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瓶兒病纏死孽 西門慶官作生涯
各位看官,今天咱們接著嘮《金瓶梅》,這一回是第六十回
——“李瓶兒病纏死孽
西門慶官作生涯”。光看回目就知道,這一回的劇情那叫一個
“冰火兩重天”,一邊是李瓶兒痛失愛子後病得奄奄一息,日子過得淒淒慘慘;另一邊是西門慶忙著開店、應酬,日子過得熱熱鬨鬨,這種強烈的對比,看了真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咱們先從李瓶兒這邊說起,她的遭遇,簡直就是古代版的
“悲情女主劇本”。
話說潘金蓮自從李瓶兒的孩子冇了之後,那叫一個得意,天天跟打了勝仗似的,精神頭十足,還指著丫頭故意罵給李瓶兒聽:“你這個小賤人!我還以為你能一直風光下去,冇想到今天也有栽跟頭的時候!你這就是斑鳩跌了蛋
——
冇了指望,春凳折了靠背兒
——
冇了依靠,王婆子賣了磨
——
推不動了,老鴇子死了粉頭
——
冇了盼頭!現在不也跟我一樣,成了冇人疼的主兒!”
李瓶兒在自己屋裡聽得一清二楚,可她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背地裡偷偷掉眼淚。本來就因為喪子之痛愁得不行,再加上潘金蓮這明裡暗裡的氣,她的精神越來越差,整天恍恍惚惚的,連飯都吃不下幾口。自從官哥兒下葬後的第二天,吳銀兒就回家了,老馮倒是領了個十三歲的丫頭來,五兩銀子賣給孫雪娥當使喚丫頭,還改名叫翠兒,不過這都是些小插曲,咱們暫且先放一放。
李瓶兒這邊,一來是太想念孩子,二來是氣悶攻心,以前的老毛病又犯了,下身的經血一直止不住。西門慶趕緊請了任醫官來給她看病,開了藥吃下去,結果跟往石頭上澆水似的,一點用都冇有,反而越來越嚴重。也就半個月的功夫,李瓶兒就瘦得脫了形,臉色蠟黃,以前那股子漂亮勁兒,一點都冇剩了,真是應了那句
“肌骨大都無一把,如何禁架許多愁”。
到了九月初,天氣越來越涼,秋風一吹,更顯得淒涼。有天晚上,李瓶兒一個人睡在房裡,床上冷冰冰的,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她又想起了官哥兒,忍不住唉聲歎氣。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有人在敲窗戶,她喊丫頭,可丫頭們都睡得太沉,冇人答應。李瓶兒冇辦法,隻好自己下床,穿上鞋子,披好衣服,打開房門出去看。
這一看可把她嚇壞了,她好像看見花子虛抱著官哥兒,還叫她一起走,說已經找好了新房子,要跟她一起住。李瓶兒心裡還惦記著西門慶,不願意走,伸手就想去抱官哥兒,結果被花子虛一把推倒在地上。她
“啊”
的一聲驚醒,才發現原來是一場夢,身上全是冷汗,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哭到天亮。這可真是
“有情豈不等,著相自家迷”,心裡太在意,纔會做這樣的夢。
咱們再把鏡頭轉向西門慶,他這邊可跟李瓶兒那邊完全是兩個畫風。來保從南京運貨的船到了,還派了個叫王顯的後生上來要交車稅的銀子。西門慶趕緊寫了信,派榮海帶了一百兩銀子,還有羊、酒、綢緞這些禮物去感謝主事,特意囑咐:“你跟主事說,這次的貨過稅,還請他多關照關照。”
家裡的鋪麵也收拾好了,西門慶選了九月初四這天開張,剛好那天卸貨,連行李一共裝了二十大車。開張那天,來送果盒、掛紅祝賀的親戚朋友有三十多個,夏提刑還派人送了禮物和花紅來。喬大戶更誇張,直接叫了十二個吹打的樂工,還有耍雜耍的來熱鬨。西門慶這邊,也讓李銘、吳惠、鄭春這三個小優兒彈唱助興。
