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春梅嬌撒西門慶 畫童哭躲溫葵軒

要我說,《金瓶梅》裡的西門府就跟現在的熱門綜藝似的,天天都有新

“抓馬”,第七十六回更是把這熱鬨勁兒拉滿了。咱們先從開頭那首詩說起,“尊前百事皆如昨,簡點惟無溫秀才”,這話跟劇透似的,直接暗示了溫秀才最後要捲鋪蓋走人,咱們就順著劇情,看看這西門府裡到底又上演了哪些精彩戲碼。

話說這天,西門慶見吳月娘半天不出來,親自進去催。月娘這才慢悠悠穿好衣裳,請任醫官到明間坐下。等月娘從房裡出來,跟任醫官行了個萬福,任醫官嚇得趕緊躲到旁邊回禮,那拘謹的樣子,活像現在下屬見了大領導。月娘伸出手腕讓任醫官診脈,診完脈又行了個萬福就回房了。小廝端上茶,任醫官喝完就開始分析病情:“老夫人這是氣血虛,胎氣也不穩,還容易上火,得好好調理,少生氣,少吃油膩的。”

月娘特意讓琴童出來補充症狀:“娘頭疼心脹,胳膊發麻,肚子往下墜著疼,腰痠,吃啥都冇味兒。”

西門慶在旁邊趕緊補充:“我這媳婦懷著孕,還老生氣,您可得多費心開點安胎的藥。對了,我第三房媳婦也有點肚子疼,您再給拿點暖宮丸。”

任醫官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這就開方子,保證藥到病除。”

任醫官起身要走,看見前廳院子裡好多教坊樂工,好奇問西門慶:“您家今天有啥大事啊?”

西門慶得意地說:“巡按宋公和兩司官,要請巡撫侯石泉來家裡喝酒。”

任醫官一聽,立馬變得更恭敬了,出門的時候恭恭敬敬地打了好幾個躬,跟之前判若兩人。西門慶送完任醫官,馬上讓琴童拿了一兩銀子、兩方手帕,騎馬去取藥。

這邊任醫官剛走,李嬌兒、孟玉樓一群人就在月娘房裡忙著裝果盒、擦銀器。李嬌兒先開口:“大娘,你之前還不想出去,人家任醫官一診脈就知道你啥毛病,真厲害。”

月娘一肚子氣,吐槽道:“什麼好老婆,死了纔好!還說我是婆婆?不過就是個名分,我還比她大八個月呢,漢子疼我,你也就隻能看著!要不是你們勸我出去,我十年都不出來,她死了纔好,正所謂‘一雞死,一雞鳴,新來雞兒打鳴忒好聽’,我死了讓她上位,才‘拔了蘿蔔地皮寬’。”

孟玉樓趕緊勸:“大娘,可彆這麼說,我跟您賭咒,六姐(潘金蓮)就是有點不知好歹,行事愛出風頭,其實是個冇心冇肺的。您這是錯怪她了。”

月娘可不認同:“她冇心?她一肚子心思,還愛偷聽彆人說話,動不動就拿話諷刺人。”

玉樓接著勸:“娘,您是當家人,得大氣點,‘一個君子待了十個小人’,您姿態放高點,她還敢怎麼樣?您要是跟她一般見識,這事就冇完冇了了。”

月娘還是不服氣:“有漢子給她撐腰,我這大老婆隻能靠邊站。”

玉樓笑著說:“您可彆哄自己了,現在您身體不舒服,爹敢往她屋裡去嗎?”

月娘撇撇嘴:“怎麼不敢?她屋裡跟套馬似的,漢子想去就去,誰攔得住?漢子的心就跟冇籠頭的馬,喜歡誰就喜歡誰,攔著還說你多事。”

玉樓見勸不動,就換了個角度:“大娘,您消消氣,我去叫六姐來給您磕頭賠罪,正好大妗子也在,你們倆一笑泯恩仇,不然爹夾在中間也難辦,想去她屋裡怕您生氣,不去又怕她不高興。今天前邊忙著擺酒,我們都在這兒忙,就她躲在屋裡偷懶,我們也饒不了她。大妗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大妗子也幫著勸:“姑娘,玉樓說得對,你倆老不見麵慪氣,你姑夫也為難,互相讓一步就好了。”

月娘聽了,還是一聲不吭。

孟玉樓不管這些,起身就往前走,月娘喊住她:“孟三姐,彆叫她來,愛來不來。”

玉樓回頭說:“她不敢不來,不來我就拿豬毛繩子套她來。”

一路走到潘金蓮房裡,看見潘金蓮頭髮也冇梳,臉拉得老長,坐在炕上生悶氣。玉樓說:“五姐,彆裝糊塗了,趕緊把頭髮梳了,今天前邊擺酒,後邊這麼忙,你也去幫幫忙,彆老耍脾氣。剛纔我跟大娘勸了半天,你去後邊,把壞情緒收一收,跟大娘賠個不是,‘甜言美語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你倆都鬨成這樣了,總不能一直僵著。人都要麵子,你服個軟,天大的事就過去了,不然爹夾在中間多難受。”

潘金蓮委屈地說:“我怎麼跟她比?她說她是真材實料的正經夫妻,我們都是湊數的露水夫妻,連她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玉樓聽了趕緊反駁:“你又胡說,我昨天就說你,一說話就得罪一群人。就算是後嫁過來的,當初也是三媒六證明媒正娶的,不是隨便湊數的。做事得留有餘地,‘有勢休要使儘,有話休要說儘’,不管是誰,都得給人留麵子。昨天當著三位師父和鬱大姐的麵,大家臉上都掛不住,她今天也該不好意思了。你要是不去,總不能一直不見麵吧?趕緊梳頭髮,我跟你一起去後邊。”

潘金蓮琢磨了半天,隻能忍氣吞聲,在鏡台前梳好頭,戴上髮髻,穿上衣裳,跟著玉樓去後邊上房。玉樓掀開簾子先進去,笑著說:“我一去就把她給牽來了,她可不敢不來!”

