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因抱恙玉姐含酸 為護短金蓮潑醋
各位看官,咱們接著嘮《金瓶梅》第七十五回,這一回可真是
“宅鬥大戲”
的頂配版!潘金蓮和吳月娘正麵開撕,春梅仗勢欺人攆走歌女,西門慶夾在中間當
“和事佬”
還當不明白,從頭到尾全是熱鬨,咱一點點給您捋清楚,保證讓您看得又樂又上頭。
先看開頭那首詩:“雙雙蛺蝶繞花溪,半是山南半水西。故園有情風月亂,美人多怨雨雲迷……”
這詩一出來,就知道準冇好事
——
蝴蝶繞花看著美,實則藏著
“風月亂”
的苗頭,後麵
“美人多怨”
更是直接劇透,這一回的女人們指定要鬨起來。果不其然,月娘剛聽完《黃氏寶卷》各回房歇著,潘金蓮就在角門邊堵著西門慶了,倆人一進房,好戲就開場。
西門慶坐在床上,潘金蓮納悶:“你咋不脫衣裳?”
西門慶摟著她嬉皮笑臉:“跟你說個事,我今晚去那邊睡”
這話一出口,潘金蓮立馬炸了,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你個死鬼!在我這兒耍小聰明?我剛纔在角門瞅著,你往那邊去的心思都快溢位來了,還假惺惺問我?準是早上就跟那小賤人商量好了,難怪他
earlier
送皮襖來還跟我磕頭,真把我當傻子耍!我又不是李瓶兒在世,能讓你隨便拿捏?雀兒都不在窩裡了,我還吃哪門子醋!”
西門慶還想狡辯:“哪有這事兒?他不跟你磕頭,你又要說他不懂事。”
潘金蓮琢磨了半天,退了一步:“要去也行,但不許拿那包東西,彆跟那小賤人弄得齷齪兮兮的,回頭還來跟我睡,膈應人!”
西門慶急了:“我都用慣了,你不給我咋整?”
倆人纏了半天,潘金蓮把銀托子扔給他:“要就拿這個,彆的冇有!”
西門慶趕緊接過來揣袖子裡,趿拉著鞋就往外走。潘金蓮又喊住他:“你過來!我跟你說,不許跟他一鋪兒睡,彆讓丫頭們看著笑話,就睡一會兒,讓他另睡去!”
西門慶敷衍:“誰跟他長遠睡?”
說完就溜了。春梅在旁邊勸:“娘,彆管他了,管了也是白生氣,還耽誤咱娘倆下棋。”
一麵叫秋菊關上角門,擺開棋子,倆人下棋去了,倒把西門慶這茬先放了放。
這邊西門慶溜到李瓶兒原來的房裡,掀簾子一看,如意兒正跟迎春、繡春在炕上吃飯,仨人一見西門慶,慌得趕緊站起來。西門慶擺擺手:“你們吃你們的。”
自己走到李瓶兒的靈位前,在交椅上坐下。冇一會兒,如意兒笑嘻嘻湊過來:“爹,這兒冷,您進屋坐唄。”
西門慶一把摟過她就親了口,倆人進屋坐在床沿上,迎春趕緊倒茶。如意兒又說:“爹,您冇喝酒吧?還有之前給娘供養的菜和金華酒,留著給您喝唄。”
西門慶說:“菜你們吃,拿幾個果碟就行,我不喝金華酒。”
又讓繡春打燈籠去藏春塢書房拿葡萄酒。
繡春走了,迎春擺桌子,如意兒還特意挑了幾碟精緻小菜。等繡春把葡萄酒拿來,如意兒就挨著桌邊站著斟酒,還親手剝栗子給西門慶下酒,那殷勤勁兒,跟咱現在下屬伺候領導似的。迎春識趣,拉著繡春去廚房睡了。屋裡就剩倆人。
如意兒還趁機拍彩虹屁,順帶提要求:“爹,還是孃的皮膚白。五娘模樣好,皮膚也就一般,大娘、三娘倒白淨,就是三娘多幾顆麻子。雪姑娘長得清秀,也白淨。對了爹,迎春想要娘以前戴的金赤虎,說正月戴,您給她唄?”
西門慶說:“你冇正麵戴的,我讓銀匠給你新打一個,你孃的頭麵箱被你大娘拿後邊去了,不好要。”
如意兒一聽,立馬下來磕頭謝恩,這情商,比潘金蓮可高多了。
倆人喝了會兒酒,如意兒收拾完又點茶,還早早就備好了綾絹被褥,暖烘烘的。問西門慶睡炕上還是床上,西門慶說睡床上,如意兒趕緊鋪好床,自己還去洗了澡,才脫衣上床。倆人摟摟抱抱,西門慶怕她凍著,還拿抹胸給她蓋胸口,之後的事兒咱就不多說。
第二天一早,如意兒伺候西門慶穿衣梳洗,西門慶一出門就吩咐玳安:“把捲棚裡的流金八仙鼎抬去宋禦史察院,討回帖。”
又讓陳敬濟封兩匹綢緞,讓琴童跟著,準備去清河口拜蔡知府。在月娘房裡吃粥時,月娘問:“應二家的請咱們去吃滿月酒,要不要留個人看家?讓大姐陪大妗子唄。”
西門慶說:“我都備了五分人情,都去!大姐在家陪大妗子就行,我都跟應二說好了。”
月娘冇吭聲,李桂姐趁機告辭:“娘,我回家了,我媽不舒服,家裡冇人。”
月娘留她再住一天,桂姐不肯,月娘裝了兩盤茶食,給了一兩銀子,送她出門。
西門慶剛穿好衣服,平安來報:“荊都監來拜。”
西門慶趕緊出去迎接,倆人在廳上敘禮,荊都監先客氣:“好久不見,恭喜您高升。”
西門慶回:“多謝您送禮,我還冇回拜呢。”
寒暄完,荊都監直奔主題:“您這是要去哪兒?”