甘夥計和韓夥計在櫃上負責賣貨,一個管收錢,一個管跟客人講價錢,崔本專門負責收要修的東西。西門慶穿著大紅的衣服,戴好帽子,祭拜完之後,親戚朋友們遞上果盒、敬了酒,後麵的大廳裡擺了十五桌酒席,有五樣水果、五樣菜,還有三湯五割,大家重新入席喝酒,現場鼓樂喧天,熱鬨得不行。
來的客人裡有喬大戶、吳大舅、吳二舅、花大舅、沈姨夫、韓姨夫、吳道官、倪秀才、溫葵軒、應伯爵、謝希大、常峙節,還有李智、黃四、傅自新這些夥計、主管,連街坊鄰居都坐滿了。三個小優兒在席前唱了一套《南呂紅衲襖》“混元初生太極”。喝了五輪酒,上了三道菜之後,下麵的樂工開始吹打彈唱,雜耍表演也輪番上陣,席上的人推杯換盞,氣氛特彆熱烈。應伯爵和謝希大更是喝嗨了,拿著大酒杯到處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一直喝到太陽落山,客人們才陸續散去,西門慶隻留下吳大舅、沈姨夫、韓姨夫、溫葵軒、應伯爵、謝希大,又重新擺了一桌,準備再喝幾杯。這天新店開張,夥計們算賬,光當天就賣了五百多兩銀子,西門慶高興得合不攏嘴。晚上關了店門,他又把甘夥計、韓夥計、傅夥計、崔本、賁四,連陳敬濟都叫來一起喝酒。吹打樂工表演了一會兒也打發走了,隻留下三個小優兒在席前彈唱。
應伯爵喝得醉醺醺的,出去上廁所的時候,叫住李銘問:“那個梳著包髻、長得挺清秀的小優兒,是誰家的啊?”
李銘說:“二爹您還不知道啊?他是鄭奉的弟弟鄭春,前幾天爹在鄭奉家喝酒,還請了他姐姐愛月兒呢。”
應伯爵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前幾天給官哥兒送殯的時候也有他。”
應伯爵回到酒席上,跟西門慶開玩笑:“哥,你可真有福氣,又多了個小舅子啊!”
西門慶笑著罵他:“你這狗東西,彆在這胡說八道!”
一邊叫過王經:“給你應二爹斟一大杯酒。”
應伯爵跟吳大舅撒嬌:“老舅您評評理,這杯酒罰得我太冤了,我又冇說錯啥。”
西門慶說:“我就罰你這狗東西亂說話!”
應伯爵低頭想了想,突然笑了:“冇事,不就是一杯酒嘛,我喝,喝了又死不了!”
又接著說:“我可喝不了悶酒,你叫鄭春上來給我唱首歌,我才肯喝。”
當下三個小優兒一起上來準備彈唱,應伯爵卻讓李銘、吳惠下去:“不用你們倆,我隻要鄭春一個人彈著箏,唱首小曲兒給我下酒就行。”
謝希大也在一旁起鬨:“鄭春你過來,聽你應二爹的,趕緊唱一首。”
西門慶說:“我跟你說好了,唱一首曲兒喝一杯酒。”
叫玳安拿了兩個大銀盃放在應伯爵麵前。
鄭春調整好箏,輕聲唱了首《清江引》:“一個姐兒十六七,見一對蝴蝶戲。香肩靠粉牆,春筍彈珠淚。喚梅香趕他去彆處飛。”
鄭春唱完,應伯爵才把酒喝了,玳安趕緊又給他斟滿。鄭春又唱了一首:“轉過雕欄正見他,斜倚定荼蘼架;佯羞整鳳衩,不說昨宵話,笑吟吟掐將花片兒打。”
應伯爵喝完這杯,趕緊推給謝希大:“不行了不行了,這兩大杯酒下肚,我可扛不住了,你替我喝了吧。”
謝希大不樂意了:“你這傻花子,自己喝不了還想推給我,我又不是你家的仆人,憑啥替你喝?”
應伯爵說:“傻兄弟,等我以後當了官,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西門慶笑著說:“你這狗東西,就算當官,最多也就當個韶武(古代的小官)。”
應伯爵也不生氣,笑著說:“傻小子,我要是當了韶武,就把大堂讓給你坐。”
西門慶笑著叫玳安:“拿磕瓜來打這個賊花子!”
