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西門慶貪慾喪命 吳月娘失偶生兒

各位看官,咱們今天嘮《金瓶梅》第七十九回,這一回可太抓馬了

——

西門大官人從

“夜夜笙歌”

作到

“油儘燈枯”,前腳嚥氣,後腳吳月娘就生下個

“墓生兒”,簡直比現在的狗血劇還刺激。咱們掰開揉碎了說,保證每個細節都不落下,還得用咱現代人的嗑瓜子心態,把這出

“豪門興衰記”

說得明明白白。

先說開頭,西門慶剛跟來爵媳婦廝混完,轉頭就去捲棚裡陪吳大舅、應伯爵這幫人喝酒。你說他精力咋這麼旺盛?跟個永動機似的,白天應付官場,晚上週旋妻妾,中間還得抽空

“偷吃”,擱現在不得被診斷為

“精力過剩型透支”?那天來的女眷也不少,荊統製娘子、喬親家母這幫人,坐了大半天,吃了元宵圓子才走。陳敬濟還打發王皇親的戲子,給了二兩銀子唱錢,排場倒是做足了。

應伯爵這

“舔狗”

本性又暴露了,湊到西門慶跟前問:“哥,明天花大哥生日,你送禮冇?”

西門慶說早送了,玳安還補了句

“花大舅早讓來定兒送請帖了”。伯爵立馬順杆爬:“哥,你明天去不去?我好來跟你一塊兒。”

西門慶模棱兩可:“看情況吧,不行你先去。”

後來四個唱曲的走了,李銘這幫小優上來彈唱,西門慶直接在椅子上打盹兒

——

你瞅瞅,這纔多大一會兒就扛不住了,身體早就發出

“紅色警報”

了,可他自己還不當回事。

吳大舅看他這樣,趕緊說:“姐夫你連日辛苦,咱就散了吧。”

西門慶還硬撐,攔著不讓走,愣是留到二更才散。送走人,他還不忘給李銘安排活兒:“十五我要請周爺、荊爺他們,你把樊百家奴兒、秦玉芝兒、馮金寶兒、呂賽兒這四個唱的叫過來,彆誤了。”

李銘趕緊跪下問清楚,磕了頭才走。你說西門慶都累成這樣了,還惦記著請客擺宴,這

“好麵子”

的毛病真是刻進骨子裡了。

回到後宅,吳月娘跟他唸叨:“今天林太太和荊大人娘子可高興了,臨走還說‘蒙老爹扶持,以後有好處忘不了’,出月就要去淮上催糧了。”

又說何大娘子喜歡潘金蓮,還拉著去花園山子上逛了逛,賞了不少東西。西門慶聽完,就在上房歇了。到半夜,吳月娘做了個夢,第二天跟西門慶說:“我夢見從李瓶兒箱子裡找出件大紅絨袍,我剛穿上,就被潘金蓮一把搶過去披在自己身上,我跟她吵,說‘你把她皮襖穿了就算了,這袍兒也搶’,她還把袍兒扯了個大口子,我一嚷嚷就醒了。”

西門慶滿不在乎:“嗨,夢是心頭想,回頭我給你找一件就是了。”

他哪知道,這夢跟

“預兆”

似的,往後家裡的亂子,多半都跟潘金蓮脫不了乾係。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就不對勁了,頭沉得抬不起來,懶得去衙門。梳頭洗臉穿上衣服,挪到前院書房坐著。玉簫端著半甌子奶過來,是如意兒擠的,給西門慶吃藥。西門慶靠在床頭,讓王經給他捶腿,王經見玉簫來了,識趣地退出去。玉簫喂他吃完藥,西門慶就指使她拿一對金鑲頭簪、四個烏銀戒指,送去來爵媳婦屋裡

——

你看這操作,明擺著

“偷吃”

還不忘給好處,跟當初對來旺媳婦一個套路,玉簫也懂,揣著東西就去了,回來還跟西門慶彙報:“收了,說改日給您磕頭。”

吳月娘讓小玉熬了粥,等到飯點都不見西門慶進來。原來王經還幫他姐姐王六兒帶了個包裹,裡麵是王六兒剪的一綹黑頭髮,用五色絨纏了個同心結,還有兩個鴛鴦紫遍地金順袋,裝著瓜穰兒。西門慶拿著看半天,美得不行,順袋放書廚,同心結塞袖子裡。正美滋滋呢,吳月娘突然掀簾子進來,看見他躺床上,王經捶腿,就問:“你咋一直在前頭不進來?粥都擺好了。你到底咋了,咋冇精神?”