又對潘金蓮說:“我的兒,還不過來給你娘磕頭!”

接著又對著月娘說:“親家,孩兒年幼不懂事,衝撞了您,您高抬貴手,饒她這一回,下次再敢這樣,您怎麼打我都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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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蓮給月娘磕了四個頭,起來就追著玉樓打:“你這麻淫婦,還敢當我娘了!”

眾人一看這情景,都笑了,月娘也忍不住笑了。玉樓說:“你這賊奴才,見你主子給你好臉色,就敢跟我動手了。”

大妗子也說:“你們姐妹倆和和氣氣的多好,姑娘你有時候說話急了點,大家互相體諒,讓一步就冇事了,‘牡丹花兒雖好,還要綠葉扶持’,互相幫襯著纔好。”

月娘說:“她不先服軟,我哪好先說。”

潘金蓮趕緊說:“娘您是天,我們是地,您能原諒我們,我們心裡都感激。”

玉樓拍了她一下:“這纔像話,彆光說不做,我們忙了一天了,你也來幫幫忙裝果盒。”

潘金蓮這才坐下,跟玉樓一起裝果盒。

冇過多久,琴童把藥取回來了,西門慶看了藥單,就讓人送進去給月娘和玉樓。月娘問玉樓:“你也拿藥了?”

玉樓說:“前幾天就覺得下邊有點疼,我讓爹跟任醫官說,順便帶點丸子藥回來。”

月娘說:“你這是之前空腹受了涼,是宮寒的毛病。”

咱們再把鏡頭轉到前廳,宋禦史先到了,西門慶陪著他在捲棚裡坐。宋禦史一見麵就感謝西門慶送的爐鼎:“我還得給你錢。”

西門慶趕緊擺手:“送您的,哪能要錢。”

宋禦史客氣道:“這多不好意思。”

喝完茶,倆人聊起地方民情,西門慶撿著重要的說說。宋禦史又問起官員的情況,西門慶說:“本府胡正堂口碑好,李知縣做事勤快,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不敢亂講。”

宋禦史又問:“守備周秀跟你熟,他人怎麼樣?”

西門慶說:“周總兵雖然老練,但不如濟州荊都監,他是年輕的武舉出身,又有本事又勇敢,您可以多關注他。”

宋禦史問:“你說的是都監荊忠?你怎麼跟他熟?”

西門慶說:“我們見過一麵,他昨天還遞了手本,想請您多關照。”

宋禦史說:“我也聽說他是個好將官。”

西門慶又趁機說:“我還有個妻兄叫吳鎧,現在是本衙右所正千戶,昨天被派去管修義倉,按規矩該升指揮,也希望您能提拔一下,這可是您對我的恩惠。”

宋禦史爽快地說:“既然是你親戚,等下次我寫奏摺的時候,不僅給他升本職,還保舉他在現任上管事。”

西門慶趕緊作揖感謝,把荊都監和吳大舅的履曆手本遞過去。宋禦史看了,讓書吏收起來,吩咐道:“下次寫奏摺的時候,拿給我看。”

西門慶又悄悄讓手下給了書吏三兩銀子,這操作,跟現在求人辦事塞紅包冇啥兩樣。

正聊著,前廳鼓樂響了,手下人來報:“兩司老爺到了。”

西門慶趕緊出去迎接,到廳上跟眾人行禮。宋禦史慢慢從花園角門走出來,大家見完禮,看著廳中間擺的大桌子,上麵放著五老定勝方糖、高頂簇盤,周圍的宴席也很豐盛,都很高興,跟西門慶道謝:“麻煩你了,回頭我們請你。”

宋禦史說:“大家湊的錢也不夠,看在我的麵子上,就彆跟四泉(西門慶字)客氣了。”

西門慶說:“哪能讓大家出錢。”

眾人按次序坐下,手下人端上茶,又派人去請侯巡撫。

等到下午,終於有報馬來說:“侯爺來了。”

兩邊鼓樂立馬響起來,眾官都出大門迎接,宋禦史在二門裡等著。不一會兒,藍旗馬隊過去,侯巡撫穿著大紅孔雀紋的官服,戴著貂鼠暖耳,繫著渾金帶,坐著四人大轎,到門口下轎。眾官迎進去,宋禦史也換了大紅金雲白豸暖耳、犀角帶,陪著侯巡撫往裡走。到了大廳,行完禮,眾官參拜,然後西門慶上前拜見。侯巡撫之前因為擺酒請六黃太尉見過西門慶,就讓官吏拿了雙紅友生侯蒙的拜帖,遞給西門慶。西門慶雙手接過來,讓家人拿上去,然後參拜完畢,大家寬衣坐下。眾官在兩旁坐好,宋禦史坐在主位。上完茶,台階下開始奏樂,宋禦史給侯巡撫遞酒簪花,又送上絲綢,然後把宴席裝在盒子裡,派官吏送到公廳。接著大家入席,上湯飯、獻花豬,這些流程跟現在的高階宴會差不多。先是教坊的人表演吊隊舞、百戲,特彆精彩,然後海鹽子弟上來磕頭,遞上節目單。侯巡撫吩咐演《裴晉公還帶記》,唱了一折,又上了錦纏羊。現場那叫一個熱鬨,吹彈歌舞不停,滿座都是達官貴人,真是

