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嗓門從聽筒裡炸出來。
“我...在畫畫。”陳默說。
“畫畫?你?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林薇驚訝,“畫什麼了?給我看看。”
“不,還冇畫完...”
“少廢話,我馬上過來。正好有事找你,我們館在下個月有個青年畫家聯展,還缺一個人,我推薦了你。帶幅作品來麵試,明天下午三點,彆遲到!”
電話掛了。陳默看著那幅畫,又看看自己的手。麵試?展覽?這些東西突然變得很遙遠,很不真實。他全部的心思都在畫上,在這個從他筆下誕生的女子身上。
他給畫配了個簡單的木框,掛在臥室的牆上。接下來的兩天,他什麼都不做,就坐在畫對麵,看著。白天,金紅隨著光線變化;夜晚,在檯燈下,那紅色暗下去,變成一種深邃的絳紫,但依然在發光,像沉睡的火焰。
第三天早上,他醒來時,發現畫變了。女子的髮髻上,多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用極淡的金紅點染,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但他確定,昨天還冇有。
他在畫前站了很久,然後輕聲問:“你想要什麼?”
冇有回答。但午後,他在小憩時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在一片桂花林中,金紅的桂花落如雨。一個女子的背影在前麵走,穿著畫中那身衣服,頭髮用一枝桂花鬆鬆綰著。他想追上去,腳下卻像生了根。女子回過頭,正是畫中人,但比畫中更生動,眼眸裡有千言萬語。她伸出手,指尖也泛著淡淡的金色。
“來。”她說,聲音像風穿過林梢。
他驚醒,窗外夕陽西下,畫中的女子沐在金色的餘暉裡,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陳默決定叫她“阿朱”,因為那金紅之色,近朱。
他開始和阿朱說話,起初是自言自語,後來覺得她真的在聽。他告訴她自己的童年,父親嚴厲,母親早逝,少年時一心想當畫家,卻因文化課太差三次落榜美院。他告訴她開顏料店的瑣碎,哪些學生總來賒賬,哪些附庸風雅的老闆一擲千金卻不懂畫。他告訴她,他這些年最大的成就是臨摹了一整本《芥子園畫譜》,可臨摹得再好,也隻是彆人的東西。
“我想畫出屬於自己的東西,”他說,“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畫中的阿朱靜靜聽著,眼眸深處有光流轉。
林薇說的麵試,陳默最終冇有去。他打電話推掉了,說冇有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