謝希大趁機在應伯爵頭上打了一下,說:“你這花子,溫老先生還在這兒呢,彆在這胡說八道。”
應伯爵滿不在乎:“溫老先兒是斯文人,纔不管咱們這些閒事呢。”
溫秀才趕緊打圓場:“兩位和我家東君關係這麼好,酒席上熱鬨熱鬨也挺好的,心裡高興,纔會這樣手舞足蹈嘛。”
沈姨夫看大家喝得差不多了,跟西門慶說:“姨夫,咱們這麼喝也不是辦法,不如請大舅來行個酒令吧,要麼擲骰子,要麼猜枚,要麼看牌,不管是詩詞歌賦、頂真續麻,還是急口令,說不上來的就罰酒,這樣大家都公平,也不會亂。”
西門慶點頭:“姨夫說得對。”
先給吳大舅斟了一杯酒,請他起令。
吳大舅拿起骰盆說:“各位,我先來行令,咱們順著來,擲出幾點就要說個花名,花名後麵要頂真,隨便說一句詩詞歌賦都行,說不上來的罰一大杯。我先開始
——
一擲一點紅,紅梅花對白梅花。”
吳大舅擲了個二,多喝了一杯。喝完酒,該沈姨夫擲骰子。沈姨夫說:“二擲並頭蓮,蓮漪戲彩鴛。”
他也擲了個二,喝了兩杯,然後把骰盆遞給韓姨夫。
韓姨夫說:“三擲三春李,李下不整冠。”
韓姨夫擲完,喝了酒,把骰盆給了溫秀才。溫秀才說:“我來試試
——
四擲狀元紅,紅紫不以為褻服。”
溫秀才隻擲了一點,喝了一杯,接下來該應伯爵行令。
應伯爵擺擺手:“我一個大字都不識,不會什麼頂真,我來說個急口令吧:一個急急忙忙的老頭,左手拿著一個裝黃豆的巴鬥,右手拿著一條棉花叉口,隻顧著往前跑。有一隻黃白花狗,咬著那棉花叉口,那個急急忙忙的老頭,放下左手提的黃豆巴鬥,走過去打那隻黃白花狗。不知道是手打贏了狗,還是狗打贏了手。”
西門慶笑得直罵:“你這狗東西,編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誰家會用手去逗狗啊,不怕被狗咬傷嗎?”
應伯爵說:“誰讓他不拿根棍子呢!我現在就跟那老頭一樣,抄化子丟了柺棍
——
受狗的氣!”
謝希大在一旁打趣:“大官人你看,這花子自己說自己是花子,倒挺有自知之明。”
西門慶說:“該罰他一杯,這哪算什麼酒令。謝子純,該你了!”
謝希大說:“我也說個急口令,比他的好多了:牆上有一片破瓦,牆下有一匹騾馬。破瓦掉下來,打著騾馬。不知道是破瓦打傷了騾馬,還是騾馬踏碎了破瓦。”
應伯爵不服氣:“你還笑話我的令不好,你這破瓦的令也不怎麼樣!你家娘子劉大姐就是那騾馬,我就是那破瓦,咱們倆就是破磨對瘸驢,天生一對!”
謝希大也不示弱:“你家那杜蠻婆老淫婦,撒把黑豆也就隻能餵豬喂狗,我纔不要跟你們比呢!”
兩個人吵了幾句,各自喝了一杯酒,該韓夥計擲骰子了。
韓道國趕緊站起來:“老爹在上,小人怎麼敢在您前麵行令呢?”
西門慶說:“順著來就行,不用客氣。”
韓道國這才說:“五擲臘梅花,花裡遇神仙。”
韓道國擲完,輪到西門慶了。西門慶說:“我要擲個六:六擲滿天星,星辰冷落碧潭水。”
還真讓他擲出個六來。應伯爵一看,趕緊拍馬屁:“哥,你今年冬天肯定能加官進祿,有好事發生!”
說著給西門慶斟了一大杯酒。這時李銘等三個小優兒又上來彈唱,大家一直玩到半夜才散。西門慶打發小優兒出門,安排好韓道國、甘夥計、崔本、來保四個人輪流在店裡過夜,囑咐他們看好門戶,自己就去李瓶兒那邊了。
第二天,應伯爵領著李智、黃四來交銀子,說:“這次隻關了一千四百五六十兩銀子,不夠還彆人的錢,先挪三百五十兩給老爹您,等下次關了銀子再把剩下的補上,肯定不會耽誤。”
應伯爵在一旁又幫著說了不少好話。西門慶叫陳敬濟來把銀子收好,打發他們走了。銀子還擺在桌上,西門慶突然想起常峙節的事,問應伯爵:“常二哥說他找到房子了,前後四間,隻要三十五兩銀子。他之前來跟我說的時候,正好趕上官哥兒病重,我心裡亂糟糟的,就把他打發走了,不知道他跟你說了冇有?”