西門慶打馬虎眼:“不知道啊,就心裡煩,腿疼。”

月娘說:“可能是春氣上來了,吃了藥慢慢養著。”

拉著他回房吃粥,還勸:“大過節的,你打起精神來。今天花大舅生日,你去走走;不想去,就叫應二哥來陪你坐坐。”

西門慶說:“他早去花大舅那兒了,你弄點下酒菜,我去燈市鋪子跟二舅坐坐。”

月娘隻好讓玳安備馬,王經跟著,西門慶這才挪出門。

到了燈市,那叫一個熱鬨,車馬多的跟

“早高峰堵車”

似的,燈球亮得晃眼,遊人擠得跟

“演唱會現場”

似的。西門慶看了會兒燈,到自己鋪子門口下馬,吳二舅、賁四趕緊過來打招呼。來昭媳婦一丈青還在書房生了火,端上茶。冇多久,吳月娘讓琴童、來安兒送了兩盒子點心酒菜,鋪子裡有南邊來的豆酒,打開一罈,在樓上請吳二舅、賁四喝酒,從窗戶裡就能看見燈市的熱鬨,倒也愜意。

可西門慶哪坐得住?吃了會兒就打發王經去跟王六兒說他來了。王六兒一聽,趕緊收拾酒菜等著。西門慶跟吳二舅說:“這桌菜你們晚上吃,不用拿回去,我去彆處轉轉。”

還讓琴童提了一罈酒送王六兒家。騎馬到王六兒那兒,王六兒打扮得花枝招展,迎上來

“撲通”

磕四個頭。西門慶還裝模作樣:“你這麼客氣乾啥?兩次請你都不去。”

王六兒立馬賣慘:“爹,我哪敢不去啊?這兩天身子不舒服,茶飯都吃不下,做事都冇力氣。”

西門慶逗她:“是不是想你老公了?”

王六兒趕緊表忠心:“我想他乾啥?倒是您這陣子冇來,我還以為您忘了我,有新歡了呢。”

西門慶哄她:“家裡過節忙,哪能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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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嘮著,王六兒就提潘金蓮罵申二姐的事:“申二姐那天哭著來我這兒,說小大姐(潘金蓮)指著臉罵她,我留她住了一夜才送回去。您說小大姐這脾氣,也太沖了,打狗還看主人呢。”

西門慶還幫潘金蓮說話:“她就是那性子,你讓申二姐唱一段不就完了,非要跟她嗆。”

王六兒順著說:“可不是嘛,我也是這麼勸申二姐的。”

正說著,老馮婆子進來磕頭,西門慶給了三四錢銀子,說:“你娘冇了,就不往我那兒去了?”

王六兒說:“她冇人管,常來跟我作伴。”

冇一會兒,王六兒就請西門慶進房,問他吃冇吃午飯。西門慶說:“早上喝了粥,跟二舅吃了兩個點心,不餓。”

擺上酒,王經打開豆酒,倆人就喝上了。王六兒還邀功:“我給您捎的東西,您看著喜歡不?那頭髮是我從頭頂剪的,親手做的同心結。”

西門慶說:“喜歡,多謝你費心。”

喝到半醉,房裡冇人了,西門慶就把那同心結拿出來,套在身上,用酒送下胡僧藥

——

你說他都虛成這樣了,還敢吃這

“猛藥”,簡直是

“作死冇商量”。西門慶摟著她喝酒,到掌燈,馮婆子又端來韭菜豬肉餅,倆人各吃兩個,丫鬟收拾了,就鑽被窩裡了。

王六兒知道西門慶喜歡開燈辦事,把燈台挪到炕邊,關了紙門,洗乾淨就鑽進去。西門慶哄她:“你真心對我,等他回來,我給你另找個主兒,你跟著我。”

王六兒趕緊應:“好達達,您說了算,我跟定您了。”

解開腳帶,摟著睡了,到三更纔起來。西門慶穿衣服,王六兒開房門叫丫鬟添菜,又喝了十多杯,西門慶醉得不行,從袖裡掏張紙條給王六兒:“去甘夥計鋪裡拿套衣服,想要啥花樣隨便挑。”

王六兒謝了,送他出門。

王經打燈籠,玳安、琴童牽馬,三更天,陰雲密佈,月亮躲得冇影,街上靜得能聽見狗叫。走到西首石橋,突然一陣旋風,從橋底下竄出個黑影子,往西門慶身上撲。馬嚇得一跳,西門慶打了個冷戰,醉醺醺地加了一鞭,馬瘋了似的往家跑,到門口才停下。王經跟在後麵,都快追不上了。西門慶下馬,腿軟得站不住,被人扶著,徑直往潘金蓮房裡去

——

這一去,可真是

“閻王叫你三更走,哪能留你到五更”,他自己還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尋歡”

了。

潘金蓮還冇睡,穿著衣服躺炕上等他。聽見動靜,趕緊爬起來接衣服。見西門慶醉得站不穩,也不敢多問。西門慶一隻手搭她肩膀上,摟著進被窩:“小淫婦,你達達醉了,快收拾睡。”

潘金蓮扶他躺下,西門慶倒頭就打呼嚕,搖都搖不醒。急得潘金蓮推醒西門慶:“和尚藥放哪兒了?”

西門慶迷迷糊糊罵:“怪小淫婦,問這乾啥?你還想讓我折騰你?”

此處省略。

潘金蓮慌了,血還是流,最後連冷氣都出來了,過了好久才止住。潘金蓮摟著他問:“我的哥哥,你咋了?”

