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抬手,蜈蚣盤我腕,像一圈血紅鐲。
“百足赤,喜食毒,專吃噬魂釘。”
我聲音輕,卻字字清晰,“太妃還要試嗎?”
太妃臉色青白,佛珠斷裂,珠子滾一地。
他倚門而立,撫掌低笑:“本王的王妃,可還入眼?”
男人走至我身側,忽然拔刀,刀光一閃——七口小棺,齊腰斬裂,黃符化蝶,漫天飛灰。
“安魂?”
他嗓音溫柔,“本王就是魂,誰敢安?”
我趁亂拾取一枚“噬魂釘”藏入袖中——壽宴那日,還需最後一枚“眼”。
太妃被侍女攙走,背影踉蹌,我知道,她與太後的聯盟,今夜裂了縫。
回寢,他以指腹擦我唇角血跡,聲音低啞:“不是讓你彆逞強?”
我抬眼:“我若不逞強,此刻已死。”
他低笑,忽然打橫抱起我,放進榻內,以唇貼我額:“那就一起逞強。”
“謝婉是假的,太後手筆,江芷兵權,太妃佛口蛇心,”他一字一頓,“本王要他們一起死。”
“計劃?”
“三日後,太後壽宴,你假扮謝婉,引蛇出洞,本王血洗朝堂。”
我抬手,指尖順他喉結:“我若失敗?”
他咬我指尖,血珠滾,像宣誓:“你死,本王就屠城,讓天下給你陪葬。”
我心口一燙,卻笑:“瘋子。”
“你也是。”
我撫過袖中“噬魂釘”與“血刀”圖紋,暗道:壽宴當日,我既要扮謝婉,也要做回沈雪霽——瘋子的新娘,煞星的鞘。
3 鳳池覆雪臘月初八,太後四十壽辰。
我赤足立於金殿中央,紅衣如水,袖裡藏著刀鋒與花瓣。
燈火萬盞,照得我眼前發暈,卻照不亮心裡那片黑。
我戴半幅金麵具,麵具下顎的疤是我親手畫上去的——魚膠、硃砂、我的血,一筆一筆,像把謝婉的鬼魂描在我臉上。
鼓點急催,我旋身,水袖翻飛,一瓣“朱顏雪”自我袖口跌出,正飄在太後鳳袍前,紅得刺目。
太後高坐,撚佛珠,聲音溫軟:“此女何人?”
我聽見他開口,嗓音輕得似刀背貼玉——“謝氏孤女,婉娘。”
百官嘩然。
我抬手,接金盃,杯壁雕鶴頂紋,酒色碧透,浮一粒紅丸。
我指尖在杯壁輕敲三下——動手。
殿外鐵甲驟響,江芷披銀甲,執雙鞭,率三千霜狼騎夜扣宮門,火把映雪,像一條火龍。
太後佛珠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