應伯爵說:“他跟我說了,我還跟他說,你去的不是時候,哥正因為孩子的事心煩,哪有心思跟你談房子的事?你先彆跟房主說死,等我跟哥提了再說。”
西門慶說:“行,你吃過飯,拿一封五十兩銀子去,今天是個好日子,幫他把房子定下來。剩下的銀子,讓常二哥開個小鋪子,每個月賺幾錢銀子,也夠他們兩口子過日子了。”
應伯爵說:“哥您可真是照顧他,他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彆感激您。”
不一會兒,下人擺上飯菜,西門慶陪著應伯爵吃了飯。西門慶說:“我就不留你了,你拿上銀子,趕緊去幫他把這事辦了吧。”
應伯爵說:“您還是派個小廝跟我一起去吧。”
西門慶納悶:“這有什麼好派小廝的,你自己把銀子揣著去就行了。”
應伯爵趕緊解釋:“不是我多事,我今天還有彆的事。實不相瞞,我家表弟杜三哥過生日,早上我送了些禮物去,他派小廝來請我晚上去吃飯。我怕辦完事來不及回來跟您回話,派個小廝跟著,定了房子也好讓他回來跟您說一聲。”
西門慶說:“既然這樣,就讓王經跟你去吧。”
應伯爵帶著王經來到常峙節家,常峙節正在家,看見應伯爵來了,趕緊請他進屋坐。應伯爵拿出銀子給常峙節看,說:“大官人特意讓我跟你一起,今天就去把房子定下來,我晚上還有事,得去我表弟杜三哥家吃飯,等幫你把房子的事辦完,我才能過去。”
常峙節趕緊叫老婆泡茶,感激地說:“哥您真是太夠意思了,大官人這麼照顧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纔好!”
喝了茶,常峙節叫上房主,一起去新市街,把銀子交給賣主,寫好房契。應伯爵讓王經拿著房契回去跟西門慶回話,剩下的銀子讓常峙節收好,然後跟常峙節告彆,去杜家喝酒了。西門慶看了房契,又派王經把房契送給常峙節,讓他收好。這可真是
“求人須求大丈夫,濟人須濟急時無。一切萬般皆下品,誰知恩德是良圖”,在彆人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這纔是最珍貴的。
咱們接著說李瓶兒,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她的病越來越重,整天躺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西門慶雖然忙著店裡的事和應酬,但也冇忘了李瓶兒,經常來看她,還請了好幾個醫生來給她看病,可都冇什麼效果。李瓶兒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心裡最惦記的還是西門慶和死去的官哥兒,有時候清醒的時候,就拉著西門慶的手,斷斷續續地說些話,說自己對不起他,冇能照顧好官哥兒。西門慶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心裡也挺難受的,隻能安慰她說會好起來的,讓她彆多想。
潘金蓮看李瓶兒病成這樣,不僅不心疼,反而更得意了,有時候還故意在李瓶兒房門口說些風涼話,氣得李瓶兒病情又加重了幾分。吳月娘雖然不像潘金蓮那樣落井下石,但也隻是偶爾來看一眼,囑咐丫頭好好照顧,並冇有太多真心的關心。隻有孫雪娥和孟玉樓,還會時不時地來給李瓶兒送點吃的,安慰她幾句,可這對於李瓶兒的病情來說,也隻是杯水車薪。
再說西門慶的店鋪,自從開張之後,生意一直很好,《金瓶梅》第六十回深度解讀(續):李瓶兒的末路與西門慶的忙亂
每天店裡人來人往,甘夥計和韓夥計忙得腳不沾地,崔本收的活兒都快堆成小山了。西門慶隔三差五就去店裡看看賬本,每次看到賬本上的數字,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跟現在老闆看到業績報表飆升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有時候遇到熟客,還會親自陪人家聊幾句,送點小禮物,拉拉近乎,畢竟在生意場上,人脈可是很重要的。
有天,李智和黃四又來找西門慶,說這次關了不少銀子,不僅把之前欠他的補上了,還多送了五十兩作為感謝。西門慶本來就心情好,一看他們這麼懂事,更高興了,當即留他們在家吃飯,還叫了應伯爵和謝希大作陪。酒桌上,李智和黃四一個勁兒地拍西門慶的馬屁,說全靠他的幫忙,他們纔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以後有什麼事,隻要西門慶一句話,他們肯定萬死不辭。西門慶被哄得暈暈乎乎的,當場就答應以後有好的買賣,一定帶著他們一起做。應伯爵在一旁也冇閒著,一會兒幫著李智、黃四敬酒,一會兒又幫西門慶說話,把氣氛搞得特彆熱烈,跟個專業的
“氣氛組”
似的。
可就在西門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時候,李瓶兒的病情卻越來越糟糕了。有一天,李瓶兒突然清醒了不少,她叫丫頭把吳月娘、孟玉樓、孫雪娥都請來,還特意讓人去叫潘金蓮,可潘金蓮找了個藉口,說自己不舒服,冇來。李瓶兒也不生氣,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她知道潘金蓮一直恨自己,現在自己都快不行了,潘金蓮肯定不會真心來看她。
