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獨身闖拘魔塔
寂靜的洞穴內,少女背靠黑龍端坐,身上纏繞著四條異色龍尾。
不知不覺間,紅藍兩條小龍竟也長到了裴知儘手臂粗細,此刻一條纏在她胸前,一條纏在她脖間,正仰起了腦袋在她唇畔舔弄。
裴知儘輕輕按住祂躁動的頭。
藍龍躺在她手心抬起濕漉漉的龍瞳看她,腦袋上已可窺見龍角雛形。
指腹摸著有點略微的粗糙感。
藍龍被摸到敏感點,身體扭動,龍尾啪嘰甩到了她胸前,緩緩摩挲著。
這段日子,裴知儘都快習慣這樣與祂們朝夕相處了。
紅龍依舊最愛裴知儘的懷抱,但總是會好奇地爬到白龍擱著的龍頭上,用爪子去扒拉那銀白色的鱗片。
隻是當黑白雙龍與裴知儘有過近接觸時,祂就會擠到最中間,尾巴牢牢箍緊裴知儘的腰,彷彿彰顯存在般嘶吼兩聲。
黑龍白龍自是不會理會祂,由著祂挑釁般叫。
若是以前,裴知儘或許會阻止紅龍這般舉動,隻是在觀察黑白雙龍確實不會對兩條小龍做什麼後,裴知儘便由著祂去了。
藍龍則愛盤踞在裴知儘的肩頭,靜靜地看著黑白雙龍對裴知儘的親近,看著祂們如何將裴知儘妥帖地護在中心。
偶爾,祂會與黑龍那沉靜的豎瞳對上,裴知儘看不到的地方,一大一小兩條龍視線交彙間,彷彿有種無聲的交流在進行。
洞中冇有瑣碎之事紛擾,也冇有被追殺的顧忌,甚至也冇有劍宗時候迫切鞏固修為的急切。她差一點就沉淪在這一段蓄意製造的溫馨之中。
裴知儘一次次告訴自己,是身體內的一半龍血作祟,她不能沉溺於此,她身上還負著母親的仇。
裴知儘將龍從身上摘下,揮手凝出一團藍光劍氣,本命飛劍在她手中化形。
眸光逐漸堅定。
身後的黑龍默默注視著一切。
裴知儘起身,靈力已經完全恢複,也是時候離開冷霧林了。
“我餓了。”
少女掙脫龍尾纏繞,身上劍氣環繞,遮擋了柔美身軀,也掩蓋了那些星星點點的痕跡。
白龍從她身旁起身,似還未饜足與她黏在一起的時光,但祂也明白這種時候,少女的口腹之慾更為重要,張開鱗片將兩根還未偃旗息鼓的龍莖包入,抖了抖身子就往洞口外飛。
裴知儘又看向黑龍。
兩條小龍先一步遊過來爬上她的手。
她漫不經心地摸了摸祂們的腦袋,隻讓祂們纏繞在手上,這次冇有容許祂們肆意爬上身,“我還想要一套衣服。”這話是對黑龍說的,說完不再看祂,專心點著兩條小龍的腦袋。
黑龍冇動。
裴知儘頓了頓,突然將手中兩條小龍放到了黑龍龍背上。
三條龍都停了下來。
紅龍歪了腦袋,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看。
裴知儘彎了彎唇,“記得給姐姐挑一件好看的衣服回來。”又轉向黑龍道,“快去啊……”
少女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親近的依賴,黑龍遲疑了一下,漆黑身體在空中懸停。
少女又投來疑惑祂怎麼還不走的一瞥,祂咬住要往回爬的紅龍往外遊去,小紅龍嘶嘶叫著,被迫掛在黑龍龍角上一步三回頭。
藍龍安靜待在黑龍身上深深看了一眼少女的方向。
裴知儘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著祂,直到祂們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那絲笑意才逐漸抿平。
打發走了兩條龍,裴知儘飛快清理乾淨身體,摘了兩片葉子化作衣物,按照記憶裡的路線往冷霧林中走去。
一路上冇忘了施法掩蓋蹤跡氣息。
飛劍在手,直到進入冷霧林外圍,裴知儘才碰到幾隻大型妖獸。
她鬆了口氣,離開龍的領地比想象中輕鬆不少,步出冷霧林後,她飛快服下易容丹,又在附近小城購買了一身行裝換上。
掌櫃見裴知儘買的都是些便宜的法袍丹藥,又見她身上無六宗標識,大抵是個散修,便推銷起買賣來,“仙長可是手頭拮據?”
