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在哄孩子:“那就先彆死,至少……彆死我前頭。”

他低笑,胸腔震動,半晌,打橫抱起我,大步回殿。

鎖鏈拖地,龍吟般清響。

“沈雪霽,”他吻我額,“記住,你活一日,本王就一日不屠沈家。”

我閉眼,掩住眸底冷意——我要的,從來不止沈家平安。

醒來時,鎖鏈已解,榻側留一張字條,墨跡未乾:“北苑有花,敢摘,便歸你。”

落款一個血指印,像私章。

我更衣出殿,府中無人攔我。

北苑是禁地,府誌載:擅入者,剮。

可我聞得到風裡藏著的“死氣”。

琉璃花房,暖意撲麵。

中央一株“朱顏雪”開得正盛,紅得像火,葉卻雪白。

花下泥土鬆軟,我用金釵劃地,土中露出一角白棺,棺釘鬆動,縫隙裡飄出淡淡的“返魂”味——與謝婉身上那股腐甜一模一樣。

我掩土,指尖卻止不住顫。

血冷方能活,我深吸一口腐香,折花,轉身——門口,他不知何時已立,把玩細刀,眼尾含笑,像看獵物。

“本王說過,敢摘,便歸你。”

他步步逼近,刀尖挑起我下頜,“可冇說過,不罰。”

我抬手,將那朵“朱顏雪”彆在他耳後,指尖暗把花蕊裡的“離魂草籽”彈進他發隙——日後若需他短暫假死,這顆籽便是鑰匙。

我要他瘋,也要他命握我手。

聲音輕得像雪:“花歸我,人歸我,命也歸我——王爺可捨得?”

他低笑,刀尖一轉,劃破指腹,血珠滴在花瓣,像胭脂。

“沈雪霽,”他俯身,吻我沾血的指尖,“歡迎來到瘋子的世界。”

2 瘋局子時三更,我赤足踏雪,鎖鏈明明已經解開,卻仍有一環冷鐵貼著我的踝骨——像蕭禦珩給我的赦令,也像他留給我的籠。

北苑花房,琉璃頂映月色,像覆了一層薄霜。

我推門,腐香撲麵,朱顏雪開得極盛,花心卻發黑,彷彿被血養得膩了。

花房四角垂著鎏金銅鈴,鈴舌以紅線係死,一絲風也鑽不進來——這是“鎖魂鈴”,專克陰屍。

指尖掠過鈴身,銅麵立刻覆上一層白霜,寒氣順著經絡往骨縫裡鑽。

怪不得外頭盛夏,這裡卻像冰窖。

啟棺,棺內女屍著緋紅嫁衣,心口插斷刃,麵骨已腐,缺一顆虎牙——與謝婉正好相反。

死者纔是真正的謝家女。

我並指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