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鎖魂大陣
踏上十八層,裴知儘側頭躲過飛來鎖鏈,一劍斬斷。
沈山行獨坐高樓,身後鎖鏈之中魂魄無數,見到裴知儘,他似驚訝了一下,“哦,原來是知儘啊。許久不見,你竟回了劍宗……”
“可惜了,昔年舊識都去了冷霧林找你,今日是見不到麵了。”
裴知儘提著劍,眸光掠過前方血池,冷聲,“沈掌門不必假惺惺敘舊,你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拘魔塔前,兩人為魔蛋一事早已生死相鬥過。
沈山行嗬嗬一笑,“你一向端莊知禮,這會兒冷著眼看人的模樣倒是有你母親當年的風範,不愧曾是六宗執劍第一人。”說到這裡,話音一轉,笑麵之上儘顯陰冷,“可惜,隻是曾經。”
裴知儘握劍的手一緊,“你不配提我母親。”
劍宗盛傳沈山行與她阿孃有過婚約,多年放不下她母親,是以在母親死後對她格外關照。
她從不相信,若是沈山行真對她阿孃留有真心,又如何會讓這流言蜚語在門內流傳。
她雖不通情愛,卻也知道愛一個人不會是這樣。
沈山行不在意她的冷淡,悵然回憶,“怎麼說,她也是我師姐,我與她相處的時間不比你少。我承認,你母親當年驚才絕豔,提到她裴予,誰不敬仰,誰不自行慚穢——但是,那又如何,她敢私會魔物,混淆正魔血脈,就要做好被宗門清算的準備!”
“你還要謝我,若不是當年我幫她隱瞞,她如何帶得你這個身負魔血的人回到劍宗,怕是宗門大陣就將你攪碎,反讓你這個混血魔物苟活了數年。”
裴知儘握緊手中劍,眸光滑過沈山行身後,眸色突然一變,“鎖魂大陣…….”
“哈哈,果然是當下這輩弟子裡天資學識最佳,認得出這上古鎖魂陣。那你可要仔細瞧瞧,裡頭鎖的魂都有誰——”
裴知儘心中一沉,目光慌亂搜尋,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孃——”
白衣勝雪,隻一眼,她就知道,是曾登劍道之頂傲視六宗的元嬰期最強劍修,更是她最最溫柔的阿孃。
然而此時,白衣上血跡斑駁。
來不及再看,那道身影便被鎖鏈束縛。
這一刻,怒氣到達頂峰,裴知儘揮劍砍去,沈山行麵門氣勁纏繞擋下這一擊,神色絲毫不動。
另有一道劍氣襲向鎖魂大陣,卻被光波反彈。
“你打不過我的,還是乖乖去同你母親團聚吧。看在當年我與你母親有婚約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個全屍,隻要——你把魔蛋下落告訴我。”
裴知儘抹去唇邊血跡,雙目通紅,“你妄想,你身為劍宗掌門,竟然祭煉同門魂魄……拘魔塔裡的那些魔也是你殺的,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你不用管,說出魔蛋下落,否則休要怪我不客氣。”
裴知儘看向鎖魂陣裡的那道倩影。
當年阿孃難產,需一味草藥續命,她曆經數日尋來歸宗,得到的就是阿孃死去的訊息,連屍身都冇看到,隻得了一塊留有她氣息的傳音牌。
十六年了,離阿孃去世已經十六年……
這些年,她一直按照阿孃當年的標準要求自己,萬事都要做到最好,一直聽她的話將劍宗當成自己的家,為宗門儘心儘力。
可到頭來,這又算什麼!
阿孃反而是被劍宗之人所害。
劍意淩然,數道劍芒起。
腹內金丹騰空——
沈山行眸光一凝,“哦,金丹後期,短短數月…….難不成你將魔蛋吃了?”
裴知儘不語,眸中恨意滔天,一劍砍去。
沈山行冇躲,這一劍直接砍在他頭頂陣眼上,撞擊下漫天金光散去。
裴知儘右手執劍,左手掐決,金丹發出耀眼光芒,劍尖寸寸往裡,劍陣上終於出現一道破裂痕跡。
沈山行麵色一變,“自毀金丹提境——你瘋了——”
裴知儘現在隻想給母親報仇。
沈山行元嬰中期修為,如果不提境界,哪怕金丹後期在他手下也過不了幾招。
阿孃的魂魄在他手上,決不能像之前那般落敗而去。
隻有劍修,加上金丹提境,纔有一戰之力。
拘魔塔外就是劍宗,雖然大部分修士被調離至冷霧林,但拘魔塔外劍陣留下的劍影受到破壞,閉關的老祖們必然會發現。
不需要取勝,隻要動靜夠大——
沈山行到底是修行幾百年的老狐狸,很快發現了她的企圖,他冷笑道:“若是拘魔塔倒,你以為你能逃得脫?你身上可是流有一半魔血,到時候我大可把所有事情推到你頭上。”
裴知儘動作不停,手中靈力飛轉,在她寸寸推進下,劍陣全然碎裂,劍芒直向沈山行眉心。
劍氣淩然,逼得沈山行麵色難看,隻能伸手接劍。
“看來你的鎖魂陣還冇成……”裴知儘看出他無法行動,鎖魂陣未成,他隻要一動,定會受萬魂反噬。
裴知儘劍招快如閃電,引雷聲動,竭力剋製的目光分析出了他這一絲破綻。
裴知儘招招冷冽,氣勢逼人,哪怕是沈山行也逐漸乏力,“你回劍宗不就是想找你母親的魂魄嗎,你難道不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嗎!”
“你不想知道你父親是誰嗎?”
裴知儘根本不在意他說的話,他說得越多,說明他心越亂。
提境最多隻能支撐一個時辰,時間一到,金丹就會碎裂,他說這麼多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等她自行潰散。
裴知儘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劍招不僅不停,再一次飛快向他襲去。
“砰——”
拘魔塔頂受不得劍雷轟鳴斷裂成片。
沈山行麵色黑如鍋鐵,“好得很——”他不再被動接招,指尖湧現奇異符文,陣眼受之催動,提前結陣。
下方巡邏人員終於發現塔內異動,“不好,拘魔塔有襲,速撞靈鐘警戒。”
可惜已經晚了,鎖魂陣懸空而現。
遮天蔽日的陰魔氣息籠罩劍宗山頂,就連守宗大陣也被壓在鎖魂陣下無法發揮全力。
幾個化神期老祖脫殼凝魂而出,皆被鎖魂陣驚到。
“這是……鎖魂大陣——拘魔塔內發生何事?”
沈山行帶著悲痛發聲,“師叔,門內弟子勾結魔族,放出了拘魔塔內魔物,弟子不得已啟動鎖魂陣纔不至於讓這些魔物脫逃釀成大禍。”
“師祖莫要聽他胡說,拘魔塔內的魔皆是被他所殺——”裴知儘捂著右臂辯駁,體內金丹碎裂後的血液逐漸逆流,哪怕隻是化神期修士分身的威壓,也讓她麵色蒼白不已。
幾個老祖分身沉思,看向兩人。
一個曾是劍宗年輕一輩翹楚,現在卻叛逃師門。
一個是劍宗現任掌門,為宗門操勞數十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