“華堂非霧亦非漸,歌遏行雲酒滿筵。不但紅娥垂玉佩,果然綠鬢插金蟬”。

侯巡撫坐到傍晚,喝了幾輪酒,看了兩折戲,就讓手下拿了五兩銀子,分給廚役、茶酒、樂工、下人,然後起身告辭。眾官都送出大門,看著他上轎走了。回來後,宋禦史和眾官跟西門慶道謝,也告辭回去了。

西門慶送完客人,讓樂工散了,看天色還早,吩咐彆把宴席撤了,讓人去請吳大舅、溫秀才、應伯爵、傅夥計、甘夥計、賁第傳、陳敬濟來喝酒聽戲。又擺了兩桌酒給戲子們吃。等大家到了,就讓戲子唱《四節記(冬景)韓熙載夜宴陶學士》,還抬出梅花放在桌子兩邊,邊賞梅邊喝酒。先是三個夥計來了,坐下冇多久,溫秀才、吳大舅、吳二舅、應伯爵也來了。應伯爵一見到西門慶就作揖:“前幾天冇跟各位嫂子問好,還多謝你送的重禮。”

西門慶笑罵道:“你這賊東西,是不是從窗戶縫裡偷看我家娘們了?”

伯爵趕緊辯解:“你彆聽彆人胡說,哪有這回事,我看也冇人會這麼說。”

又指著王經說:“肯定是你這小崽子,回家就亂傳話,等明天我非咬你不可。”

說完,喝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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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舅想去後邊看看,西門慶陪著他,悄悄說:“我跟宋巡按替你說了,他看了手本,讓書吏收起來了,我還給了書吏三兩銀子,把荊大人的也一起放進去了,他親口答應,下次寫奏摺的時候會安排。”

吳大舅聽了特彆高興,連忙給西門慶作揖:“多虧姐夫費心。”

西門慶說:“我就說你是我妻兄,他說既然是我親戚,肯定會幫忙。”

倆人一起到房裡見了月娘,月娘跟吳大舅行了萬福。吳大舅對大妗子說:“你還是回家吧,家裡冇人,彆老在這兒待著。”

大妗子說:“三姑娘讓我過了初三再走。”

吳大舅說:“既然姑娘留你,那你就初四再走吧。”

說完,一起到前邊,跟眾人坐下喝酒。冇多久,戲子開始演《韓熙載夜宴(郵亭佳遇)》,正熱鬨的時候,玳安過來說:“喬親家派喬通來,請爹過去說話。”

西門慶趕緊下席見喬通,喬通說:“我家爹說昨天冇來看您,今天讓我送援納例的銀子來,一封三十兩,另外還有五兩給吏房用。”

西門慶說:“我明天一早就把銀子給胡大尹送去,他會給劄付,不用給吏房銀子,你帶回去吧。”

又讓玳安給喬通拿酒飯點心,打發他走了。

當天唱了兩折《郵亭》,到了一更天,前邊的人都散了,西門慶讓人收拾好東西,就進了月娘房裡。大妗子見西門慶進來,趕緊躲到另一邊屋裡去了。西門慶跟月娘說:“我今天跟宋巡按替你哥說了,他答應不僅給你哥升一級,還讓他在現任上管事,升指揮僉事,我剛纔跟你哥說了,他特彆高興,估計年底就能上奏摺。”

月娘說:“彆瞎說了,他一個窮衛所官,哪有二三百兩銀子打點。”

西門慶說:“我冇要他一分錢,我就說他是我妻兄,宋巡按親口答應的,肯定會幫忙。”

月娘說:“你願意幫就幫,我不管。”

西門慶問玉簫:“給你娘煎的藥呢?拿來我看著,讓你娘喝了。”

月娘說:“你彆管,我臨睡自己喝。”

西門慶剛要往外走,被月娘叫住:“你要去哪兒?要是往前邊去,就彆去了。潘金蓮之前已經跟我賠過不是了,現在就差你跟她賠不是了。”

西門慶說:“我不去她屋裡。”

月娘說:“你不去她屋裡,那你去哪兒?也彆去前頭那媳婦(李瓶兒)屋裡,昨天她還當著大妗子的麵說我,說我縱容你跟她好,就為了讓你高興。你也太冇廉恥了。”

西門慶說:“你彆跟那小淫婦一般見識。”

月娘說:“你就聽我的,今天彆往前邊去,也彆在我這屋裡,你去李嬌兒房裡睡,明天你愛去哪去哪,我不管。”

西門慶冇辦法,隻能去李嬌兒房裡睡了一夜。

第二天是臘月初一日,西門慶一早去衙門,跟何千戶一起發牌升廳,處理公文,到中午纔回家。又準備了禮物、豬酒和三十兩銀子,派玳安送到東平府給胡府尹。胡府尹收下禮物,馬上把劄付封好給了玳安。西門慶在家請了陰陽徐先生,在廳上擺了豬羊酒果,燒紙還願,然後打發徐先生走了。玳安回來後,西門慶看了回帖和劄付,上麵蓋了好多印,寫著喬洪本府義官的名目。又讓玳安送兩盒胙肉到喬大戶家,順便請喬大戶來喝酒,讓他看劄付。還分了胙肉給吳大舅、溫秀才、應伯爵、謝希大還有眾夥計,每人一盒。另外又發帖子,初三請周守備、荊都監、張團練、劉薛二內相、何千戶、範千戶、吳大舅、喬大戶、王三官兒,一共十位客人,叫了一起雜耍樂工,還請了四個唱曲的來助興。安排完這些,西門慶才歇了口氣,轉身去看孟玉樓交賬。

原來孟玉樓管了一陣子家,這會兒要把賬目交給潘金蓮,自己撒手不管了。她先去問月娘:“大娘,你昨天吃了任醫官的藥,感覺好些冇?”

月娘笑著說:“還真彆說,那老大夫捏了捏我的手腕,今天頭也不疼了,心口也不脹了,難怪人說‘專業的事得找專業的人’。”

玉樓打趣道:“大娘,我看你不是病好了,是少了人家那‘一捏’!”

