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背刻著“子午鎖魂陣”,鏡與鏡之間以髮絲粗細的銀絲相連,隻要一麵鏡碎,其餘皆裂,碎鏡會射出“噬魂釘”。
我抬眼,鏡裡映著我腕上的鎖鏈——原來鎖鏈不僅是囚我,也是救我:他把我放在陣眼,任何人想殺我,必先碎鏡,先死自己。
“怕嗎?”
他倚在榻,衣襟半敞,胸口一道舊疤,像斷劍。
我摸到錦被下的寒鐵環,環上纏紅綢,嶄新得刺眼。
“王爺怕我跑?”
“怕你死。”
他俯身,鎖鏈“嘩啦”扣住我踝,另一端卻為活釦,隻輕搭他腕骨——看似同囚,實則隨時可為我擋刀。
我抬眼,第一次看清他的眸子——黑得嚇人,像無星無月的夜,卻燃著一簇火,燒得他自己也疼。
那一瞬我呼吸驟停——不是因他俊美,而是因他像從血池裡撈出的月,陰冷、鋒利,卻帶著奇異的妖冶。
長姐說瘋子會噬人,我忽然明白:若真要被噬,我寧願先咬他一口。
“沈家欠我三十萬兩,”他指腹摩挲我踝骨,“你欠我一條命。
要死,也得先陪我睡三年。”
我冇應聲,隻伸手,指尖落在他眉心,輕輕一抹——那裡有一道摺痕,像刀刻的“川”。
“王爺頭痛?”
他眸色驟暗,握住我腕,反身壓下。
鎖鏈交擊,清脆一聲,像敲在我骨頭上。
“彆碰這裡。”
他聲音啞得像獸,“會忍不住殺人。”
我笑了,唇色被血酒染得豔:“殺我,還是殺彆人?”
他俯身,唇貼我耳廓,一字一頓:“殺所有人。”
夜半,我被寒意凍醒。
石殿無窗,卻風雪撲麵——他站在門口,門洞大開,赤足披一件中衣,背對我,像在聽風。
我輕手輕腳下榻,鎖鏈夠長,夠我走到他身後三步。
“王爺?”
他回頭,眼尾飛紅,手裡提著一顆人頭——禮官嚴酉,白日曾偷偷在交杯酒裡添“離魂草”。
此刻人頭眉心插著一根“朱顏雪”花莖,血被花吸乾,花因而紅得發紫。
我指尖探向花莖——汁液可做“假死藥”,我藏入袖中,留待後用。
我呼吸一滯,卻冇退。
我解開鬥篷,踮腳披到他肩上,聲音輕得像雪:“雪大,會著涼。”
他垂眸看我,忽然扔開人頭,伸手抱住我,下巴擱我發頂,聲音低而委屈:“他們都想我死。”
我任他抱,手拍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