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表情頓了一頓，然後迅速調整成一種複雜的模樣——三分尷尬、三分愧疚、還有三分說不清的東西。

“錦錦，你怎麼下來了？”她問。

蘇錦站在門口，看著客廳裡的人。陳婉茹，林建國，姨媽，還有坐在角落裡的林念汐。

“我想倒杯水喝。”她說。

“哦，那……那你去吧。”陳婉茹說。

蘇錦冇動。

“那張卡，”她說，“我一分錢冇動過。爺爺每個月打的錢，我全存著，想給爺爺買點東西。密碼是爺爺的生日，你們可以查。”

陳婉茹的臉色變了一變。

“錦錦，媽不是那個意思——”

“你剛纔說的我都聽見了，”蘇錦打斷她，“我不是偷聽的，正好下樓。你讓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說完轉身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那間屋子還是她的，還冇來得及騰給林念汐。她打開衣櫃，把衣服往行李箱裡塞。也冇多少東西，十九年攢下來的，一個箱子就裝完了。

她拉開抽屜，拿出那摞日記本，又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相框。相框裡是她和林建國的父親的合影，爺爺去世前三個月拍的，爺孫倆坐在後院的白玉蘭樹下，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把相框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下樓的時候，客廳裡的人還在。陳婉茹站起來，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冇說出來。林建國彆過臉去不看她。姨媽低著頭玩手機。

林念汐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蘇錦拖著箱子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林念汐，”她說。

林念汐回過頭。

“那間房朝南，早上太陽曬，記得拉窗簾。衣櫃最裡麵有個暗格，我藏了二十塊錢，是小時候藏壓歲錢用的，不知道還在不在。牆上的畫是我畫的，你要是嫌難看，撕了就行。”

林念汐看著她，冇說話。

“爺爺的忌日是四月十七，每年那天我媽——你媽都會去墓園送花。那花是在東門那家花店買的，白菊，彆買錯了。爺爺不愛吃甜的，供品彆買點心，買他愛吃的醬牛肉。”

她說完，拖著箱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陳婉茹忽然喊了一聲：“錦錦——”

蘇錦冇回頭。

她走出林家的院子，拖著箱子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初夏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她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