這話逗得月娘和旁邊的大妗子都笑出了聲。西門慶拿著賬本過來,問月娘:“這賬該誰管,你定個數。”

月娘撇撇嘴:“誰愛管誰管,彆問我,省得又說我偏著誰。”

西門慶也不糾結,直接兌了三十兩銀子、三十吊錢,交給潘金蓮打理,潘金蓮嘴上說著

“我哪會管這個”,手卻麻利地接了過去,那小模樣,活像現在剛拿到年終獎的打工人,嘴上客氣心裡樂。

冇過多久,喬大戶就來了。西門慶陪著他在廳上坐,把胡府尹給的劄付遞過去。喬大戶一看上麵寫著

“義官喬洪”,還注了

“援例上納白米三千石,以濟邊餉”,眼睛都亮了,連忙給西門慶作揖:“多謝親家費心,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又趕緊叫喬通把劄付好生收著,還說:“明天親家要是請客,我穿著這身官服來,也不算給你丟臉。”

西門慶笑著說:“初三你可一定早點來。”

倆人喝了會兒茶,西門慶又把喬大戶讓到西廂書房,那兒暖和。剛坐下,應伯爵就到了,還帶來了十位朋友湊的

“人情錢”,西門慶接過來一看,有吳道官、謝希大、常峙節這些老熟人,笑著說:“我這邊還有吳二舅、沈姨夫他們二十多人,乾脆初四再請一波,熱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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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縣衙的人送曆日來了,一共二百五十本。西門慶賞了來人,拆開五十本,分給喬大戶、吳大舅和應伯爵。應伯爵翻著曆日,嚷嚷道:“喲,明年改元‘重和’了,還閏正月,這年得過倆月,可有的熱鬨了!”

幾人邊看曆日邊喝酒,猜枚行令鬨到傍晚,喬大戶才告辭回家。西門慶又陪吳大舅、應伯爵坐到起更,纔打發他們走,還特意吩咐伴當:“明天一早備馬,跟何老爹一起去郊外送侯巡撫,再留四個排軍,跟著來安、春鴻,陪大娘坐轎去夏家。”

交代完這些,西門慶才往潘金蓮房裡去。

這邊潘金蓮早等著了,見西門慶進來,故意把冠兒摘了,頭髮亂蓬蓬的,衣裳也歪著,靠在床邊不說話。西門慶坐在床上,捏了捏她的臉蛋:“小祖宗,又跟誰置氣呢?”

潘金蓮還是不吭聲,西門慶又把她拉起來,她這才委屈巴巴地掉眼淚,那淚珠兒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在衣襟上。西門慶再鐵石心腸也軟了,摟著她的脖子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跟月娘鬧彆扭了,可你倆各退一步,不就冇事了?”

潘金蓮抽抽搭搭地說:“誰跟她鬨了?是她先罵我‘攔漢精’‘趁漢精’,說她是正經夫妻,我是湊數的。她懷著孩子就了不起了?你昨天守著她請大夫、端茶倒水,我呢?在屋裡死了都冇人知道!還得我含著眼淚去給她賠不是,憑什麼呀?”

說著又往西門慶懷裡鑽了鑽,“我知道,我是你買來的小老婆,‘賤裡買來賤裡賣’,可我也想有人疼啊。”

西門慶親了親她的額頭:“彆胡說,我心裡有你。昨天本來想來看你,月娘不讓,我隻好去李嬌兒房裡睡,可我滿腦子都是你。”

正說著,秋菊端著茶進來了,西門慶皺著眉說:“怎麼讓她端茶?春梅呢?”

潘金蓮歎了口氣:“彆提春梅了,她跟我一起受氣,這三四天冇吃幾口飯,躺在那邊屋裡哭,說要尋死,還說等韓道國老婆來了,要好好罵她一頓,說都是她挑的事。”

西門慶一聽急了,趕緊往隔壁屋跑,見春梅頭髮亂著,躺在炕上裝睡。西門慶叫了兩聲,春梅也不動,他隻好把春梅抱起來。春梅一扭身子,差點把西門慶掀倒,嘴裡還嘟囔:“達達,你彆管我,我就是個奴才,死了也不礙事。”

西門慶哄著她說:“我的小祖宗,月娘就說了兩句,你彆往心裡去。餓了吧?我讓秋菊弄點吃的來。”

春梅哼了一聲:“我不吃,要吃你讓彆人弄,我走不動。”

西門慶冇辦法,拉著春梅往潘金蓮房裡去,又吩咐秋菊:“去後邊拿點菜,再烤盒果餡餅,做碗餛飩湯,要香噴噴的。”

不一會兒,吃的擺上桌,西門慶、潘金蓮、春梅三人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喝著酒吃著菜,剛纔的委屈勁兒,慢慢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就和何千戶彙合,一起去郊外送侯巡撫。月娘則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大轎去夏指揮家赴宴。夏指揮娘子見了月娘,親熱得不行,拉著她的手說:“早就想請你過來,今天可算把你盼來了。”

還跟月娘說,夏指揮有信來,初六初七就要搬去京城,想請賁四幫忙送家小,月娘一口答應:“賁四是西門慶的人,這事包在我身上。”

席間,夏指揮家的小廝瑞雲給月娘磕頭,月娘見他長得精神,還賞了兩枝金花兒。瑞雲是賁四的兒子,之前叫

“長兒”,是夏指揮娘子給改的名,這會兒在夏家當差,跟親兒子似的,月娘忍不住跟西門慶感歎:“這孩子命好,遇上了好主子,要是在彆人家,指不定受多少罪。”

西門慶笑著說:“可不是嘛,有些人就是眼瞎,放著好孩子不用,偏要折騰。”

月娘白了他一眼:“你少說風涼話,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啥。”

倆人正說著,玳安來報,縣前賣茶的王媽媽帶著何九來了,想求西門慶辦事。西門慶讓潘金蓮去應付,自己躲在裡間聽著。王媽媽一見潘金蓮,就點頭哈腰:“娘子,好久不見,您還是這麼年輕漂亮。”

潘金蓮讓她坐下,問:“老王,今天來有啥事?”

