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搜尋徹夜,所有線索都在停車場出口處戛然而止。
保安盯著監控畫麵,眉頭緊鎖:
怪了,停車場這麼多孩子,他們好像是專門衝著您家孩子來的。
沈倦聞言,懷疑的目光落在仲夏身上。
然而他看見女人額角滲血的傷口,還有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衣裙。
所有疑慮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將渾身顫抖的仲夏攬入懷中,不知是在安慰懷中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
隻一夜,沈衍憔悴得像老了十歲。
他在兒童房裡獨坐到深夜。
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張一家三口的合影,聲音沙啞得厲害:
鹽鹽,爸爸還冇帶你去找媽媽呢。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頹然地靠在床邊,彷彿全身力氣都被抽空。
一陣夜風忽然捲進窗內,將床腳那隻被仲夏換衣服時忽略的兒童手錶,掀落在地。
沈衍怔了片刻,緩緩拾起它,插上充電器。
螢幕亮起的瞬間,密密麻麻的未讀語音提示跳了出來。
全是鹽鹽發給我,卻再也不會得到回覆的訊息。
他顫抖著點開,第一條語音自動播放:
媽媽,我想你了,為什麼爸爸說你不要我們了。
稚嫩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沈衍心裡。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鹽鹽對不起,是爸爸不好。
他一條條點開,直到聽見那句:
媽媽,你今天為什麼在這個地方一動不動?
他猛地坐直身體,點開了定位記錄。
我出事那天,軌跡終點是醫院。
隨後,信號卻出現在一家寵物罐頭廠,再未移動。
屋內寂靜良久。
他將仲夏的說辭,劉隊的擔憂,還有這些奇怪的定位座標拚湊在一起。
為了驗證腦海中那一絲不好的念頭是錯的。
淩晨三點。
沈衍拿起車鑰匙,發動引擎。
在我擔憂的目光中,他駕車駛向了那座奇怪的罐頭廠。
廠裡無人值守。
沈衍踩著滿地臟泥,在黑暗裡摸索前行。
當手錶定位顯示距離十米內時,他舉起手電。
除了一排排滿是血水的報廢流水線和發黴的紙箱,什麼也冇有。
蕭薔。
他的聲音在空地中迴盪,始終無人迴應。
他蹲下身,腳下卻猛地一滑。
低頭看去,半截破碎的手骨正卡在石堆的縫隙裡。
腕骨斷麵,切割痕跡清晰整齊。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堆積如山的家禽殘骸,試圖說服自己:
這不可能是她,隻是尋常骨頭罷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了腳邊那枚失去光澤的銀戒。
那是他當年為了求婚,親手為我打磨的戒指。
此刻他跌坐在地上,手電筒也從手中滾落,喃喃自語道:
她已經出國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寧可相信我已遠走高飛,也不敢相信近在咫尺的真相。
落在地上的手電筒,光柱恰好照亮了一隻發黑的粉色手錶。
沈衍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向前一步撿起手錶,錶帶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