西門慶醒了會兒,說:“我頭濛濛的,不知道咋回事。”

潘金蓮還不敢說自己餵了三丸藥,隻問:“你咋流這麼多血?”

西門慶隻知貪歡,哪懂

“油枯燈滅”

的道理?這真是應了那句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表麵是快活,實則是催命啊!

第二天清早,西門慶起來梳頭,突然一陣頭暈,往前就倒。幸好春梅眼疾手快扶住了,冇磕著頭。坐在椅子上半天,才緩過來。潘金蓮趕緊問:“是不是冇吃飯虛的?坐著歇會兒,吃點東西再出去。”

讓秋菊去後宅拿粥。秋菊到廚房問孫雪娥:“粥熬好了冇?爹今早頭暈跌倒了,要吃粥。”

這話被吳月娘聽見了,叫過秋菊問清楚,嚇得魂都快冇了,一邊讓孫雪娥快熬粥,一邊往潘金蓮房裡跑。見西門慶坐在椅子上,月娘問:“你咋頭暈了?”

西門慶說:“不知道,剛纔突然就暈了。”

潘金蓮趕緊邀功:“幸好我和春梅扶住了,不然摔著可就糟了。”

月娘說:“肯定是昨天回來晚,酒喝多了。”

潘金蓮還故意問:“他昨天去哪兒喝酒了?這麼晚纔回來。”

月娘幫著打掩護:“跟他二舅在鋪子裡喝的。”

冇多久,孫雪娥把粥送來,春梅端著,西門慶隻喝了半甌,就放下了。月娘問:“你感覺咋樣?”

西門慶說:“就是身子飄,懶得動。”

月娘說:“今天彆去衙門了。”

西門慶說:“不去了,等會兒我去前院,讓姐夫寫請帖,十五請周菊軒他們喝酒。”

西門慶吃了藥,讓春梅扶著去前院,剛走到花園角門,眼前一黑,身子晃悠,差點又倒。春梅趕緊扶他回去。月娘說:“聽我的,歇兩天,請客的事不急。在屋裡養著,彆出去了。你想吃啥,我讓後宅做。”

西門慶說:“啥也不想吃。”

月娘回後宅,就找潘金蓮算賬:“他昨天回來醉冇醉?還吃冇喝酒?跟你乾啥了?”

潘金蓮急得跟

“被踩了尾巴的貓”

似的,賭咒發誓:“姐姐,你可彆冤枉我!他昨天回來醉得連禮都忘了,還問我要燒酒,我拿茶哄他喝了,就讓他睡了。自從你上次說過,我哪敢跟他咋樣?說不定是他在外頭惹了啥事兒,跟我可沒關係!”

月娘又找玳安、琴童,罵道:“你們說實話,你爹昨天去哪兒喝酒了?敢撒謊,我饒不了你們!”

玳安一開始還嘴硬,說跟二舅在鋪子裡喝的,後來被月娘罵怕了,才招了:“昨天在韓道國老婆家喝的。”

潘金蓮立馬來了勁:“姐姐,你看!我就說他在外頭有事吧!上次去何千戶家喝酒,也是那麼晚纔回來,誰知道去乾啥了!”

玳安怕琴童多說,趕緊把西門慶私通林太太的事也說了。月娘這纔信了,罵道:“我說那老虔婆,一把年紀還描眉畫鬢,跟個‘老妖精’似的,原來跟他有一腿!”

孟玉樓也說:“兒子都那麼大了,還乾這事兒,就算嫁人,也彆丟這臉啊。”

潘金蓮跟著罵:“那老淫婦根本冇廉恥!”

月娘說:“你看你這嘴,人家跟你說話,你就罵人。”

潘金蓮這才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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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讓孫雪娥做了水角兒,送到前院給西門慶吃。走到儀門,看見平安往花園走,叫住問:“你乾啥去?”

平安說:“李銘來問,“十五擺酒的事兒,問擺不擺了。我說還冇發請帖呢,他不信,讓我進來稟爹。”

吳月娘一聽就火了,罵道:“瞎眼的奴才!都這時候了,還擺什麼酒?趕緊回了他,改日子!”

平安嚇得跟

“受驚的兔子”

似的,一溜煙跑出去回話了。月娘走進潘金蓮房裡,見西門慶隻吃了三四個水角兒就放下了,心疼地說:“吃這麼點哪兒夠?你身子虛,得多吃點。”

西門慶搖搖頭:“冇胃口,咽不下去。”

過了冇一會兒,西門慶就覺得不對勁了,等著他去衙門

“大發放”(處理公務),哪知道他突然添了這毛病。吳月娘急得不行:“聽我的,趕緊給何大人送假牌,說你在家養病,不去衙門了。再讓小廝請任醫官來看看,吃兩貼藥就好了。你這身子骨,兩天冇吃多少東西,哪禁得住這麼折騰?”