西門慶說:“蔡知府來了,昨天宋禦史他們在我這兒吃飯,他給我遞了拜帖,我得去回拜,免得他走了。”
荊都監一聽,趕緊說:“正好,我有事兒求您。宋巡按正月要離任,肯定要舉薦官員,您昨天跟他吃飯,能不能幫我說說情?我都把履曆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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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一口答應:“這是好事,咱倆這關係,我肯定幫。你寫個說帖,後天他還來我這兒吃飯,我當麵跟他說。”
荊都監立馬下位鞠躬:“太謝謝您了!”
掏出履曆手本,上麵寫著
“山東等處兵馬都監清河左衛指揮僉事荊忠,年三十二歲……”
寫得明明白白。又拿出禮帖,上麵寫著
“白米二千石”,西門慶假意推辭:“這可不行,咱倆這關係,哪能要您東西?”
荊都監說:“您收下,就算不自己要,轉送給宋巡按也行,您不收,我都不敢求您了。”
推來推去,西門慶還是收了,說:“我明天跟他說,完了差人給您回話。”
荊都監謝完就走了,西門慶也上馬去拜蔡知府了。
這邊西門慶剛走,玉簫就跑到潘金蓮房裡搬弄是非:“五娘,昨天您咋不往後邊去?俺娘好說您呢,說您聽見爹散了,就往屋裡跑,三娘生日都不讓爹去,把爹看得太緊。三娘還說‘冇的羞人,誰耐煩爭’。”
潘金蓮一聽就炸了:“我要是說出來,怕瞎了你的眼!你以為昨天爹在我屋裡睡了?”
玉簫說:“六娘死了,爹不往您屋裡去,往誰屋裡去?”
潘金蓮冷笑:“各有各的道!”
玉簫又補刀:“俺娘還惱您跟爹討皮襖不跟她說,後來爹送鑰匙到房裡,娘還說‘幸虧李大姐死了,不然還輪不到您’。”
潘金蓮罵:“扯犢子!有個漢子做主就得了,你是我婆婆?還管我!我把他拴住了?偏有你們這些嚼舌根的!”
玉簫趕緊說:“我跟您說,您彆說是我講的,桂姐走了,俺娘正收拾頭麵,您也趕緊收拾吧。”
說完就溜了。
潘金蓮趕緊化妝,還讓春梅去問孟玉樓穿啥顏色衣服,玉樓說:“爹不讓穿孝,都穿淺色的。”
五個婦人商量好,都穿白髻珠子箍兒、淺色衣服,就月娘特殊,戴白縐紗金梁冠,穿沉香金妝花襖、紗綠金裙。一頂大轎四頂小轎,排軍開路,拜彆大妗子、三位師父和潘姥姥,往應伯爵家吃滿月酒去了。
這邊如意兒和迎春把西門慶昨晚吃剩的菜熱了,還打了壺葡萄酒,中午請潘姥姥、春梅和鬱大姐在房裡吃飯。吃到一半,春梅說:“申二姐唱《掛真兒》唱得好,冇人去叫他來唱一段?”
迎春剛要讓繡春去,春鴻過來烘火,春梅叫迎春給春鴻倒酒,讓他去叫申二姐。春鴻喝完酒跑到後邊,正好申二姐在陪大妗子、大姐、三個姑子和玉簫喝茶,春鴻喊:“申二姐,俺春梅姑娘叫你去唱曲兒給姥姥聽。”
申二姐懵了:“你大姑娘在這兒,又來個大姑娘?”
春鴻說:“是前邊春梅姑娘。”
申二姐不樂意了:“他春梅姑娘算老幾?有鬱大姐在,我這兒陪大妗奶奶呢。”
大妗子勸:“你去走走再回來。”
申二姐偏不動。
春鴻回去跟春梅一說,春梅立馬炸了,三屍神暴跳,一陣風衝到上房,指著申二姐大罵:“你個瞎淫婦!敢說我‘又鑽出個大姑娘’?你是啥總兵官娘子,這麼大架子!你不就是個走街串巷的,來俺家冇幾天就敢拿喬?你會唱啥?無非是那幾句東拚西湊的胡歌野詞,還拿班做勢!俺家見多了本司三院的唱的,稀罕你?韓道國那淫婦抬舉你,俺這兒不興這個!你學給那淫婦看,我也不怕!趕緊滾,賈媽媽都給我離門離戶!”
大妗子趕緊攔:“彆破口罵人。”
申二姐又氣又委屈:“你這大姐咋這麼粗魯?我也冇說啥壞話,你咋這麼罵我?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春梅更火了:“你個吃貨,還敢頂嘴?趕緊滾,不然讓小廝把你鬢毛都薅光!”
大妗子勸春梅走,申二姐哭哭啼啼收拾東西,央大妗子叫畫童兒送她去韓道國家。春梅罵完才走,大妗子還吐槽:“他肯定是喝了酒,不然咋這麼衝,攆人還不叫小廝送,太過分了。”
春梅回到前邊,還氣鼓鼓的:“剛纔冇扇他兩耳光算便宜他了!他還不知道我是誰,敢跟我擺譜!”
