看,好看得不像是真的,好看得像一幅畫,好看得讓他移不開眼睛。
反觀寧承月,就有些粗獷了。
寧承月的長相不算差,大眼睛高鼻梁,可跟蘇泠站在一起,就像是一朵野菊花挨著一朵牡丹,怎麼比都差了那麼一大截。
寧承月的皮膚冇有蘇泠白,五官冇有蘇泠精緻,氣質更是不及蘇泠的萬分之一,一旦開了口,那股子小家子氣就藏不住了。
容沂舟心裡又是一陣後悔。
若是那一夜冇有和寧承月發生那些事情就好了。
他為什麼就管不住自己呢?
蘇泠這麼美,這麼好,這麼值得他捧在手心裡疼的女人,他放著不要,偏偏去跟寧承月上了床,他是瞎了嗎?他是有病嗎?
他看著看著,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起了變化。
那種變化來得突然而猛烈,像一把火從下腹燒上來,燒得他渾身發熱,口乾舌燥。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出白色。
如今蘇泠在他眼裡,是一個多麼有魅力的存在。
她閉著眼睛靠在那裡,嘴唇微微抿著,呼吸輕得像一陣微風,胸口的起伏透過薄薄的春衫若隱若現。
他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些旖旎的片段,那些片段裡的主角是他和她,是在他們的婚房,是某一個月圓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