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府書房內）

蕭啟明端坐在客座，修長的手指輕叩茶盞邊緣，神色淡然地看著對麵紅光滿麵的寧遠將軍。

"賢侄啊，"

寧遠親自為他斟茶

"西域近來頻頻擾邊，老夫雖有心殺敵，奈何這身子骨..."

蕭啟明微微頷首

“將軍為國征戰多年，勞苦功高。如今養精蓄銳也是應當。"

寧遠歎了口氣，突然話鋒一轉

“所以老夫纔想著，若是休城能與晨曦結為連理，兩家合力..."

蕭啟明放下茶盞，聲音清脆。打斷了寧遠的話

他聲音清冷

"南國公府與寧府皆為朝廷肱骨，即便不聯姻，也會同心協力保家衛國。"

寧遠眯起眼睛

"賢侄是擔心聖上猜忌？"

蕭啟明不置可否

"先帝曾言，將門聯姻，易生黨爭。"

"哈哈哈！"

寧遠突然大笑

"蕭賢侄果然思慮周全。不過..."

他壓低聲音

"如今西域來勢洶洶，北境又蠢蠢欲動。若我們兩家能..."

"將軍，"

蕭啟明打斷道

"蕭某有一策，或可解西域之患。"

寧遠眼前一亮

"哦？"

蕭啟明從袖中取出一卷輿圖

"西域各部雖同氣連枝，實則各懷鬼胎。可遣使離間其聯盟，再..."

寧遠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妙計！隻是這使者人選..."

"蕭某願往。"

寧遠猛地站起

"這怎麽行！你可是太子少傅！"

蕭啟明淡然一笑

"正因如此，更能顯朝廷誠意。"

寧遠在書房內來回踱步，突然停下

“賢侄啊，你與蕭嘯兄都是國之棟梁。若有什麽閃失..."

"將軍放心，"

蕭啟明起身行禮

"蕭某自有分寸。"

寧遠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長歎一聲

“罷了。既然賢侄執意如此，老夫也不再多言。隻是..."

他意味深長地說

“晨曦那丫頭，似乎對休城..."

蕭啟明眸光一冷

“舍妹年幼無知，將軍莫要當真。"

寧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嗎？可老夫看...”

"將軍，"

蕭啟明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慎言。"

書房內一時寂靜。

良久，寧遠擺擺手

“罷了罷了。西域之事就依賢侄之計。至於孩子們的事..."

蕭啟明拱手

"蕭某告退。"

走出寧府大門時，蕭啟明抬頭望瞭望陰沉的天色。身後傳來腳步聲，寧休城不知何時跟了出來。

"蕭公子。"

蕭啟明頭也不回

"寧公子有事？"

"父親固執己見，還望蕭公子海涵。"

說著寧修城走到了蕭啟明的身側。

蕭啟明終於轉頭看他

"寧公子若真為舍妹著想，就該明白這門親事對她有害無益。"

寧休城苦笑

"我何嚐不知？隻是..."

"沒有隻是。"

蕭啟明翻身上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寧休城

"希望寧公子能管好自己的心思。"

馬蹄聲漸遠，寧休城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2）

南國公府書房）

蕭啟明推門而入時，蕭嘯正在擦拭佩劍。見他進來，老將軍頭也不抬地問道：

"寧遠那老狐狸怎麽說？"

蕭啟明行了一禮，聲音清冷

"寧將軍執意聯姻，其心可議。"

蕭嘯手中動作一頓，劍鋒映出他銳利的眼神

"哼，老夫就知道。那老東西年輕時就不安分，現在還想打我女兒的主意。"

蕭啟明走到案前，取出一封奏摺

"父親，兒臣已擬好奏章，請命出使西域。"

蕭嘯猛地抬頭

"什麽？"

"西域各部蠢蠢欲動，兒臣願前往斡旋。"

蕭嘯拍案而起

"胡鬧！你是太子少傅，怎能以身犯險？"

蕭啟明神色不變

"正因如此，更能顯朝廷誠意。"

蕭嘯盯著長子看了許久，突然歎了口氣

"啟明，你老實告訴為父，是不是為了..."

"父親多慮了。"

蕭啟明打斷道

"兒臣隻是盡臣子本分。"

蕭嘯搖搖頭，走到窗前

"晨曦那丫頭，從小就被你寵壞了。如今到了議親的年紀..."

"父親！"

蕭啟明聲音陡然提高

"晨曦還小，何必急著將她嫁出去？"

蕭嘯轉身，意味深長地看著長子

"啟明，你..."

蕭啟明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

"兒臣隻是希望，她能遇到真心待她之人，而非淪為政治聯姻的籌碼。"

蕭嘯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罷了。為父這就進宮麵聖，替你陳情。"

蕭啟明躬身行禮

"謝父親。"

蕭嘯拍拍長子肩膀，突然壓低聲音

"不過啟明，你記住——無論你做什麽決定，為父都站在你這邊。"

蕭啟明眸光微動，卻未多言。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駱晨曦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阿父！蕭啟明！你們在密謀什麽？"

蕭嘯和蕭啟明同時轉身，神色各異。

駱晨曦狐疑地打量著二人

"該不會是在商量我的婚事吧？"

蕭啟明淡淡道

"不是。"

駱晨曦撇撇嘴

"騙人！我都聽見了！什麽聯姻不聯姻的..."

蕭嘯輕咳一聲

"小曦啊，為父正和啟明商議軍國大事，你先出去。"

駱晨曦不依不饒

"我不！除非你們告訴我..."

蕭啟明突然開口

"我要出使西域。"

駱晨曦瞬間僵住

"什...什麽？"

蕭啟明看著她震驚的表情，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三日後啟程。"

駱晨曦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你怎麽能..."

蕭嘯見狀，識趣地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駱晨曦衝到蕭啟明麵前，攥住他的衣袖

"為什麽突然要去西域？是不是因為..."

蕭啟明輕輕拂開她的手

"國事為重。"

"騙人！"

駱晨曦聲音哽咽

"明明是因為寧家提親，你才..."

蕭啟明眸光一沉

"誰告訴你的？"

駱晨曦咬著嘴唇

"我、我偷聽到寧休城和他爹吵架..."

蕭啟明眉頭緊蹙

"你何時又去寧府了？"

駱晨曦心虛地低下頭

"就...就剛才..."

蕭啟明深吸一口氣

"駱晨曦，我說過多少次，男女授受不親。"

駱晨曦突然抬頭，眼中含淚

"那你呢？你這一走，萬一..."

蕭啟明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

"給你的。"

駱晨曦開啟一看，是一枚精緻的玉哨。

"遇到危險就吹響它。"

蕭啟明輕聲道

"無論我在哪裏，都會趕回來。"

駱晨曦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蕭啟明，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蕭啟明抬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嗯。"

窗外，蕭嘯負手而立，望著陰沉的天色，長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