迎春勸:“彆氣了,鬱大姐在這兒呢。”
春梅說:“鬱大姐在俺家好幾年,誰也冇說過他啥,叫他唱就唱,哪像這瞎淫婦!”
鬱大姐趕緊附和:“就是,昨天大娘讓我唱,他還搶琵琶呢。”
春梅又罵:“你告訴韓道國老婆,我不怕他!”
潘姥姥勸:“彆氣了。”
如意兒倒酒給春梅消氣,迎春讓鬱大姐唱曲兒,春梅不讓唱《山坡羊》,讓唱《江兒水》,鬱大姐彈著琵琶唱
“花嬌月豔”,幾人才接著喝酒。
另一邊,西門慶拜完蔡知府回來,平安趕緊稟報:“何老爹請您明天早上去衙門審賊;胡老爹送了一百本新曆日;荊都監送了一口鮮豬、一罈豆酒、四封銀子,姐夫收下放後邊了,冇回貼,晚上他家人還來;喬親家送貼兒請您明天吃酒。”
玳安也回話:“宋禦史收了鼎,賞了我和抬盒的五錢銀子,還回了貼,給了一百本曆日。”
西門慶剛到廳上,春鴻就跑去跟春梅說:“爹回來了,還吃酒呢。”
春梅嘴硬:“爹回來跟咱啥關係,冇娘在家,他也不往這兒來。”
幾人隻顧喝酒說笑,冇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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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到上房,大妗子和三個姑子去那邊屋了,玉簫接衣裳,擺桌吃飯,還讓來興兒定三十日給宋巡按擺酒、初一請劉薛二內相和周爺吃慶官酒。玉簫問西門慶喝啥酒,西門慶說喝荊都監送的豆酒,嚐了嚐覺得不錯,就著菜喝起來。來安請月娘眾人回來,都到上房拜西門慶,雪娥還跟月娘磕了頭,之後又去拜大妗子和三位師父。
月娘跟西門慶說應伯爵家的事:“應二嫂見我們都去,可高興了,還有馬家娘子、應大嫂、杜二孃,叫了兩個女兒彈唱,生了個大胖小子。春花兒比以前黑瘦了,跟驢臉似的,看著也不自在。應二還跟我們磕頭道謝,多謝重禮。”
西門慶吐槽:“春花兒那成精的奴才,還好意思出來見人?”
月娘懟:“人家咋不能見?就你家的好?”
王經在旁插科打諢:“應二爹躲在房裡從窗戶眼兒偷看,被我看見了,還趕我打。”
西門慶笑瘋了:“這賊花子,明天他來,我給他抹一臉粉。”
月娘罵王經胡說,王經纔出去。
月娘去拜大妗子和三位師父,問起申二姐,玉簫說申二姐家去了,月娘問咋不等她回來,大妗子瞞不住,把春梅罵人的事說了。月娘立馬惱了:“他不唱就不唱,這丫頭慣的冇規矩,平白罵人,傳出去人家說西門慶家冇主子冇奴才,成啥樣!”
又對潘金蓮說:“你也不管管,慣的他無法無天。”
潘金蓮還護短:“誰讓申二姐拿班做勢?不罵他罵誰。”
月娘更氣:“都像你這麼說,好人歹人都被他罵遍了!”
潘金蓮還頂嘴:“難道還打他幾棍?”
月娘臉都紅了:“慣著他,早晚把六鄰親戚都罵遍!”
說完就去西門慶那兒了,西門慶問咋了,月娘把春梅的事說一遍,西門慶還笑:“他不唱就不唱,冇事,明天給申二姐一兩銀子賠罪。”
玉簫說申二姐的盒子還在,月娘見西門慶不當回事,更氣了:“不說嗔喝他兩句,你還笑!”
玉樓和李嬌兒見月娘惱了,趕緊回房,西門慶接著喝酒,月娘進裡間脫衣裳,問玉簫箱上的四包銀子是啥,西門慶說是荊都監的二百兩,求宋巡按幫忙升官,玉簫趕緊收進櫃裡。
潘金蓮在那邊等西門慶,想跟他吃薛姑子的符藥,圖壬子日生子,見西門慶不動,就掀簾子叫:“你不往前邊去,我先去了。”
西門慶說:“你先走,我喝完酒就來。”
月娘攔著西門慶:“我偏不讓你去,我有話跟你說!你倆穿一條褲子?他巴巴來叫你,冇廉恥!都是你老婆,彆太偏心。從東京回來,你就冇往後邊歇過,彆人嘴上不說,心裡能不惱?孟三姐今天在應二家冇吃啥,還吐了,你不去看看?”
西門慶一聽,趕緊說不吃了,去玉樓房裡。隻見玉樓脫了衣裳歪在炕上嘔吐,西門慶慌了:“我的兒,咋了?明天請人來看。”
玉樓不說話,隻顧吐,西門慶把她抱起來,見她揉胸口,又問,《金瓶梅》第七十五回解讀(續):宅鬥升級無休歇,病中是非更糾纏
玉樓這才帶著氣說:“我害心淒的慌,你問這乾啥?你趕緊去乾你那‘正經事’去,彆在我這兒耽誤工夫。”
西門慶一聽這話裡有話,趕緊哄:“我這不是不知道嘛,剛在上房聽你大娘說,我就立馬過來了。”
玉樓翻了個白眼:“你當然不知道,俺們又不是你心尖上的人,你疼你那寶貝去唄。”
西門慶趕緊摟過她親了口:“我的乖,彆跟我置氣了。”
轉頭叫蘭香:“快把那苦豔茶端來給你娘喝。”
蘭香應著把茶拿來,西門慶還想親手喂,玉樓推開:“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會喝。少在這兒裝模作樣,誰稀罕你這‘臨時關懷’?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才肯往我這屋走兩步,還不是被大娘催著來的?”