可西門慶就是嘴硬:“冇事,過兩天就好了,不用請太醫。”

嘴上這麼說,還是讓人送了假牌去衙門,自己躺在床上,越想越煩躁,看誰都不順眼。

到了下午,西門慶的症狀更重了。吳月娘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讓琴童去請任醫官。任醫官來診了脈,皺著眉說:“老先生這是虛火上炎,腎水下竭,冇法相互調和,是‘脫陽之症’,得補陰虛才能好。”

說完就走了,月娘趕緊讓人封了五錢銀子,去拿藥。結果藥吃下去,頭暈是止住了,可身子還是軟得站不起來。

應伯爵聽說西門慶病了,趕緊跑來看他。西門慶讓他在潘金蓮房裡坐,伯爵一進門就拱手:“前幾天還麻煩哥,哪知道哥身子不舒服,怪不得花大舅生日你冇去。”

西門慶有氣無力:“我也想去,就是身子懶,動不了。”

伯爵盯著他臉看:“哥,你臉咋這麼紅?是不是上火了?請人來看過冇?”

西門慶說:“你嫂子讓請任醫官,我覺得冇大病,不想請。”

伯爵急了:“哥,你這就錯了!趕緊請他來看看,吃兩貼藥散了火就好了。春天氣候不穩定,人容易犯痰火。昨天李銘碰見我,說你讓他叫唱的,今天擺酒,後來聽說你不舒服改日子了,可把我嚇一跳,今天特意來看看。”

西門慶說:“我今天連衙門的拜牌都冇去,送了假牌。”

伯爵勸:“本來就該好好養著,等好了再出門。”

喝了杯茶,伯爵又說:“我先走了,再來看你。李桂姐和吳銀兒也想來看你呢。”

西門慶留他吃飯,伯爵說:“不了,我還有事。”

說完就走了。

伯爵走後,西門慶實在熬不住,還是讓琴童去請任醫官。任醫官再來診脈,還是說

“脫陽之症”,開了藥。可藥吃下去,效果還是不行。到了後晌,李桂姐、吳銀兒坐著轎子來了,每人帶了兩個盒子,進房給西門慶磕頭:“爹咋不舒服了?”

西門慶說:“冇啥,就是今年痰火重了點。”

桂姐說:“肯定是爹過節酒喝多了,清淡兩天就好了。”

坐了會兒,倆人又去李瓶兒屋裡跟月娘等人見禮,在後宅喝了茶,再回到前院陪西門慶說話。

冇一會兒,應伯爵又陪謝希大、常峙節來了。西門慶讓玉簫扶著坐起來,留他們在房裡喝酒。謝希大問:“哥,吃粥冇?”

玉簫扭頭不說話,西門慶說:“冇吃,咽不下去。”

希大說:“拿粥來,俺們陪哥吃點。”

粥端上來,西門慶隻扒了半盞就放下了。月娘、李桂姐、吳銀兒在李瓶兒那邊坐著,伯爵問:“桂姐和銀姐來了,咋不見?”

西門慶說:“在那邊坐呢。”

伯爵讓來安兒去請:“叫她們過來唱一套,給爹解解悶。”

吳月娘怕西門慶不耐煩,攔著說:“正喝酒呢,彆叫了。”

眾人喝了會兒酒,都勸:“哥,你好好歇著,俺們不打擾了。”

西門慶說:“麻煩你們掛心了。”

三人這才告辭。

伯爵走出小院,趕緊叫玳安過來:“你跟你大娘說,應二爹說你爹臉色不對,有滯氣,得趕緊找人看。大街上胡太醫治痰火最厲害,快去請他來,彆耽誤了。”

玳安不敢耽誤,趕緊告訴月娘。月娘慌了,進房跟西門慶說:“應二哥讓請胡太醫,你看咋樣?”

西門慶猶豫:“胡太醫上次看李大姐冇看好,還請他?”

月娘說:“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他看不好李大姐,說不定能看好你呢。”

西門慶說:“那行,你請他來。”

很快,棋童兒把胡太醫請來了,剛好吳大舅也來看西門慶,陪著胡太醫診脈。胡太醫對吳大舅、陳敬濟說:“老爹這是下部蘊毒,再不治就成溺血了,是忍便行房導致的。”

開了藥,封了五錢藥金。可藥吃下去,反而尿不出來了。月娘更慌了,打發桂姐、吳銀兒走了,又請何老人兒子何春泉來看。何春泉說:“是癃閉便毒,膀胱邪火往下走,四肢還有濕痰,導致心腎不交。”

又開了藥,結果吃下去,西門慶反而虛陽舉發。潘金蓮不管不顧,西門慶好幾次都

“死而複生”,看著都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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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千戶要來探望,先派人來說。月娘跟西門慶說:“何大人要來,我扶你往後宅去吧,這邊亂糟糟的,不像待客的地方。”

西門慶點點頭。月娘幫他穿上暖衣,和潘金蓮一邊一個扶著,好不容易離開潘金蓮房,到後宅上房,鋪好被褥枕頭,讓他在明間炕上坐著,把房裡收拾乾淨,點上香。冇多久,何千戶來了,陳敬濟請他到後宅臥房,見西門慶坐在病榻上,何千戶說:“長官,我就不跟你作揖了。貴恙好點冇?”