王媽媽趕緊說:“是何九的兄弟何十,被賊攀咬,說是窩主,現在關在提刑院,想求老爹高抬貴手,放他一馬。這是何九的帖子,您幫著遞遞。”

潘金蓮接過帖子,說:“行,我幫你跟西門慶說,明天讓何九來討話。”

王媽媽千恩萬謝,又跟潘金蓮嘮了會兒家常,才帶著何九走了。

到了晚上,西門慶回來,潘金蓮把何九的事說了,西門慶把帖子交給手下,吩咐道:“明天去衙門,把何十放了,找個和尚頂罪。”

又想起白天夏指揮請賁四送家小的事,跟月娘說:“賁四走了,線鋪子冇人看,讓吳二舅來替幾天吧。”

月娘說:“你自己定,彆又說我偏著我兄弟。”

西門慶不管她,直接叫棋童去請吳二舅,把鋪子鑰匙交給他,吳二舅樂得嘴都合不攏,連說:“姐夫放心,我肯定把鋪子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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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初三,西門府裡張燈結綵,周守備、荊都監、劉薛二內相這些客人陸續到了。喬大戶穿著新官服,帶著四個伴當,昂首挺胸地走進來,眾人見了,都誇他

“官運亨通”。西門慶陪著眾人在廳上坐,荊都監湊過來小聲說:“四泉,宋巡按那邊有信冇?”

西門慶拍著他的肩膀:“放心,宋巡按說了,肯定給你安排,少不了你的好處。”

周守備也過來打聽,西門慶也說了些寬慰的話,哄得眾人都眉開眼笑。

不一會兒,四個唱曲的來了,分彆是吳銀兒、鄭愛月兒、洪四兒、齊香兒,她們先去給月娘和大妗子磕頭,然後纔到前廳彈唱。劉內相聽得高興,賞了不少銀子,還跟西門慶說:“四泉,你這日子過得比宮裡還滋潤,以後有好事可得想著我。”

西門慶趕緊說:“那是自然,內相大人的恩情,我記著呢。”

眾人喝著酒,聽著曲兒,看著雜耍,一直鬨到一更天,才陸續散去。

西門慶打發走客人,回到李瓶兒房裡,跟如意兒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去衙門把何十放了,又把那起姦情案的人犯送到東平府,纔回家繼續擺酒,請吳道官、花大舅、溫秀才這些人。席間,應伯爵又開始耍活寶,跟李桂姐、鄭愛月兒互相調侃,鄭愛月兒笑著說:“應二哥,你彆老跟我貧,小心我讓我爹把你抓起來。”

應伯爵說:“你爹是提刑官,我是良民,他抓我乾啥?”

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

正熱鬨著,平安兒來報:“雲二叔新襲了職,來拜爹,還送了禮物。”

西門慶趕緊出去迎接,見雲理守穿著青紵絲補服,繫著金帶,身後跟著伴當,抬著十個貂鼠、一尾海魚、一包蝦米,還有臘鵝、臘鴨這些禮物。雲理守給西門慶行了個大禮:“多謝老爹之前幫忙,我才能襲職,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西門慶趕緊扶起他:“自家兄弟,客氣啥,以後有難處,儘管來找我。”

又把雲理守讓到廳上,跟眾人一一介紹,還特意讓吳二舅陪他坐,給他添酒夾菜,把雲理守感動得不行。

喝完酒,雲理守走了,西門慶正想歇會兒,賁四來了,說夏指揮讓他初六送家小去京城,想跟西門慶辭行。西門慶說:“你放心去,線鋪子我讓吳二舅看著,等你回來,我給你漲工錢。”

賁四千恩萬謝地走了。西門慶剛坐下,大妗子說要回家,月娘裝了兩盒子茶食點心,送她到門口。正要上轎,忽然聽見門房裡有小孩哭,仔細一看,是畫童兒,平安兒正扯著他。月娘問:“平安,你扯他乾啥?”

平安說:“溫師父叫他去,他不去,還罵我。”

月娘讓平安放手,問畫童兒:“你為啥不去溫師父那兒?”

畫童兒哭著不說話,潘金蓮在旁邊說:“這小奴才,肯定是犯了錯,不敢去。”

正說著,玳安騎馬回來了,見畫童兒哭,就問:“小大官兒,咋了?誰欺負你了?”

畫童兒這才抽抽搭搭地說:“溫師父……

溫師父要把他那東西放在我屁股裡,弄的我好疼,我不敢去,他就讓平安扯我。”

月娘一聽,臉都紅了,罵道:“這溫蠻子,真是個畜生!人家小廝跟你使喚,你竟然乾這種齷齪事!”

潘金蓮也說:“我就說他不是好東西,天天躲在屋裡,原來在乾這個。”

孟玉樓說:“他有老婆,為啥還要欺負小廝?真是冇廉恥。”

平安兒補充道:“他老婆也怪得很,來了半年,就回了一次孃家,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坐牢似的。”

西門慶回來,月娘把溫秀才的事說了,西門慶氣得拍桌子:“我把他當人看,他竟然乾這種事!還敢教唆畫童兒偷銀器,把我的書稿拿給倪師父看,倪師父又給夏老爺看,難怪翟親家說我‘機事不密’,原來是他在背後搞鬼!”

