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傻子。”她輕聲說。

林暮笑了。

夕陽西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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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王買得蹲在窩棚邊上,看著這一幕,嘿嘿直笑。

石狗兒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悶聲問:“笑啥?”

王買得努努嘴:“看,林哥和謝姑娘。”

石狗兒看了一眼,悶聲道:“挺好的。”

王買得道:“那當然。林哥這樣的人,就該配謝姑娘那樣的。”

石狗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慕容公主呢?”

王買得愣住了。

石狗兒撓撓頭:“她不是也送了刀嗎?”

王買得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接。

兩人蹲在那兒,一起沉默了。

張家冇有善罷甘休。

官府那邊使不上勁,他們就開始玩陰的。夜裡有人往營地裡扔石頭,有人在地頭撒蒺藜,還有人在水源上遊倒臟東西。雖然冇有造成大的傷亡,但人心開始浮動。

王買得氣得直跳腳:“林哥,讓俺帶人去把他們揍一頓!”

林暮搖頭:“揍了更麻煩。他們等著咱們動手呢。”

石狗兒傷好了,悶聲道:“那咋辦?就這麼忍著?”

林暮冇答話,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那片已經清出三十多畝的荒地,沉默了很久。

“買得。”他忽然開口。

王買得湊過來。

林暮道:“你去打聽打聽,張家現在誰當家,什麼脾氣,有什麼喜好。”

王買得一愣:“林哥,你想乾啥?”

林暮道:“先去打聽。”

王買得應了一聲,跑了。

石狗兒撓撓頭:“林哥,你是不是有啥主意了?”

林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有。”他說,“但得先看看張家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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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王買得回來了。

“林哥,打聽清楚了。”他喘著粗氣,“張家現在當家的是那個老頭,叫張茂,六十多了,以前當過郡守,後來辭官回家。脾氣又臭又硬,誰的麵子都不給。但他有個兒子,叫張玄,跟老頭不一樣,喜歡結交朋友,好麵子,還愛喝兩杯。”

林暮點點頭,又問:“那個張玄,平時在哪兒活動?”

王買得道:“城裡有個酒肆,叫‘醉仙居’,他常去。俺打聽過了,他每隔三五天就去一趟,點一桌子菜,請一堆朋友,充大方。”

林暮嘴角微微彎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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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醉仙居。

林暮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還是謝道韞給他準備的那件深青色錦袍——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茶。

酒肆裡很熱鬨,到處都是喝酒劃拳的聲音。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等著那個人出現。

傍晚時分,一群人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綾羅綢緞,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走路帶風。他一進門,掌櫃的就迎上去,滿臉堆笑:“張公子來了!樓上雅間請!”

張玄。

林暮放下茶盞,站起身,走了過去。

“張公子。”

張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閃過疑惑。

“你是?”

林暮拱手道:“在下林暮,城外流民營的。”

張玄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你?”他皺起眉,“你來做什麼?”

林暮道:“在下想請張公子喝一杯。”

張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有意思。”他說,“你占了我家的地,還想請我喝酒?”

林暮道:“正因為占了地,纔要請張公子喝酒。有些事,喝酒纔好說。”

張玄想了想,揮揮手,讓那幾個朋友先上樓。

他跟著林暮走到角落的桌邊,坐下。

林暮給他斟了一杯酒。

張玄端起杯,卻冇喝,隻是看著他。

“說吧,你想說什麼?”

林暮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了敬,一飲而儘。

“張公子,那塊地的事,在下想跟你談談。”

張玄冷笑:“有什麼好談的?那是我張家的祖產,你占了,就是占了我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