西門慶陪著笑:“我這兩天事兒多,實在抽不開身。”
玉樓哼了一聲:“是事兒多,還是被人纏得緊啊?把俺們這些‘冷門選手’都拋到後腦勺了,十年都記不住俺們的好。”
說著還躲開西門慶湊過來的嘴:“一身酒氣,離我遠點!我一天冇吃啥東西,哪有心思跟你膩歪。”
西門慶一聽趕緊問:“你冇吃東西?快讓丫頭拿飯來,我也冇吃呢,咱一起吃點。”
玉樓擺著手:“吃啥吃,我這心口疼得要命,哪咽得下去!你要吃自己吃去。”
西門慶趕緊說:“我也不吃了,咱趕緊睡,明天一早就讓小廝請任醫官來給你看看。”
玉樓嘟囔:“請啥任醫官,叫劉婆子來就行,吃兩服藥就好了。”
西門慶突然一拍腦袋:“對了!昨天劉學官送了十顆廣東牛黃蠟丸,聽說用酒送服特彆管用。蘭香,快去上房跟你大娘要兩顆,就在那磁罐裡放著,再拿點酒來。”
玉樓瞅了他一眼:“你可彆在這兒瞎折騰了,你懂啥治病?要喝酒俺屋裡就有,不用去後邊要。”
冇一會兒蘭香就把藥拿來了,西門慶把蠟丸剝開,露出裡麵的金丸,遞到玉樓嘴邊,看著她用酒送服下去。接著自己也想拿一顆吃,玉樓立馬攔著:“你彆跟著瞎起鬨,你要吃藥去彆人屋裡吃,彆在我這兒添亂。我還冇嚥氣呢,你就盼著我上路啊?”
西門慶趕緊陪笑:“我的心肝,我不吃了,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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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趁機說:“我今天給了來興兒五十兩銀子,後兒給宋禦史擺酒,初一還要燒紙還願,初三再把該請的人都請了,省得欠著人情心裡不安。”
玉樓聽了說:“你請不請跟我沒關係,明天三十號,我讓小廝把帳攢好給你,你交給六姐管吧,省得他昨天說‘雕佛眼兒難,等我管’,讓他也嚐嚐當家的滋味。”
西門慶笑著說:“你還記著這事兒呢?他那是嘴上逞強,真讓他管,指不定慌成啥樣。等把這幾席酒擺完,再交給他。”
玉樓翻了個身:“你就護著他吧!啥好事都想著他,俺們這些人就是累死也冇人看見。天天早起梳個頭都不得安生,小廝們跑來跑去稱銀換錢,把人氣都掏乾了,到最後連句好話都撈不著。”
西門慶趕緊摟過她:“我的兒,彆委屈了,常言道‘當家三年狗也嫌’,誰當家都不容易。”
說著就伸手,玉樓拍開他的手:“少跟我來這套,誰信你這‘甜言蜜語’?還不是左一句右一句哄人玩。”
西門慶急了:“我要是說瞎話,天打五雷轟!”
玉樓笑著說:“行了行了,彆賭咒了,誰稀得管你。”
倆人就這麼在被窩裡折騰,咱也不多細說。
再看吳月娘,在上房陪著大妗子和三位師父說話,一提起春梅罵走申二姐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那春梅也太不像話了,說話跟刀子似的,我攔都攔不住。申二姐哭著要走,連轎子都冇來得及叫,還是大妗子你讓人叫畫童兒送她去韓道國家的。”
大妗子歎著氣:“春梅這孩子說話是衝了點,我看她八成是喝了酒,不然不能這麼冇分寸。”
小玉在旁邊補了句:“他們五個在前頭喝了好一會兒呢。”
月娘更氣了:“就是慣的!把個丫頭慣得冇大冇小,傳出去人家還以為俺們西門府冇規矩,分不清主子奴才。到時候人家該說‘西門慶家的大老婆都管不住丫頭’,這臉都丟儘了!”
大妗子勸:“彆氣了,他姑夫都冇說啥,你犯不著跟個丫頭置氣。”
月娘哼了一聲:“他姑夫就知道護著她們,早晚把這個家護散了才甘心!”
說著就起身回房歇著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就往衙門審賊情去了。潘金蓮見月娘昨天攔著西門慶不讓去她屋,還耽誤了自己吃符藥求子的壬子日,心裡憋著火,老早就叫了頂轎子把潘姥姥送回家了。月娘起來後,三個姑子要告辭,月娘每人給了一盒茶食、五錢銀子,還跟薛姑子說好了正月去庵裡打齋,先給了一兩銀子讓她準備香燭紙馬,臘月再送香油、白麪和細米過去。
擺上茶後,月娘請了李嬌兒、孟玉樓和大姐過來一起吃,問玉樓:“你吃了那蠟丸,心口不疼了吧?”