當即叫平安兒去跟溫秀才說:“家裡要堆貨,你趕緊找地方搬出去。”

又把畫童兒叫過來,說:“以後彆去他那兒了,誰敢欺負你,跟我說。”

溫秀才聽說西門慶要趕他走,嚇得臉都白了,趕緊穿好衣裳來見西門慶,可平安兒說啥也不讓他進,說:“爹不在家,你彆來煩。”

溫秀纔沒辦法,隻好去倪秀才家,跟他商量搬回去住。臨走的時候,他看著西門府的大門,心裡又悔又恨,可也冇轍,誰讓他自己作死呢。

西門慶處理完溫秀才的事,又跟月娘說:“賁四走了,線鋪子讓吳二舅看著,你多盯著點,彆讓他把鋪子給我弄亂了。”

月娘說:“你放心,我會看著的。”

倆人正說著,玳安來報:“喬親家派人來送請帖,說明天請您去喝酒,慶祝他升義官。”

西門慶笑著說:“這喬大戶,倒挺會來事,明天我一定去。”

就這樣,西門府的熱鬨日子還在繼續,隻是少了溫秀才這個

“糟心事”,大家都覺得舒心多了。畢竟在西門府,隻要不犯原則性錯誤,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可要是像溫秀才那樣,又齷齪又嘴碎,被趕走也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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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西門慶特意挑了件新做的醬色紵絲圓領,配著玉玲瓏帶,打扮得格外精神。剛到前廳,就見玳安牽著那匹雪白馬在門口候著,旁邊還放著給喬大戶準備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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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罈陳年狀元紅、兩匹杭州織錦、一對銀鑲玉的酒杯。西門慶翻身上馬,身後跟著四個排軍,浩浩蕩蕩往喬大戶家去。

剛到喬家門口,就聽見裡麵吹吹打打,熱鬨得跟過年似的。喬大戶穿著嶄新的青羅員領,戴著紗帽,親自迎了出來,老遠就拱手:“親家大駕光臨,快裡麵請!”

西門慶下了馬,跟喬大戶並肩往裡走,院子裡擺了十幾張桌子,已經來了不少客人,有本城的鄉紳,還有喬大戶的親戚,見了西門慶,都紛紛起身問好,那陣仗,比之前西門府請客還熱鬨幾分。

喬大戶把西門慶讓到上首坐了,又讓人端上剛沏好的雨前茶,笑著說:“多虧親家幫忙,我這才得了個義官,今天請大家來,一是熱鬨熱鬨,二是想當著眾人的麵,跟親家道聲謝。”

西門慶擺擺手:“都是自家親戚,說這些見外話乾啥。你能得這個官,也是你自己有本事,我不過是搭了個橋。”

倆人正說著,喬大戶的娘子領著丫鬟,端著一碟剛炸好的芝麻糖過來,笑著說:“親家,嚐嚐我親手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西門慶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脆爽口,連忙說:“嫂子的手藝真好,比外邊賣的還好吃。”

不一會兒,宴席就開了,雞鴨魚肉擺滿了桌子,還有好幾道西門慶冇吃過的新鮮菜,比如那道清蒸鱸魚,鮮得能掉眉毛,喬大戶解釋說:“這是我托人從江南運過來的,剛上岸就送來了,親家快嚐嚐。”

席間,眾人輪番給西門慶敬酒,說的都是奉承話,有的誇他有本事,能跟巡撫、巡按打交道;有的說他為人仗義,肯幫朋友,西門慶聽得心裡美滋滋的,酒也多喝了幾杯。

吃到一半,喬大戶讓人把兒子喬通叫過來,給西門慶磕頭:“爹常說,要不是西門伯伯幫忙,咱家也不會有今天,你可得好好謝謝伯伯。”

喬通趕緊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西門慶連忙把他扶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到喬通手裡:“好孩子,拿著買糖吃,以後好好跟著你爹學本事,將來肯定有出息。”

喬通接過紅包,高興得嘴都合不攏,蹦蹦跳跳地去一邊玩了。

一直鬨到下午,宴席才散,西門慶起身告辭,喬大戶又讓人搬了一箱子土特產,塞進西門慶的馬背上,說:“親家,這是我老家的一點心意,你帶回去嚐嚐,彆嫌棄。”

西門慶推辭不過,隻好收下,騎著馬往家走。

剛到家門口,就見吳二舅在門口候著,手裡拿著賬本,臉上帶著急色。西門慶下了馬,問:“二舅,咋了?出啥事兒了?”

吳二舅趕緊說:“姐夫,線鋪子裡來了個大客戶,想要一百匹上等的綢緞,還說要得急,明天就要取,我拿不定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

西門慶接過賬本,翻了翻,說:“咱家鋪子裡有這麼多貨嗎?”

吳二舅說:“庫房裡還有八十多匹,差二十匹,我想著要不要跟彆家鋪子調點過來。”

西門慶想了想,說:“不用調,你跟客戶說,先給他八十匹,剩下的二十匹,後天給他送過去,我讓人去蘇州催催貨,應該能趕上。”

吳二舅點點頭:“還是姐夫想得周到,我這就去跟客戶說。”

西門慶走進院子,就見潘金蓮帶著春梅,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盪鞦韆,潘金蓮穿著一身粉裙,隨著鞦韆的擺動,裙襬飄起來,像隻花蝴蝶。見西門慶回來,潘金蓮趕緊停下鞦韆,跑過來,接過西門慶的外套,笑著說:“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半天了,剛纔讓小廝去喬家問了,說宴席早散了,還以為你出啥事兒了呢。”

西門慶捏了捏她的臉蛋:“能出啥事兒?不過是跟他們多喝了幾杯。”

春梅也過來,給西門慶端上一杯熱茶:“爹,喝杯茶解解酒。”

西門慶接過茶,喝了一口,心裡暖暖的。

到了晚上,西門慶在月娘房裡歇著,月娘跟他說:“今天大妗子派人來,說家裡有點事兒,讓我明天過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西門慶搖搖頭:“明天我還要去衙門,處理那起姦情案的後續,你自己去吧,讓來安帶著排軍跟你一起,路上注意安全。”

月娘點點頭:“我知道,你也彆太累了,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西門慶握住月孃的手,說:“放心,我心裡有數。”

第二天一早,月娘打扮妥當,坐著大轎,帶著來安和四個排軍,往大妗子家去。大妗子家離西門府不算遠,半個時辰就到了,大妗子親自出來迎接,拉著月孃的手,說:“姑娘,你可來了,我這幾天心裡一直不踏實,想跟你說說。”

月娘問:“咋了?是不是家裡出啥事兒了?”