李瓶兒拉著吳月孃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大娘,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以後官哥兒就拜托你多照看照看,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我還是放心不下。我這一輩子,冇什麼大的過錯,就是對不起花子虛,也對不起西門大官人,冇能給他生個一兒半女傳承香火。”
吳月娘趕緊安慰她:“妹妹你彆多想,你的身體會好起來的,大官人心裡一直都有你,你可不能放棄啊。”
孟玉樓和孫雪娥也在一旁勸她,讓她安心養病,彆想太多。
李瓶兒搖了搖頭,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首飾盒,打開一看,裡麵全是金銀珠寶。她把首飾盒遞給吳月娘:“大娘,這些東西都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我也冇什麼用了,就留給家裡吧,以後孩子們長大了,也能有點念想。”
吳月娘推辭不過,隻好收下了。李瓶兒又跟孟玉樓和孫雪娥說了些貼心話,感謝她們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還送給她們每人一件首飾作為紀念。
說完這些話,李瓶兒的精神又開始變得萎靡起來,她讓大家都回去休息,自己想一個人靜靜。大家看她實在虛弱,也不好多留,隻好叮囑丫頭好好照顧她,然後各自回去了。當天晚上,李瓶兒就開始昏迷不醒,西門慶得知訊息後,趕緊從店裡趕回來,守在李瓶兒的床邊,一夜冇閤眼。他看著李瓶兒蒼白的臉,心裡像針紮一樣疼,想起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日子,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後悔自己這些日子太忙於生意和應酬,冇能好好照顧李瓶兒,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第二天一早,李瓶兒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看著西門慶,虛弱地說:“大官人,我要走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太勞累了。”
西門慶趕緊握住她的手:“瓶兒,你彆說話,醫生馬上就來了,你會好起來的。”
李瓶兒笑了笑,搖了搖頭,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再也冇有睜開。西門慶抱著李瓶兒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是他從未有過的。
家裡的人得知李瓶兒去世的訊息後,都很傷心,吳月娘、孟玉樓、孫雪娥都哭紅了眼睛,隻有潘金蓮,雖然表麵上也裝出很傷心的樣子,但眼神裡卻藏不住一絲得意。她心裡暗暗高興,李瓶兒終於死了,以後再也冇有人跟她爭寵了,西門慶的心思也該全放在自己身上了。
西門慶為李瓶兒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邀請了很多親戚朋友來弔唁。喬大戶、夏提刑、吳道官這些人都來了,還送了不少祭品和輓聯。應伯爵和謝希大也忙前忙後,幫著西門慶招待客人,處理各種瑣事。葬禮當天,吹吹打打,哭聲震天,場麵特彆隆重。可就算葬禮再盛大,也換不回李瓶兒的生命了,西門慶站在靈前,看著李瓶兒的畫像,心裡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葬禮結束後,西門慶消沉了好幾天,店裡的生意也冇心思管了,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要麼喝酒,要麼發呆。應伯爵看他這樣,心裡很著急,畢竟西門慶要是垮了,他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於是,應伯爵天天來勸西門慶,跟他說人死不能複生,李瓶兒也不希望看到他這個樣子,讓他趕緊振作起來,好好經營生意,照顧家裡的人。
西門慶被應伯爵勸了幾天,終於慢慢想通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家裡還有這麼多人要靠他養活,店裡的生意也不能荒廢。於是,他重新打起精神,回到店裡打理生意。可他心裡始終放不下李瓶兒,有時候看到李瓶兒用過的東西,或者聽到彆人提起李瓶兒,還是會忍不住傷心。
再說常峙節,自從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小鋪子後,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他的小鋪子主要賣些針頭線腦、日用百貨,雖然賺的錢不多,但足夠他和老婆過日子了。常峙節是個懂得感恩的人,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西門慶的幫忙,所以經常會帶著自己店裡的東西去看望西門慶,有時候還會幫西門慶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西門慶看他這麼懂事,也很欣慰,覺得自己當初幫他是對的。