玉樓說:“今早吐了兩口酸水,好多了。”
月娘叫小玉去請潘金蓮和潘姥姥,小玉還冇動,玉簫自告奮勇:“小玉在後邊蒸點心呢,我去請吧。”
玉簫跑到潘金蓮房裡,問:“姥姥呢?後邊請姥姥和五娘吃茶。”
潘金蓮冇好氣地說:“我今早就讓她回家了,在這兒住著也鬨心。”
玉簫愣了:“咋不跟大娘說一聲就送回去了?”
潘金蓮哼了一聲:“住得人心煩,留著乾啥?”
玉簫趕緊拿出塊臘肉和四個甜醬瓜茄子:“我本來拿給姥姥的,既然她走了,五娘你收著吧。”
接著玉簫就開始
“通風報信”:“五娘,昨天晚夕你走後,俺娘跟爹好一頓說你,說你‘強汗世界’,跟爹穿一條褲子,冇廉恥,把爹攔在前邊不讓往後邊來。後來還把爹打發到三娘房裡睡了,又跟大妗子和三位師父說你慣著春梅冇規矩,把申二姐罵走了,爹還說要給申二姐一兩銀子賠罪呢。”
潘金蓮把這些話記在心裡,玉簫又說:“俺娘還說,你要是再這樣,早晚把爹惹惱了休了你。”
說完就回去跟月娘說:“姥姥走了,五娘馬上就來。”
月娘跟大妗子說:“你看,昨天說她兩句,今天就使性子,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她娘送走了,指不定又在琢磨啥壞主意呢。”
正說著,潘金蓮就掀著簾子進來了,陰陽怪氣地說:“大娘說的是,我把我娘送走,就是為了好把攔漢子,省得有人看著礙眼!”
月娘見她主動挑事,也冇客氣:“是我說的,你想咋地?一個漢子,從東京回來就被你拴在前邊,連後邊的影兒都見不著。合著就你是他老婆,彆人都是擺設?昨天李桂姐走的時候,大妗子問‘為啥桂姐住一天就走,是不是姑夫惱她了’,我還說‘不知道’,你倒好,立馬撐著頭說‘彆人不知道,就我知道’,你天天守著他,你當然知道!”
潘金蓮梗著脖子:“他不往我屋裡去,難道我拿豬毛繩子套他去?誰稀罕跟他膩歪!”
月娘冷笑:“你是不稀罕,昨天我在屋裡好好坐著,你咋掀著簾子硬闖進來叫他‘你不往前邊去,我等不的你,先去’?漢子是頂天立地的人,又冇犯啥錯,你憑啥這麼拿捏他?還有那皮襖,你悄悄跟他討了穿在身上,連句招呼都不跟後邊打,真當俺們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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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蓮也急了:“我要件皮襖咋了?你不也拿了好幾件衣裳給彆人嗎?咋不說你自己!我慣著丫頭咋了?我浪著圖漢子喜歡,總比有些人表麵正經,背地裡乾齷齪事強!”
這話可戳中了月孃的痛處,她臉一下子就紫了:“我乾啥齷齪事了?我是明媒正娶填房嫁過來的,不是趁人之危搶來的!誰像某些人,是個‘趁漢精’,就會浪!”
大妗子趕緊攔著:“三姑娘,彆胡說,有話好好說。”
孟玉樓也勸:“大娘,你彆氣了,六姐也少說兩句,這讓三位師父看著多笑話。”
大妗子還假意要走:“你們這樣吵,我在這兒住著也彆扭,我還是回家吧。”
李嬌兒趕緊拉住她。
可潘金蓮根本不罷休,直接坐在地上打滾撒潑,自己扇自己嘴巴,把頭上的髮髻都撞散了,哭著喊:“我不活了!你家漢子當初把我娶來,現在又嫌我了!趕緊給我休書,我走還不行嗎?你想趕我走,冇那麼容易!”
月娘氣得渾身發抖:“你少在這兒撒潑,誰趕你了?彆人還冇說你兩句,你就跟潑婦似的,等漢子回來,你是不是還要顛倒黑白,讓他休了我?”
潘金蓮哭著喊:“你是‘真材實料’的正妻,誰敢說你壞話?”
月娘徹底怒了:“我要是不真材實料,敢在這家裡養漢?你倒是拿出證據來,說我養漢了!”
孟玉樓見倆人越吵越凶,趕緊拉著潘金蓮往前邊去:“你彆在這兒鬨了,讓人看笑話,我送你回房。”
李嬌兒和玉簫也趕緊幫忙,把潘金蓮拉走了。
大妗子這才勸月娘:“姑娘,你懷著孕呢,可不能這麼氣,對身子不好。誰家冇點矛盾,忍忍就過去了。”
月娘哭著說:“我能不氣嗎?他天天跟那小賤人串通一氣,在前邊乾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還倒打一耙說我不對。以前李瓶兒在的時候,他就天天跟李瓶兒合氣,對著俺們說李瓶兒的壞話,現在李瓶兒死了,又來針對我。他就是個兩麵三刀的東西,嘴上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轉頭就不認賬,賭咒發誓跟鬨著玩似的。我倒要看看,他最後能落個啥好下場!”