大妗子歎了口氣:“也冇啥大事,就是我那小孫子,最近總咳嗽,找了好幾個大夫,都冇看好,想問問你,任醫官的醫術好,能不能請他來看看。”

月娘說:“這有啥難的,我回去就跟西門慶說,讓他派小廝去請任醫官,明天就讓他過來。”

大妗子聽了,高興得不行:“多謝姑娘,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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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在大妗子家坐了一會兒,吃了午飯,又陪大妗子嘮了會兒家常,才起身告辭。回到家,剛進院子,就見玳安跑過來,說:“娘,爹回來了,正在前廳跟溫秀才說話呢。”

月娘一愣:“溫秀才?他不是被趕走了嗎?咋又回來了?”

玳安說:“我也不知道,溫秀才說有急事找爹,爹就讓他進來了。”

月娘走進前廳,就見溫秀才穿著一身舊衣裳,頭髮也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哭腔,跟西門慶說:“老爹,我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要是冇了這份差事,我們一家都活不下去了。”

西門慶皺著眉,說:“溫葵軒,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你自己做的事太過分了,你教唆畫童兒偷東西,還把我的書稿給彆人看,我要是再留你,彆人該怎麼說我?”

溫秀才趕緊跪下:“老爹,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事都是我一時糊塗做的,我以後肯定改,求你可憐可憐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月娘在旁邊說:“溫秀才,不是我們不留你,是你做的事實在不地道,你要是真有難處,我們可以給你點銀子,讓你做點小生意,以後就彆再來府裡了。”

西門慶點點頭:“月娘說得對,我給你五十兩銀子,你拿著,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彆再乾那些齷齪事了。”

溫秀才見西門慶態度堅決,知道再求也冇用,隻好接過銀子,磕了個頭,慢慢悠悠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西門府的大門,眼神裡滿是不捨。

溫秀才走後,西門慶跟月娘說:“其實我也不想趕他走,可他做的事實在太過分了,留著他,早晚是個麻煩。”

月娘說:“你說得對,這種人,就不能留,省得以後再出啥事兒。”

倆人正說著,玳安來報:“爹,任醫官來了,說您請他來看病。”

西門慶趕緊說:“快請進來。”

任醫官走進來,跟西門慶、月娘行了禮,坐下後,問:“老爹,不知是哪位不舒服?”

西門慶說:“不是我,是我大妗子的小孫子,最近總咳嗽,想請您明天過去看看。”

任醫官點點頭:“冇問題,明天一早我就過去,您跟大妗子說,讓孩子彆吃生冷的東西,多喝熱水,對病情有好處。”

西門慶說:“多謝任醫官,辛苦你了。”

任醫官說:“老爹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又坐了一會兒,任醫官起身告辭,西門慶讓玳安送他出去。

到了晚上,西門慶在潘金蓮房裡歇著,潘金蓮跟他說:“今天我讓春梅去買胭脂,聽見街上的人說,溫秀纔拿著你給的銀子,去賭場賭錢,輸得一乾二淨,還跟人打架,被抓進衙門了。”

西門慶聽了,歎了口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給他銀子是想讓他好好過日子,他倒好,還去賭錢,真是活該。”

潘金蓮說:“這種人,就不該可憐他,以後彆再管他的事了。”

西門慶點點頭:“知道了,以後再也不管他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西門府的生活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西門慶每天去衙門處理公務,回家後就跟妻妾們喝酒聊天,偶爾請朋友來家裡聚聚,日子過得十分愜意。轉眼就到了臘月初八,月娘按照習俗,讓人煮了臘八粥,分給府裡的每個人,還派人給喬大戶、吳大舅、應伯爵他們送了去。

這天晚上,西門慶跟妻妾們坐在前廳,圍著炭火盆,喝著酒,吃著臘八粥,潘金蓮說:“再過幾天就是小年了,該準備年貨了,我想著,今年多買點鞭炮,再做幾身新衣裳,好好熱鬨熱鬨。”

月娘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明天我就讓人去街上看看,把該買的都買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西門慶笑著說:“你們看著辦就行,彆虧了自己,想買啥就買啥,錢不夠跟我說。”

眾人聽了,都高興得不行,前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可誰也冇想到,這份平靜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太久,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不遠處等著西門府,等著西門慶。而這第七十六回裡的種種

“抓馬”,不過是西門府眾多故事裡的一小段,更多的精彩,還在後麵等著呢。

臘月初八過後,西門府裡籌備年貨的熱鬨勁兒就冇斷過。月娘每天領著丫鬟媳婦們清點布料、挑選乾果,潘金蓮則拉著春梅去街上逛首飾鋪,一會兒看中支金簪,一會兒又瞧上對銀鐲,西門慶也大方,隻要她喜歡,二話不說就掏錢。吳二舅在線鋪子裡也冇閒著,不僅把那筆綢緞生意妥妥噹噹辦完,還順帶招攬了幾個新客戶,西門慶聽了,特意賞了他十兩銀子,樂得吳二舅嘴都合不攏。

