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前廳交鋒,淺眠驚夢------------------------------------------,紫檀木桌椅陳設簡雅,卻處處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嚴。,蕭景瑜已起身而立,一身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溫雅,麵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意,舉手投足皆是皇子氣度。見蕭燼嚴進來,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臣弟見過皇兄。”“不必多禮。”蕭燼嚴抬手虛扶,聲音平淡無波,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背脊挺直,周身氣場沉斂,“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笑意溫醇:“近日朝中事務繁雜,知曉皇兄連日操勞,臣弟特意備了些滋補之物,前來探望皇兄。”,便示意隨從將禮盒呈上。,淡淡頷首:“費心了。”,皆是客客氣氣,卻無半分真情。蕭景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狀似無意地轉了話題,目光微抬,試探著看向蕭燼嚴:“對了皇兄,臣弟今日入宮時,聽聞……皇兄今日從城外帶回了一位姑娘?”,還是問到了正題。,麵上卻不動聲色,抬眸看向他,語氣淡漠如常:“確有此事。”,隨即又被溫潤笑意掩蓋,故作好奇:“哦?倒是稀奇,皇兄素來不喜旁人打擾,更從未帶過女子回府,不知這位姑娘是哪家閨秀,竟能得皇兄這般另眼相待?”,彷彿隻是隨口一問,可眼底的探究與緊張,卻分毫畢現。,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淡淡開口,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是途經城外破廟時偶遇的孤女,渾身是傷,昏迷在地,本王順手帶回,命人醫治照料罷了,與身世來曆無關,不必放在心上。”,輕描淡寫,將沈清辭的身份徹底模糊成一個無足輕重的孤女,既冇有隱瞞帶回人的事實,又斷了蕭景瑜繼續深究的由頭。,顯然並不信這番說辭,卻又不好直接追問,隻得繼續旁敲側擊:“原來如此。隻是皇兄身份尊貴,這般隨意收留陌生女子,怕是不妥,萬一心懷不軌之人藉機接近……”

“本王的人,自有分寸。”蕭燼嚴淡淡打斷他,語氣雖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些許小事,不勞皇弟費心。”

一句話,既宣示了主權,又委婉地提醒蕭景瑜,不該管的事少管。

蕭景瑜心頭一滯,麵上的笑意幾欲維持不住,卻依舊強裝溫和,轉而提起另一事,目光緊緊鎖住蕭燼嚴的神情:“說起來,今日城郊刑場,沈家滿門抄斬,此案震動朝野,不知皇兄……對此事知曉多少?”

終於,直接觸及沈家之事。

蕭燼嚴抬眸,眼底無波無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乾係的朝堂公案:“朝廷欽犯,按律處置,本王隻掌兵權財權,刑獄審判之事,自有三司決斷,本王從不乾預。”

他語氣冷靜,態度疏離,完美扮演了一個置身事外、不涉黨爭的靖王形象,絲毫冇有流露出對沈家一案的半分在意,也絕口不提自己帶回的女子,與沈家有任何關聯。

蕭景瑜死死盯著他的神情,想要從中找出一絲破綻,一絲異樣,可蕭燼嚴麵色平靜,眼神淡漠,從頭到尾冇有半分波瀾,彷彿真的對沈家一案毫不在意,對帶回的女子身份也一無所知。

蕭景瑜心中驚疑不定。

他既怕蕭燼嚴已經知曉沈清辭的身份,刻意維護;又怕蕭燼嚴真的隻是順手救人,一無所知,反倒讓自己顯得過於急切,引人懷疑。

一番試探下來,蕭燼嚴滴水不漏,應對巧妙,既冇有落入他的圈套,也冇有給她留下任何把柄,反倒讓蕭景瑜越發摸不透深淺。

前廳之中,暗流洶湧,話裡有話,刀光劍影藏在溫和客套之下。

而與此同時,靜思苑內。

床上的沈清辭,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紗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身下是柔軟舒適的錦被,周身暖意融融,與刑場的冰冷血腥、破廟的破敗寒涼截然不同。

她猛地一怔,瞬間清醒,渾身肌肉緊繃,下意識地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雅緻的房間,精緻的陳設,乾淨柔軟的床榻,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仔細處理過,換上了乾淨的衣物,冇有束縛,冇有血腥,卻讓她更加戒備。

這裡是哪裡?

她不是應該在破廟之中,昏迷倒地嗎?

是那個玄衣男人救了她?

這裡是他的地方?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原主的記憶與現代的認知交織,讓她心頭警鈴大作。她如今是沈家逃犯,是朝廷欽犯,一旦身份暴露,必死無疑。

而救她的那個男人,氣勢逼人,身份尊貴,顯然身處權貴階層,與害死沈家的人,極有可能是一丘之貉。

他救自己,究竟是出於好心,還是另有所圖?

沈清辭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尖微微泛白,眼神瞬間恢複了往日的清冷與戒備,周身豎起厚厚的尖刺。

不管這裡是哪裡,不管救她的人是誰,她都不能掉以輕心。

血海深仇未報,她絕不能再次陷入險境。

她強撐著身體,想要下床檢視周遭環境,尋找逃離的機會,肩背的傷口卻傳來一陣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身形一晃,險些再次摔倒。

外間守候的青禾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見她醒了,臉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快步上前:“姑娘,您醒了!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沈清辭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銳利冰冷,語氣戒備十足:“這裡是何處?你們是誰?”

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與疏離,渾身散發著抗拒的氣息,如同一隻受驚卻又極具攻擊性的小獸,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危險。

前廳的暗鬥尚未停歇,院內的驚醒已然開始。

一個在權謀周旋中不動聲色護她周全,一個在陌生環境中繃緊神經步步設防,

命運的絲線,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兩人緊緊纏繞,再也無法輕易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