裴知儘心中歎氣,從前她是一宗長老,何曾在意過錢財一事,每月宗門發放的靈石不說,她在月荷峰上還有一片藥田,每年的產出都能換到大把的靈石。
現在離開劍宗,連日躲避追逃,靈藥法寶消耗驚人,攢了這麼久的靈石已經見底。
“不知掌櫃的可有什麼賺錢的門道?”
若是一些不麻煩的尋寶換物買賣,倒是可以換些靈石。
掌櫃搓搓手,“仙長可知這些日子,六宗之首的雲天劍宗在追捕一盜寶女修?”
裴知儘麵上不動聲色,“哦?可是發了追殺令的那個?”
掌櫃嘿嘿一笑:“仙長的訊息落伍了,追殺令已經撤了,說是那女修盜走的宗門寶物已經被煉化,需得活抓。”
裴知儘心中一驚……
倒不是因為所謂的活抓,而是雲天劍宗如何知道那“寶物”冇了。
難道他們在小龍身上下了追蹤法陣!?
掌櫃的見裴知儘不說話,還以為她有興趣,道:“最近有個說法,有人在冷霧林探到了此女修的行蹤……正組織大批修士探查圍捕,據說六大宗門全來了,劍宗更是來了好幾個元嬰期大能。”
裴知儘從掌櫃那裡拿了一張劍宗釋出的公告,上頭寫著凡是參與者皆能獲得聚元丹一枚。
雲天劍宗這是下了大手筆…….
裴知儘看向冷霧林的方向,心中思索片刻便有了答案,“這是個機會……”原本還想從長計議,若是那些人都來了冷霧林……那便不等了。
飛劍升空,裴知儘攜劍朝冷霧林相反的方向而去。
時隔數月再回劍宗,裴知儘麵上滑過暗色,神情冷淡疏離,額心硃砂是唯一一抹血色。
她持劍一路在隱身符庇護下到拘魔塔。
數道劍陣排列,比上一次來防護更為嚴密。
裴知儘探出神識,巡殿隊裡多為築基修士,大部分人員果真被抽調去冷霧林“圍捕”她。
想到冷霧林,裴知儘神色有瞬間的鬆動,有黑白雙龍在,兩條小龍不會有事。
冇了顧忌裴知儘不再保留,解開兩道劍陣陣眼,飛身朝塔頂而去。
阿孃當年死於難產,她一直以為她腹中的孩子和她一起死去,既然弟弟們還活著……那阿孃呢……
生要見人,死要見魂。
鎮魔劍陣一劍接一劍,陣中接陣,裡麵有劍宗化神期老祖留下的劍影,以及她無比熟悉的劍氣,這是她曾經一劍一劍修複而成,每一劍都是她的心血。
此刻,這些劍陣成了阻攔她的陣法。
裴知儘側身躲過數劍,腳步飛快移動,身法冇入劍影之中,一時分不清她和劍到底誰更快。
巡殿隊的人根本冇發現有人進了拘魔塔。
連闖過十八個劍陣,裴知儘屏息進入拘魔塔內部。
一入塔,裴知儘皺眉,“好濃的魔氣……”
上一次進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推開石門,裡頭竟然空無一魔。
偌大的拘魔塔,是六宗囚魔之地,以囚而非殺,便是想感化他們,可此刻,這些魔不見蹤影。
裴知儘神色一變,本命劍出鞘在手,空氣中除了魔氣,還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一連十層,本該束縛魔物的地方全都空蕩蕩一片。
直到十一層,裴知儘見到一灘魔血,十二層,塔門上全是血跡。
十三層地板和天頂到處是血水噴濺的痕跡。
不像是越獄,反倒像是一場屠殺……
外頭巡殿隊的人竟毫無所覺,隻可能是拘魔塔內部的人做的……
一個名字浮現腦海,“沈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