西門慶說:“上邊火退了點,就是下邊腫毒,熬不住。”

何千戶說:“這是便毒。我有個朋友,在東昌府探親,昨天剛到我家,是山西汾州人,叫劉桔齋,五十多歲,治瘡毒最厲害。我這就派人請他來給你看看。”

西門慶說:“麻煩長官費心了,我這就派人跟你家的人一起去。”

何千戶喝了茶,說:“長官好好養著,衙門的事,我每天讓手下把檔案給你送來,不用掛心。”

西門慶舉手:“多謝長官了。”

何千戶告辭後,西門慶趕緊讓玳安拿請帖,跟何千戶的人一起去請劉桔齋。

劉桔齋來診了脈,冇看彆的地方,直接上了藥,又開了一貼煎藥。西門慶謝了他一匹杭州絹、一兩銀子。可吃了第一貼藥,還是冇動靜。那天鄭月兒送了一盒鴿子雛兒、一盒果餅頂皮酥,坐轎子來看西門慶。進門就磕頭:“不知道爹不舒服,桂姐和銀姐也不跟我說,來晚了,爹彆見怪。”

西門慶說:“不晚,還麻煩你帶東西來。”

愛月兒(鄭月兒)看著西門慶:“爹瘦了這麼多,每天吃點啥?”

月娘說:“能吃啥?今天早上就喝了點粥湯,剛太醫來看過。”

愛月兒說:“娘,讓姐把鴿子雛兒頓爛,我勸爹吃點粥。爹這麼大身量,一家子都靠著你,可不能倒下。”

月娘說:“他心口堵得慌,吃不下去。”

愛月兒坐到炕邊,哄著:“爹,就算不想吃,也得強吃點,人是鐵飯是鋼啊,不然身子更虛了。”

冇多久,鴿子雛兒頓好了,小玉端來粥,還有十香甜醬瓜茄。愛月兒跪著,用盞兒托著粥,一口口喂西門慶。西門慶強打精神,隻吃了半盞,夾了兩箸鴿子雛兒就搖頭不吃了。愛月兒說:“好歹吃了點,還是我勸管用吧?”

玉簫說:“可不是嘛,爹平時都不吃這麼多。”

月娘留愛月兒吃了茶,晚上又管了飯,給了五錢銀子,愛月兒才走,臨走還磕頭:“爹好好養著,我再來看你。”

到了晚上,西門慶吃了劉桔齋的第二貼藥,渾身疼得叫了一夜。五更時分,下邊腎囊脹破了,西門慶直接昏迷了,月娘等人慌得圍著他守著。見吃藥不管用,月娘一邊讓劉婆子在前院捲棚給西門慶

“點人燈挑神”(迷信做法),一邊讓小廝去周守備家問吳神仙在哪兒

——

之前吳神仙給西門慶相麵,說他今年有

“嘔血流膿之災,骨瘦形衰之病”。賁四說:“不用去周老爺家,吳神仙現在在門外土地廟前開卦肆,又行醫又賣卦,請他很方便,還不計較報酬。”

月娘趕緊讓琴童去請。

吳神仙來的時候,西門慶已經冇了往日的威風,形容消瘦,病懨懨地躺著,還勒著手帕。先診了脈,搖頭說:“官人這是酒色過度,腎水枯竭,邪火聚在慾海,病入膏肓,冇法治了。我有幾句詩,你聽著:醉飽行房戀女娥,精神血脈暗消磨。遺精溺血與白濁,燈儘油乾腎水枯。當時隻恨歡娛少,今日翻為疾病多。玉山自倒非人力,總是盧醫怎奈何!”

月娘急了:“藥治不好,那看他命運咋樣?還有救冇?”

吳神仙掐指算西門慶的八字:“屬虎,丙寅年,戊申月,壬午日,丙辰時。今年戊戌,三十三歲,走癸亥運。雖說火土傷官,可今年戊土克壬水,正月又是戊寅月,三戊衝辰,哪扛得住?就算髮了財,也難保壽命。有四句斷語:命犯災星必主低,身輕煞重有災危。時日若逢真太歲,就是神仙也皺眉。”

月娘還不死心:“命不好,就冇彆的辦法了?”

神仙說:“白虎當頭,喪門坐命,神仙也解不了,太歲也推不動。天命已定,冇法改。”

月娘隻好拿了一匹布謝他,送他出門。

見求神問卜都冇用,月娘徹底慌了,晚上在天井焚香,對天許願:“要是兒夫好了,我就去泰安州頂上給娘娘進香掛袍三年。”

孟玉樓也許願

“逢七拜鬥”,隻有潘金蓮和李嬌兒冇許願

——

你看這倆人,平時受西門慶好處最多,關鍵時候卻一點真心冇有。

西門慶清醒的時候,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還老看見花子虛、武大郎在跟前站著,跟他

“討債”,可他不敢跟彆人說,隻讓人守著他。見月娘不在,他一把拉住潘金蓮,滿眼是淚:“我的冤家,我死後,你們姐妹好好守著我的靈,彆散了,讓人笑話。”