小玉在旁邊說:“俺們都在屋裡守著爐台,冇聽見五娘過來的腳步聲,他肯定是故意躲著偷聽。”
孫雪娥也趁機訴苦:“他就會來這套,以前還跟我合過不少氣呢,背地裡嚼我舌根,讓爹打了我兩回,大娘你還說我跟他好鬥。”
月娘歎著氣:“他就是個‘活埋人’的主兒,以前埋李瓶兒,現在想埋我!你冇看見他剛纔打滾撞頭的樣兒,就是想讓爹回來收拾我。”
李嬌兒笑著說:“大娘彆多想,他還冇那膽子反了天。”
月娘接著說:“你是不知道,他就是個‘九尾狐狸精’,把好的都害死了,我這點骨頭肉,還不夠他塞牙縫的。你在俺家這麼多年,雖然是院中人,可也冇他那麼‘牢頭’習氣。昨天他那氣勢,硬闖我屋裡叫漢子,跟漢子是他一個人的似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我這十個指頭,要是都能讓他含在嘴裡,他才甘心呢。”
大妗子又勸了半天,玉簫把飯端上來,月娘一口也吃不下,說自己頭疼心口脹,讓玉簫在炕上放好枕頭,躺下來歇著,吩咐李嬌兒陪大妗子吃飯。鬱大姐見家裡亂成這樣,也想走,月娘給了她一盒點心和五錢銀子,打發她回家了。
這邊西門慶在衙門審完賊情,中午纔回來,剛進門就見荊都監的家人來討回貼。西門慶說:“多謝你家老爹的重禮,這禮你還是扛回去,等我明天跟宋禦史說好了,再拿過來。”
家人趕緊說:“家老爹冇分付,小的不敢扛回去,放在這兒跟放我家一樣。”
西門慶隻好收下,給了家人一兩銀子賞錢,讓他回去告訴荊都監,事情包在他身上。
西門慶進上房見月娘躺著,叫了半天也不答應,問丫鬟們也冇人敢說。他又跑到潘金蓮房裡,見潘金蓮蓬頭垢麵躺著,問她也不說話,心裡納悶。直到去了孟玉樓房裡,玉樓才把早上月娘和潘金蓮吵架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西門慶一聽慌了,趕緊跑回上房,一把把月娘拉起來:“你這是乾啥?自己懷著孕,跟那小淫婦置啥氣?不值得!”
月娘哭著說:“我跟他置氣?是他來招惹我!早上我好心擺茶請他娘吃,他倒好,把他娘打發走了,還躲在門外偷聽我說話,進來就跟我吵,打滾撞頭的,跟瘋了似的。要不是眾人拉著,他都要打我了!他還說‘你家漢子把我娶來,現在打發我走’,一句話能頂十句,嘴跟‘淮洪’似的,我哪說得過他?他就是個‘潑皮賴肉’,把我氣的渾身發軟,肚子往下墜著疼,頭也疼,胳膊都麻了。剛纔在桶上坐了半天,也冇解出來,要是能解出來,還能舒服點,省得死了做‘帶累肚子鬼’。大不了我半夜找根繩子吊死,隨你跟他過去,省得像李瓶兒似的,被他害死。我看你三年不死老婆,也是倒了八輩子黴!”
西門慶越聽越慌,摟著月娘說:“我的好姐姐,彆跟那小淫婦一般見識,他就是個冇腦子的,不知道高低香臭。氣壞了你身子,可不值當。我這就去罵那小淫婦一頓,給你出氣。”
月娘哼了一聲:“你還敢罵他?他還要拿豬毛繩子套你呢!”
西門慶說:“他敢!惹惱了我,我踹他兩腳。”
又問月娘:“你現在感覺咋樣?吃啥了冇?”
月娘說:“大清早辰剛端起茶,就跟他吵起來了,啥也冇吃。現在心口脹,肚子墜著疼,頭也疼,胳膊麻得都握不住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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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急得直跺腳:“這可咋整?快讓小廝去請任醫官來!”
月娘把頭一扭,氣呼呼地說:“請啥任醫官?有那功夫還不如叫劉婆子來!吃兩服藥,再不濟在頭上剁兩針,說不定倒好了。你可彆折騰,省得讓人家漢子上門,睜著眼睛摸我手腕,像啥樣子!”
西門慶哪肯聽,急得直搓手:“我的好姐姐,劉婆子那老淫婦懂啥胎產?他就會點江湖騙術,真把你耽誤了咋辦?這胎氣要是裹住了,上不上、下不下的,可不是鬨著玩的!”
月娘依舊嘴硬:“我命賤,死了也值不當啥,省得有人看著我礙眼,正好給某些人騰地方。”
西門慶知道跟她掰扯冇用,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喊:“琴童!快騎馬去門外請任老爹,讓他緊趕著來,要是來晚了,仔細你的皮!”
琴童不敢耽擱,抓過馬韁繩翻身上馬,一溜煙就跑冇影了。西門慶又回到上房,坐在炕邊守著月娘,一會兒給她掖掖被角,一會兒又問
“渴不渴”,那殷勤勁兒,跟平時判若兩人。
丫鬟們趕緊熬了粥端上來,西門慶舀了一勺吹涼了遞到月娘嘴邊:“我的乖,多少吃點,空著肚子哪行?”
月娘把頭扭到一邊,一口也不沾,西門慶隻好把粥放在一邊,唉聲歎氣地守著。一直等到後晌,琴童才空著手回來,喘著粗氣說:“爹,任老爹在府裡上班呢,還冇回來。他家裡人說,知道咱這兒急,明天一早就過來。”
月娘見喬大戶家一替兩替派人來請西門慶吃酒,隻好鬆口:“既然太醫明天纔來,你就去喬親家那兒吧,彆讓人家等急了,倒顯得咱不懂禮數。”
西門慶猶豫:“我走了,誰照看你?”
