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不是趕路的那種急,是追人的那種。

門被一腳踹開,三個大漢拎著刀闖了進來。領頭的臉上有道疤,從眉梢一直拉到嘴角,像條蜈蚣趴在臉上。他渾身酒氣,眼睛紅通通的,一進門就嚷嚷:“人呢?剛纔進來的那個小娘們兒呢?”

王傑站在原地,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幾位好漢,這大半夜的……”

“少廢話!”疤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那個穿青衣服的女人,住哪間房?不說老子砍了你!”

王傑被勒得臉通紅,雙手亂揮,嘴裡一個勁兒地求饒:“好漢息怒,好漢息怒,小店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錢我給,彆傷人,彆傷人……”

他一邊說,一邊看似慌亂地去掰疤臉的手,手指在對方腕子上一搭,輕輕一擰。

哢嚓一聲。

疤臉的手腕脫了臼,疼得他嗷一嗓子鬆了手,王傑順勢往後一倒,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

“你他媽——”疤臉左手提著刀就要砍上來,王傑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條凳,凳子腿正好磕在疤臉的膝蓋上,疤臉腿一軟,往前一撲,腦袋撞在櫃檯上,直接暈了過去。

剩下兩個馬匪愣了,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王傑已經爬起來,操起門後的頂門杠,一人一棍,乾淨利落,敲得兩個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嗷嗷叫。

“滾。”王傑把頂門杠往地上一戳,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兩個馬匪架著疤臉,連滾帶爬地跑了。

樓上,蘇青辭站在樓梯口,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裡攥著一把匕首,指節泛白,但此刻,她的目光全落在王傑身上——這個剛纔還一臉懦弱的掌櫃,此刻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頂門杠,腰背挺得筆直,像換了個人。

但她隻看了兩秒。

王傑轉過身來,又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客棧掌櫃,搓著手,一臉後怕地唸叨:“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蘇青辭冇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王傑關了門,插上門閂,提著油燈回了後院。院子裡有棵歪脖子棗樹,樹下堆著些雜物,牆角有個不起眼的土堆。他在土堆前蹲下來,把油燈放在地上,伸手去扒那些土。

土是鬆的,一扒就開。底下埋著一隻木盒,桐木的,外麵裹了好幾層油布,防潮防蟲。他把盒子拿出來,掀開蓋子。

裡麵躺著一把刀。

環首刀,刀身三尺,寬兩寸,背厚刃薄,刀柄上纏著黑繩,已經被汗浸得發黑。刀鞘是鐵梨木的,上麵刻著一個紋章——一隻展翅的鶻鷹,爪下握著一柄利劍。寒刃衛的紋章。

但紋章已經被磨得模糊了,刀鞘上全是劃痕,像是被人刻意在地上蹭過。

王傑把刀拿起來,握在手裡。他的手突然不抖了,那些刻意藏起來的繭子,此刻緊緊地貼著刀柄,像是找到了歸宿。

他閉上眼。

腦海裡全是黃沙,被鮮血染紅的黃沙。有人在喊,隊正,走!帶著密信走!

刀鞘上的十二個字,被他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描過,早就模糊了。

忠君衛國。

他睜開眼,把刀放回盒子裡,重新埋進土裡。

還不到時候。他想。

還不到。

第二天天還冇亮,鎮上的戍兵就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了。

帶隊的是個百戶,姓孫,四十來歲,一臉橫肉,身後跟著十幾個兵,挨家挨戶翻箱倒櫃地搜。王傑打開門的時候,孫百戶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海捕文書,上麵畫著個人像,旁邊寫著幾行字。

“掌櫃的,見過這個人冇有?”孫百戶把文書懟到他臉前。

王傑眯著眼看了看,搖頭:“冇見過。”

“都察院逃官,女的,二十出頭,要是見了趕緊報官,賞銀五十兩。”孫百戶說著,一揮手,幾個兵衝進客棧,樓上樓下翻了個遍。

蘇青辭就站在樓梯口,穿著粗布衣裳,頭上包著帕子,手裡端著個臉盆,活像個客棧的雜役。幾個兵從她身邊走過,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王傑靠在櫃檯上,打了個哈欠:“軍爺,小店就我和老夥計兩個人,冇外人。”

孫百戶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停,又挪開了。一個開客棧的,手上有繭子也正常,搬東西、劈柴、揉麪,哪個不磨手?

“走吧。”孫百戶一揮手,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