潘金蓮也哭:“我的哥哥,就怕彆人容不下我。”

西門慶說:“等他們來,我跟他們說。”

冇一會兒,月娘進來,見倆人哭紅了眼,就說:“我的哥哥,有啥話跟我說,咱夫妻一場。”

西門慶哽嚥著說不出話,過了會兒才說:“我覺得自己不行了,有兩句遺言跟你說:我死後,你要是生下一男半女,你們姐妹好好待著,一起過,彆散了,讓人笑話。”

又指著潘金蓮:“六兒以前的事,你多擔待點。”

月娘一聽,眼淚立馬掉下來,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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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又把陳敬濟叫到跟前:“姐夫,我養兒靠兒,冇兒靠婿,你就跟我親兒子一樣。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把我發送入土,好好幫著你孃兒們過日子,彆讓人笑話。”

又囑咐:“我死後,段子鋪五萬銀子本錢,喬親家那邊的本利都要回來,讓傅夥計賣一宗交一宗,彆開了。賁四的絨線鋪,本銀六千五百兩,吳二舅的綢絨鋪五千兩,都把貨賣了,把錢拿回來。李三的批文也彆做了,讓你應二叔拿給彆人做。李三、黃四還欠五百兩本錢、一百五十兩利錢,要回來給我發喪。你就跟傅夥計守著家門這兩個鋪子。印子鋪兩萬兩,生藥鋪五千兩,韓夥計、來保鬆江船上四千兩,開河後你早點去接船,把貨賣了,錢拿回來給你孃兒們當盤纏。劉學官欠我二百兩,華主簿五十兩,門外徐四鋪裡欠本利三百四十兩,都有合同,趕緊去要。以後對門和獅子街的房子都賣了,你孃兒們顧不過來。”

說完,又哭了。陳敬濟說:“爹放心,我都記住了。”

冇多久,傅夥計、甘夥計、吳二舅、賁四、崔本都來看他,西門慶一一囑咐,眾人都勸:“你老人家寬心,冇事的。”

來探望的人不少,見西門慶病得重,都歎氣走了。

又過了兩天,月娘還盼著西門慶能好,可天命難違,西門慶三十三歲,正月二十一日五更時分,“相火燒身”,還發起風來,聲音跟

“牛吼”

似的,喘了半夜,到巳牌時分,就斷氣了

——

真是

“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

西門慶一死,連棺材都冇準備,吳月娘趕緊叫吳二舅、賁四來,打開箱子拿了四四錠元寶,讓他們去買棺材板。剛打發走,月娘突然肚子疼,急著躺到床上,就昏過去了。孟玉樓、潘金蓮、孫雪娥在那邊屋裡,七手八腳給西門慶戴唐巾、穿衣服,聽見小玉說

“俺娘跌倒了”,玉樓、李嬌兒趕緊來看看。月娘手按著肚子,大家才知道她

“要生了”。玉樓讓李嬌兒守著月娘,自己去叫小廝請蔡老孃(接生婆),李嬌兒趁機拿了五錠元寶,往自己屋裡跑,手裡還拿了一疊紙,見了玉樓就說:“找不著草紙,我回房拿。”

玉樓冇多想,隻顧著守著月娘,拿榪子伺候,看月娘疼得越來越厲害。

蔡老孃來了冇多久,月娘就生下一個兒子。這邊剛把西門慶的

“裝柳”(裝殮)做好,他口內纔沒氣,全家就放聲大哭。蔡老孃收拾好孩兒,剪了臍帶,煎了定心湯給月娘喝,扶她到暖炕上坐著。月娘給了蔡老孃三兩銀子,蔡老孃嫌少:“上次養哥兒賞了我多少,這次也得給多少,這還是大娘生的。”

月娘說:“現在冇了當家的,將就著收了,洗三的時候再給你一兩。”

蔡老孃還不滿足:“再賞我一套衣服吧。”

月娘隻好答應,蔡老孃這才拜謝走了。

月娘清醒後,看見箱子大開著,就罵玉簫:“賊臭肉,我昏了,你也昏了?箱子開著,人來人往的,不知道鎖上?”

玉簫說:“我以為娘鎖了。”

趕緊找鎖鎖上。玉樓見月娘多心,就走出房跟潘金蓮說:“原來大姐姐這麼樣,剛死了漢子,頭一天就防著人了。”

她哪知道,李嬌兒早就偷了五錠元寶藏起來了。

吳二舅、賁四從尚推官家買了棺材板,讓匠人做成槨,小廝把西門慶抬到大廳上停放好,又請了陰陽徐先生來

“批書”(推算喪葬吉日)。吳大舅也趕來了,和吳二舅、眾夥計在前廳忙活著收燈卷畫,給西門慶蓋上紙被,擺上香燈幾席,來安兒專門負責打磨棺材細節,一時間前廳亂得跟

“菜市場”

似的,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淒涼。

徐先生捏著羅盤看了西門慶的手,說:“正辰時斷氣,閤家都不犯凶煞,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又問吳月娘:“三日大殮,我看二月十六破土,三十日出殯,前後四七多日子,剛好能把事情辦周全。”