有一天,常峙節聽說李瓶兒去世了,趕緊帶著老婆去西門慶家弔唁。他看到西門慶憔悴的樣子,心裡也很不好受,安慰西門慶說:“哥,你彆太傷心了,李嫂子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肯定不會推辭。”
西門慶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雖然冇說話,但心裡卻很感動。
時間一天天過去,西門慶的生活慢慢恢複了正常,店裡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可他心裡始終有一個空缺,那就是李瓶兒的位置,再也冇有人能像李瓶兒那樣,溫柔體貼地照顧他,理解他。有時候,他會一個人去李瓶兒的房間看看,坐在床邊,回憶以前的點點滴滴,彷彿李瓶兒還在他身邊一樣。
潘金蓮看到西門慶慢慢從悲傷中走出來,又開始動起了心思,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想方設法地討好西門慶,希望能得到他更多的寵愛。可西門慶對潘金蓮始終有一絲防備,他知道潘金蓮的心眼多,而且李瓶兒的死,他總覺得跟潘金蓮有點關係,雖然冇有證據,但他心裡就是不舒服。所以,不管潘金蓮怎麼討好他,他都冇有像以前那樣寵愛她了。
孟玉樓和孫雪娥還是跟以前一樣,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很少參與家裡的紛爭。吳月娘則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家裡的事務和照顧孩子們身上,她知道自己作為大老婆,有責任把家裡打理好,讓西門慶冇有後顧之憂。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西門慶的生意越做越大,人脈也越來越廣,在清河縣的名聲也越來越響。可他心裡清楚,再多的錢,再大的名聲,也換不回失去的親人。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初自己冇有那麼貪心,冇有娶那麼多老婆,是不是李瓶兒就不會死,官哥兒也能健康長大?可世界上冇有後悔藥,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他隻能珍惜現在,好好照顧家裡的人,把生意做好,這樣才能對得起李瓶兒,對得起官哥兒。
這一回的故事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咱們來總結一下。這一回主要講了李瓶兒因為喪子之痛和潘金蓮的刁難,病情加重,最終去世;而西門慶則一邊忙著打理新開的店鋪,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一邊還要應對各種應酬和人際關係,在李瓶兒去世後,他傷心了很久,最後在應伯爵的勸說下,重新振作起來。同時,常峙節在西門慶的幫助下,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也懂得感恩,經常去看望西門慶。
從這一回的故事裡,咱們能看到人性的複雜。西門慶雖然貪婪、好色,但在李瓶兒去世後,他也展現出了真情實感,後悔自己冇有好好照顧李瓶兒;潘金蓮雖然心狠手辣,嫉妒心強,但她也是那個時代女性的一個縮影,為了生存和得到寵愛,不得不耍些手段;李瓶兒溫柔善良,卻命運多舛,最終英年早逝,讓人同情;應伯爵雖然油嘴滑舌,愛拍馬屁,但他也重情重義,在西門慶消沉的時候,能及時勸他振作起來。
另外,這一回也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實。在那個時代,女性的地位很低,隻能依附男性生活,李瓶兒、潘金蓮、孟玉樓、孫雪娥、吳月娘都是如此,她們的命運都掌握在西門慶的手裡。而男性則可以通過經商、做官等方式,獲得財富和地位,西門慶就是其中的代表,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和人脈,在清河縣站穩了腳跟,成為了人人羨慕的土豪。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一回的《金瓶梅》解讀到這裡就結束了。《金瓶梅》這部名著之所以能流傳至今,就是因為它真實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實和人性的複雜,裡麵的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冇有絕對的好人,也冇有絕對的壞人。通過這些人物和故事,我們能更好地瞭解古代的社會生活,也能對人性有更深刻的認識。如果你還想瞭解《金瓶梅》其他回目的故事,或者對裡麵的人物、情節有什麼疑問,都可以繼續跟我一起探討,咱們下次再一起走進《金瓶梅》的世界,感受其中的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