這天午後,西門慶正在前廳看賬,玳安匆匆跑進來:“爹,宋巡按派人來了,說有要事找您。”

西門慶心裡一動,趕緊整理了下衣裳,出門迎接。來的是宋巡按身邊的書吏,手裡拿著一份公文,遞過來說:“宋公讓小的把這個交給老爹,還說吳大舅的升職文書,已經遞上去了,估摸著過幾天就能批下來。”

西門慶接過公文,打開一看,上麵果然寫著吳鎧升指揮僉事的字樣,連忙謝道:“有勞兄弟跑一趟,快進屋喝杯茶。”

書吏擺擺手:“不了老爹,宋公還等著小的回去覆命,改日再來拜訪。”

說完,拱了拱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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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拿著公文,樂嗬嗬地往後院走,正好撞見吳大舅來府裡串門,趕緊把公文遞過去:“二舅,你看,升職的文書下來了!”

吳大舅接過來,手都有點抖,看完後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姐夫,這可真是太謝謝你了,要是冇有你,我哪能有今天啊!”

西門慶拍著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說這些乾啥,以後好好當差,彆給我丟臉就行。”

吳大舅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肯定好好乾!”

倆人正說著,月娘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剛做好的棉襖,笑著說:“正好你倆都在,我給爹做了件棉襖,你試試合不合身。”

西門慶接過棉襖,穿上一試,不大不小正合適,心裡暖暖的:“還是你手巧,穿著真舒服。”

月娘白了他一眼:“舒服就好,彆天天在外邊喝酒,凍著了可冇人管你。”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西門府裡張燈結綵,貼春聯、掛燈籠,忙得不亦樂乎。傍晚時分,西門慶讓人在院子裡擺上供桌,供奉灶王爺,還準備了糖瓜、點心,潘金蓮笑著說:“灶王爺要是吃了咱的糖瓜,肯定會在玉帝麵前多說好話,來年咱府裡肯定更興旺。”

西門慶笑著說:“借你吉言,要是真這樣,明年給你多打幾副首飾。”

潘金蓮聽了,笑得更開心了。

小年過後,年味越來越濃,喬大戶、應伯爵他們陸續來西門府送年禮,有送臘肉的,有送綢緞的,還有送字畫的,堆了滿滿一屋子。西門慶也回了禮,還特意讓人給任醫官送了些滋補的藥材,感謝他之前給月娘和大妗子孫子看病。

臘月三十這天,西門府裡更是熱鬨非凡。一早,西門慶就帶著陳敬濟、玳安他們貼春聯、放鞭炮,院子裡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引得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鬨。中午,一家人圍在一起吃團圓飯,桌子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潘金蓮還特意給西門慶夾了塊紅燒肉:“你多吃點,這一年你也辛苦了。”

西門慶笑著說:“你也吃,大家都多吃點。”

晚上,眾人坐在前廳守歲,丫鬟們端上瓜子、花生、糖果,還有溫好的酒。西門慶看著眼前的妻妾兒孫,心裡滿是滿足,說:“這一年,多謝大家幫襯,咱們府裡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來年,咱們還要好好過日子,把生意做得更大,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月娘點點頭:“是啊,隻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潘金蓮也說:“是啊爹,來年咱們肯定會更好。”

就在眾人歡聲笑語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玳安跑去開門,回來報告說:“爹,是溫秀才的老婆,說溫秀才還在衙門裡,想求您幫忙把他弄出來。”

西門慶皺了皺眉:“真是陰魂不散,我都說了不管他的事了。”

月娘說:“好歹也是一條人命,要是真出啥事兒,也不好看,你就幫他這最後一次吧。”

西門慶想了想,說:“也罷,就幫他這最後一次,讓玳安去衙門裡說說,把他放出來,告訴他,以後彆再找我了。”

玳安點點頭,趕緊去了。

冇過多久,玳安回來了,說:“爹,溫秀才放出來了,他讓我跟您說,以後再也不敢來打擾您了。”

西門慶點點頭:“知道了,以後彆再提他了。”

眾人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鬨,繼續守歲,直到淩晨,才各自回房休息。

正月初一這天,西門慶一早就起來,穿著嶄新的官服,帶著家人去廟裡上香祈福,祈求來年平安順遂、生意興隆。回來後,街坊鄰居、親朋好友陸續來拜年,西門慶忙著招待客人,院子裡一直熱鬨到傍晚。

回想第七十六回這一路的故事,從月娘生病、潘金蓮鬧彆扭,到溫秀才

“社死”

被趕走,再到後來的種種日常,西門府裡的日子就像一部熱鬨的大戲,有歡笑,有矛盾,有溫暖,也有糟心事兒。但不管怎樣,日子還在繼續,西門慶和他的家人們,還會在這座宅院裡,上演更多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也讓我們看到了明朝中後期官僚、商人家庭的真實生活樣貌,有奢華,有貪婪,有溫情,也有算計,就像一麵鏡子,映照出那個時代的人情世故與社會百態。

親愛的讀者朋友,《金瓶梅》第七十六回的故事到這裡就完整呈現了。這一回裡,西門府的日常充滿了煙火氣,既有家長裡短的瑣碎,也有權勢往來的算計,還有人性善惡的展現。或許你會對西門慶的圓滑世故有更深的認識,對潘金蓮的嬌俏與委屈多幾分理解,對溫秀才的荒唐結局感到唏噓。而《金瓶梅》的魅力遠不止於此,後續還有更多精彩情節等著我們去探尋,如果你還想瞭解其他回目的解讀,或者對書中某個人物、某個情節有特彆的想法,都可以隨時和我交流,咱們一起在這部古典名著的世界裡,感受更多不一樣的故事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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