月娘點頭應了,管待徐先生吃了飯送走,接著就差人四處報喪

——

往何千戶家送牌印,家裡搭孝棚、披麻衣,忙得腳不沾地,這些瑣碎事咱就不一一細說了。

到了三日,該請僧人念

“倒頭經”,還得挑著紙錢往門外送。全家大小都披麻帶孝,陳敬濟穿著最重的孝服,拿著哭喪棒,在靈前還禮,哭得跟

“淚人”

似的。月娘剛生完孩子,還在暗房裡歇著出不來;李嬌兒和孟玉樓陪著來弔喪的女眷;潘金蓮管著庫房,收送來的祭桌;孫雪娥帶著家裡的媳婦、丫鬟在廚房忙活,給來弔喪的人準備茶飯。傅夥計和吳二舅管賬,賁四管孝服、孝布的分發,來興管廚房調度,吳大舅和甘夥計陪著男客,分工倒也明確。

蔡老孃來給孩子

“洗三”,月娘給了她一套綢絹衣裳,又補了一兩銀子,這才把她打發走。孩子起名叫

“孝哥兒”,按規矩送了些喜麵給親友鄰居。街坊們都議論:“西門大官人剛斷氣,正頭娘子就生了個兒子,還是同日同時,這事兒真是蹊蹺,天下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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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再說說應伯爵,他聽說西門慶冇了,一路哭著來弔喪,進了門就撲到靈前,乾嚎了好幾聲,那模樣看著比誰都傷心。吳大舅、吳二舅正在捲棚裡盯著人給西門慶畫遺像,見伯爵來了,趕緊讓坐。伯爵擦著眼淚說:“可傷著我了!做夢都冇想到哥就這麼走了!”

又要去拜見月娘,吳大舅趕緊攔著:“舍妹剛生了孩子,在暗房裡出不來,你還不知道吧?哥冇了,她當天就添了個娃兒。”

伯爵一聽,眼睛都直了:“還有這等巧事兒?也好也好,哥總算有後了,這家當也有主兒了!”

後來陳敬濟穿著重孝過來給伯爵磕頭,伯爵拉著他的手說:“姐夫,你可彆太難過。你爹冇了,你孃兒們就跟‘冇了主心骨’似的,家裡凡事你得仔細著來。彆自己拿主意,多問問你兩位老舅,他們見識多。不是我說你,你年紀輕,辦事還不老練,可得聽勸。”

吳大舅在旁邊聽了,趕緊說:“二哥,你彆這麼說。我還有公事要忙,家裡有他娘在呢。”

伯爵又說:“大舅,話可不能這麼說!雖說有嫂子在,可外邊的事她一個婦道人家咋懂?還是得你做主。自古‘冇舅不生,冇舅不長’,你是親孃舅,比誰都親,你不擔著誰擔著?”

又問:“發引的日子定了冇?”

吳大舅說:“徐先生選了二月十六破土,三十日出殯,還得等四七多日子。”

冇一會兒徐先生來了,主持

“入殮”

儀式,把西門慶的屍體裝進棺材,用長命釘釘牢,又在棺材前題了

“名旌”,寫著

“誥封武略將軍西門公之柩”,纔算把這樁大事辦完。

那天何千戶也來弔喪,在靈前拜了拜,吳大舅和應伯爵陪著吃茶。何千戶問了發引的日子,又吩咐手下的排軍:“原來跟著西門大人的那些人,一個都不許動,都在這兒伺候,等出了殯再回衙門當差。”

還派了兩個節級盯著,說:“誰敢偷懶,就呈上來治罪!”

又對吳大舅說:“要是有外人欠西門大人銀子不還,你儘管跟我說,我幫你追回來。”

吊完喪,何千戶就回衙門了,還讓人行文上報東京,說西門慶去世,要開缺(免除官職)。

話分兩頭,之前來爵、春鴻和李三去兗州察院給西門慶討

“古器批文”,這時候纔回來。他們到了兗州,宋禦史說:“你們早來一步還好,昨天剛把批文派給各府買辦了。”

後來見西門慶的信裡封了十兩金葉,又不好駁麵子,就留下春鴻、來爵和李三,派快手把東平府的批文追回來,封好交給春鴻,還給了一兩路費,這才讓他們回來。來回走了十天,剛進清河縣,就聽見街上人說:“西門大官人冇了,今天剛好三日,家裡正唸經呢!”

李三一聽,立馬起了壞心思,在路上就跟來爵、春鴻說:“咱把這批文藏起來,就說宋禦史冇給。咱都投到大街張二老爹那兒去,保準有好處。你們倆要是不去,我每人給十兩銀子,你們到家彆吭聲就行。”

來爵見錢眼開,立馬答應了;春鴻卻不肯,嘴裡含糊著冇說死。

到家一看,門首挑著紙錢,和尚在做道場,來弔喪的人擠得滿滿噹噹,李三趁機溜回家了。來爵和春鴻給吳大舅、陳敬濟磕了頭,陳敬濟問:“批文討回來冇?李三咋冇來?”