月娘白了他一眼:“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啥忙,彆跟個木頭似的杵著,看著心煩。我歇會兒,說不定就好了。”
西門慶還是不放心,叮囑玉簫:“好好伺候你娘,要是有啥動靜,立馬派人去喬家叫我。”
又跟大妗子說:“大妗子,您多幫我照看照看月娘,我去去就回。”
大妗子笑著說:“你放心去,有我在呢。”
西門慶這纔不情不願地穿好衣裳,往喬大戶家去了。
冇想到剛過起更時分,西門慶就回來了,一進上房就問:“月娘,你好點冇?”
月娘靠在枕頭上,氣色好了些:“大妗子陪我吃了兩口粥,心口不那麼脹了,就是頭還疼,腰也酸。”
西門慶鬆了口氣,挨著炕邊坐下:“那就好,明天任醫官來了,開兩服藥吃,肯定就冇事了。”
月娘忽然想起啥,問道:“喬親家請你去,冇說啥正經事?”
西門慶這纔想起:“哦,對了,喬親家想趁著新例,納三十兩銀子買個義官,讓我跟胡府尹說說情。他還說,本來想自己去送禮,又怕走不對門路,讓我幫著遞個話,省得上下打點花冤枉錢。”
月娘點點頭:“既然他求到你頭上,你就幫襯一把,都是街坊鄰居,以後也好相處。他冇把銀子給你?”
西門慶說:“他說明天送過來,還想給我買份禮,我攔著了。明天咱備一口豬、一罈酒送胡府尹,就當回他之前送曆日的禮,順便把喬親家的事提一提,應該冇啥問題。”
月娘
“嗯”
了一聲,倆人又說了幾句閒話,西門慶當晚就在上房歇了。
第二天一早,宋巡按那邊就派人來打點,說要在西門慶家後廳擺酒,還從本府調了三十名官身樂人,連伶官帶排長都配齊了,陣仗搞得不小。西門慶剛把這些事安排妥當,任醫官就騎著馬來了,西門慶趕緊迎到廳上,滿臉堆笑:“後溪,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任醫官拱手道:“托明公的福,一切都好。昨天聽琴童說尊夫人欠安,我本該昨天就來,奈何衙門有差事,實在抽不開身,還望明公海涵。”
倆人寒暄了幾句,西門慶趕緊吩咐:“後邊快收拾明間,讓你大娘準備接客。”
琴童跑到後房,跟月娘一說任醫官來了,月娘還是不情不願:“我說不請他,偏要請,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有啥大病,倒讓外人看笑話。”
玉樓在旁邊勸:“大娘,任醫官是正經太醫,讓他看看,知道你是啥毛病,開兩服藥,也能安心不是?劉婆子那兩下子,哪能跟人家比。”
大妗子也幫腔:“是啊姑娘,你懷著孕呢,可不能馬虎。讓任醫官把把脈,看看是氣著了還是累著了,吃點藥調理調理,對孩子也好。”
月娘這才慢騰騰地坐起來,讓丫鬟幫著梳頭。玉簫拿過鏡子,孟玉樓踩著炕沿,幫月娘掠後鬢,李嬌兒給她勒鈿兒,孫雪娥忙著找衣裳,一群人忙前忙後,總算把月娘打扮得光鮮亮麗
——
頭上戴著金梁冠,身上穿著沉香色遍地金妝花補子襖,下身是紗綠遍地金裙,遠遠一看,真跟
“羅浮仙子臨凡世,月殿嬋娟出畫堂”
似的。
月娘剛收拾好,任醫官就跟著西門慶進來了。任醫官先給月娘行了禮,西門慶讓丫鬟搬了把椅子,讓任醫官坐在炕邊。月娘伸出手,任醫官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閉著眼睛摸了半天,又換了隻手,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笑著說:“尊夫人這脈,是肝氣鬱結,又受了點風寒,所以才心口脹、頭疼腰痠。好在胎氣還算穩,冇啥大礙,開兩服藥,吃了就能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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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趕緊問:“後溪,要不要開點安胎的藥?”
任醫官說:“明公放心,我這方子裡頭,就有安胎的成分,既能疏肝理氣,又能穩住胎氣,一舉兩得。”
說著就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寫了個方子,遞給西門慶:“按這個方子抓藥,早晚各煎一服,溫著喝,三天就能見效。”
西門慶接過方子,看了半天也冇看懂,趕緊遞給玉簫:“快拿去讓來興兒抓藥,跟藥鋪說,要最好的藥材,彆拿次品糊弄。”
玉簫接過方子就跑了。任醫官又叮囑月娘:“尊夫人這幾天要少動氣,多歇著,彆勞累,飲食也清淡點,彆吃油膩辛辣的,不然容易加重病情。”
月娘點點頭,冇說話,心裡卻暗自琢磨:“還不是被那小賤人氣的,要是能少跟他見麵,我自然能歇好。”
西門慶留任醫官在廳上吃茶,又聊了會兒天,才送他出門,還賞了他一兩銀子做診金。任醫官走後,西門慶拿著方子跟月娘說:“你看,我就說任醫官靠譜,這下你放心了吧?好好吃藥,彆再跟那小淫婦置氣了。”
月娘哼了一聲:“我倒想不置氣,可有些人總來招惹我,我能咋辦?”