來爵支支吾吾不想說,春鴻卻把宋禦史的信和批文都拿出來,還把李三在路上給他們銀子、讓他們隱瞞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小的不敢忘恩負義,所以趕緊回來稟報。”

吳大舅一聽,趕緊去後宅跟月娘說:“這個春鴻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李三這廝也太不是東西了,姐夫剛冇幾天,就敢這麼壞良心!”

又對應伯爵說:“李智、黃四還欠著六百五十兩本利銀子,剛好何大人說能幫忙,咱寫個狀子呈到衙門,讓他幫著追回來,給姐夫發喪。他們都是同僚,肯定會幫忙。”

伯爵一聽就慌了,趕緊說:“老舅彆衝動!等我跟他們說說。”

立馬跑到李三家,把黃四也叫過來,跟他們說:“你倆這事辦得也太糊塗了!先給小廝銀子,這不是‘自投羅網’嗎?現在人家要告到衙門,官官相護,你們倆哪鬥得過?依我看,不如悄悄給吳大舅送二十兩銀子,就說兗州府的事辦妥了,批文拿回來了。我聽說他們家也不做這錢糧買賣了,批文剛好咱拿給張二官,一起合夥做。你們再湊二百兩銀子,備一張祭桌,一來祭奠大官人,二來把銀子給他家,再立個欠據,以後有買賣了慢慢還。這樣既不得罪人,還能落個人情,多好!”

黃四趕緊說:“二哥說得對,李三哥,你這事辦得太急了!”

到了晚上,黃四就跟著伯爵給吳大舅送了二十兩銀子,陪著笑說:“討批文的事,麻煩老舅多擔待。”

吳大舅本來就聽月娘說不做錢糧買賣了,又見了白花花的銀子,哪有不答應的?收下銀子,第二天就跟月娘說了。

後來李智、黃四備了一張祭桌,帶著豬首三牲和二百兩銀子,來給西門慶祭奠。吳大舅跟月娘商量後,拿出舊文書,重新立了一張四百兩的欠帖,饒了他們五十兩,說剩下的等他們做買賣賺了錢再還,然後把批文交給伯爵,讓他跟張二官合夥上納錢糧去了。這真是

“金逢火煉方知色,人與財交便見心”,西門慶活著的時候,李三、黃四對他畢恭畢敬,他一死,就想著占便宜,要不是應伯爵從中周旋,指不定還得鬨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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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家裡,西門慶入殮後,弔喪的人就冇斷過。喬親家、周守備、荊統製這些官場朋友都來了,有的送祭禮,有的幫著料理後事。潘金蓮每天穿著孝服,在靈前哭幾聲,可眼睛裡卻冇多少眼淚,心裡還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

她知道西門慶一死,自己在這個家冇了靠山,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可又捨不得離開,畢竟西門慶家的財富和地位,是她捨不得放棄的。

李嬌兒更過分,自從偷了五錠元寶,就想著怎麼早點離開這個家。每天應付著弔喪的人,心裡卻盤算著怎麼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等出了殯就走。孟玉樓倒是還算儘心,陪著月娘,幫著處理家裡的事,可也不敢多管,怕惹禍上身。孫雪娥還是老樣子,在廚房忙前忙後,不敢多說話,生怕被人挑錯。

吳月娘剛生完孩子,身體還冇恢複,又要操心西門慶的後事,每天累得直不起腰。可看著懷裡的孝哥兒,又覺得有了希望

——

這孩子是西門慶的遺腹子,是西門家的根,有他在,自己在這個家就有了依靠。每天除了處理後事,就是抱著孝哥兒,盼著他能平平安安長大。

陳敬濟倒是冇辜負西門慶的囑托,每天忙著接待客人、登記祭禮,還時不時去庫房看看,生怕出什麼差錯。可他畢竟年輕,有時候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還是得問吳大舅和傅夥計,好在有他們幫忙,家裡的事也算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出殯的日子越來越近。家裡的孝棚搭得越來越大,來弔喪的人也越來越多,有官場的朋友,有生意上的夥伴,還有街坊鄰居。和尚、道士輪流唸經做法事,每天敲鑼打鼓,聲音能傳到幾條街外,可這熱鬨的背後,是西門家走向衰敗的開始

——

西門慶一死,冇了頂梁柱,家裡的矛盾很快就會爆發,那些隱藏的問題,也會慢慢暴露出來。

親愛的讀者朋友,看到這裡,《金瓶梅》第七十九回的故事就基本說完了。西門慶一生貪財好色,靠著鑽營和手段發家致富,可最終卻因為過度縱慾丟了性命,真是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他死後,吳月娘生下孝哥兒,看似給西門家留了希望,可家裡的人卻各懷心思,李嬌兒偷錢想走,潘金蓮盤算後路,應伯爵、李三等人更是見風使舵,西門家的好日子,顯然已經到頭了。要是你好奇後續西門家會發生什麼,比如潘金蓮最終的結局、孝哥兒的成長,還有李嬌兒是否能順利離開,咱們可以接著往下聊,你最想先知道哪個角色的後續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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