西門慶知道她還在氣頭上,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宋巡按今天在後廳擺酒,一會兒樂人就該來了,你要是身子好點,就去後廳坐坐,要是不舒服,就在房裡歇著。”
月娘說:“我這身子,哪能去見客?你自己去招呼吧,彆讓人家挑理。”
西門慶剛要往外走,潘金蓮就掀著簾子進來了,臉上帶著假笑:“爹,聽說任醫官來了,大娘咋樣了?我特意來看看。”
西門慶冇好氣地說:“你大娘冇事,吃兩服藥就好。你要是真心疼你大娘,就彆總惹她生氣,比啥都強。”
潘金蓮臉上的笑僵住了,小聲嘟囔:“我也冇惹她,是她自己愛生氣。”
月娘聽見了,忍不住說:“我是愛生氣,可也得有人惹我才行。有些人天天在跟前晃悠,不是搬弄是非,就是撒潑打滾,換誰能不生氣?”
潘金蓮剛想反駁,孟玉樓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六姐,咱先出去吧,讓大娘歇會兒,彆在這兒吵了。”
潘金蓮瞪了月娘一眼,跟著玉樓出去了。西門慶歎了口氣:“你看,剛好好的,又要吵。”
月娘說:“跟他就冇道理可講,你還是趕緊去招呼客人吧,彆在這兒陪著我受氣。”
西門慶隻好往外走,剛到前廳,就見樂人已經到了,正拿著樂器在那兒調試。玳安跑過來說:“爹,宋巡按的人來了,說巡按大人一會兒就到。還有,荊都監派人送了些果子過來,說是給巡按大人的。”
西門慶趕緊說:“快把果子送到後廳,再讓廚房把菜趕緊備好,彆誤了時辰。”
冇一會兒,宋巡按就到了,西門慶趕緊迎上去,倆人攜手進了後廳。宋巡按坐下後,笑著說:“昨天叨擾明公,今日特來回請,還望明公不要見怪。”
西門慶說:“巡按大人太客氣了,能陪大人吃飯,是我的榮幸。”
說著就吩咐樂人奏樂,丫鬟們端上酒菜,倆人一邊喝酒,一邊聊起了公事。
宋巡按忽然問:“明公,前幾天荊都監托你找我說的事,你考慮得咋樣了?”
西門慶趕緊說:“大人,荊都監那人還算能乾,這些年在濟州管理兵馬,也冇出過啥差錯,要是能給他個機會,他肯定能好好乾。”
宋巡按點點頭:“既然明公這麼說,我就考慮考慮,等年底舉劾官員的時候,給他上個摺子。”
西門慶趕緊道謝:“多謝大人,荊都監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感激大人的。”
倆人喝到半醉,宋巡按又說起了朝政,西門慶在旁邊一邊聽一邊附和,時不時還奉承幾句,把宋巡按哄得眉開眼笑。一直喝到傍晚,宋巡按才起身告辭,西門慶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轎子走遠了,才鬆了口氣。
回到後房,西門慶見月娘坐在炕上跟大妗子說話,趕緊問:“你好點冇?藥吃了嗎?”
月娘說:“剛吃了一服,心口不那麼脹了,就是還有點頭疼。”
西門慶說:“那就好,再吃兩服,肯定就冇事了。對了,宋巡按答應給荊都監幫忙了,過兩天我就告訴他去。”
大妗子笑著說:“還是你有本事,一句話的事,就能幫人家辦了這麼大的事。”
西門慶得意地笑了:“都是街坊鄰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月娘忽然說:“你也彆太得意,喬親家的事還冇辦呢,彆到時候忘了。”
西門慶說:“忘不了,明天我就去給胡府尹送禮,順便把喬親家的事提一提,肯定冇問題。”
正說著,玉簫進來稟報:“爹,喬親家派人來了,說明天請您去吃酒,還有,他把那三十兩銀子送來了,放在前廳呢。”
西門慶說:“知道了,你讓來人回去說,我明天一定去。銀子先收起來,明天跟禮物一起送過去。”
玉簫應著去了。
月娘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想歇會兒。”
西門慶趕緊說:“那你快睡,我去前邊看看,安排一下明天的事。”
說著就起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見潘金蓮站在那兒,像是有話要說。西門慶冇好氣地問:“你在這兒乾啥?有事快說。”
潘金蓮小聲說:“爹,我那屋的燈壞了,你讓小廝給我換一個唄。還有,我想吃點甜的,你讓廚房給我做碗糖水唄。”
西門慶不耐煩地說:“知道了,我讓小廝去辦。你彆再去煩你大娘了,聽見冇?”
潘金蓮點點頭,轉身回房了。
西門慶歎了口氣,心想:“這家裡真是一天也不得安寧,要是能少點是非,該多好。”
可他也知道,隻要潘金蓮在,這宅鬥就冇完冇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當晚,西門慶在書房歇了,第二天一早,就帶著銀子和禮物,往胡府尹家去了。
親愛的讀者朋友,看到這兒,《金瓶梅》第七十五回的故事就基本完整啦!這一回裡,宅鬥大戲從
“暗戳戳”
的較勁變成了
“明晃晃”
的爭吵,潘金蓮撒潑打滾、吳月娘委屈生氣,西門慶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好在最後任醫官的到來暫時平息了風波。可咱們也能看出來,這隻是
“暫時”
的平靜,潘金蓮的不甘、月孃的隱忍,還有西門慶的和稀泥,都為後續的矛盾埋下了伏筆。不知道你看完這一回,是不是也覺得西門慶家的日子就像
“一鍋亂粥”?要是你還想接著看後續的故事,或者對這一回裡的某個人物、某個情節有不一樣的看法,都可以跟我說,咱們接著嘮《金瓶梅》裡的那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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