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信重

【番外五 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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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盼到明硯舟成婚了,明驍舟大手一揮,給他批了整整十日的假。

明硯舟與葉朝幾乎形影不離,泰親王府藏書十分豐富,二人誌趣相投,經常在書房一待就是半日。

今日也是如此,用完早膳後,二人便攜手行至書房之中,狹長的桌案後已並排擺了兩張圈椅。

葉朝屈膝落座,她如今隻覺渾身痠痛,思及床榻之上,明硯舟冇臉冇皮、為非作歹的行為,不由恨恨地瞪他一眼。

明硯舟執著書卷方轉過身,瞧見她不算愉快的麵龐,眉頭微微一挑,他明知故問道:“怎麼了朝朝,何以如此瞧我?”

葉朝到底是女子臉皮薄,聽他如此問,麵上立時浮起緋紅,她撇過頭去,聲音甕甕道:“冇什麼。”

明硯舟垂眼輕笑一聲,他走上前彎下腰:“真的?”

葉朝此刻真想撕開他的臉,看看其中究竟有幾層麪皮,怎可生得如此之厚?

明硯舟眼中笑意漸濃,他抬起手替她將垂落的鬢髮挽至耳後,果見耳垂也已紅起來,他視線定住,指尖狀似無意地撚了那柔嫩一下。

葉朝脖頸上戰栗已起,察覺他溫熱的呼吸噴薄而來,不由惱怒道:“你…你快離我遠些!”

明硯舟並未動作,隻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昨夜不慎被他瞧見那不正經的畫冊,之後明硯舟身體力行地讓自己理解了那畫中之意,思及此,葉朝已是羞憤欲死。

可這青天白日的……

她忙抬起手抵在明硯舟胸膛之上,他的體溫通過掌心清晰傳來,葉朝眼中隱有委屈之色:“不逾,我腰痠背痛……”

明硯舟低聲笑開,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悅,他輕輕彈了下葉朝的額,逗弄道:“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溫熱驟然遠去,葉朝長長舒了口氣。

瞧見她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明硯舟稍顯無奈之色,又思及她提起腰痠,便開口提議道:“泰親王府的京郊彆院中有溫泉,待用完午膳,你可要去泡上一泡?”

葉朝正輕輕捶著腰,聞言倒是眼前一亮,隻見明硯舟麵上神情正經得很,她思索片刻便應了下來。

用過午膳,黃柏套了幾輛馬車候在府門之外,頌春幫著二人收拾了些衣物吃食。

明硯舟與葉朝便一同前往京郊彆院。

她昨夜未曾睡好,馬車微微搖晃,極為催眠,此刻已倒在明硯舟懷中睡得人事不知。

明硯舟本執著卷兵書在看,可見她似乎睡得不怎麼舒服,腦袋時不時蹭過自己的頸窩,也早冇了看書的心思。

好容易捱到彆院之外,葉朝還未睡醒。

垂眼瞧見她眼底隱隱的青黑之色,此刻倒是不忍將之叫醒。

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攬在懷中,明硯舟穩穩行下馬車,往後院去了。

葉朝睡醒之時,隨侍的小廝已在燃燈。

乍然見到房中的陌生佈置,她倒是頗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隨後轉眼瞧見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葉朝這才鬆了口氣。

明硯舟正靠著床頭,手中拿著本書冊翻看著,也不知看冇看進去,見她醒來便合上手中的書:“餓了嗎?”

葉朝聲音中多了些剛睡醒的嬌憨:“有一些。”

“泡溫泉前不宜用太多吃食,稍用些桂花牛乳墊墊可好?”

“好。”

明硯舟聽她應下,便起身出去吩咐。

用了半碗牛乳之後,天色已晚,二人這才朝後頭早已佈置好的屋舍行去。

屋舍寬敞,其中一個巨大的圓池,池中水俱是外頭的溫泉引進來的,水麵上正冒著細煙。

婢女們看著二人走進去,貼心地關上了門後,便退了出去。

入目的先是一架繪竹屏風,繞過屏風便是一張桌案,上頭已擺放好衣物與巾帕。

葉朝看著身側的明硯舟,目露警惕之色:“你進來做什麼?”

“朝朝有所不知,我現下也,”明硯舟聞言便勾起笑,他湊近些,一字一句道:“腰痠背痛。”

臉龐霎時便熱起來,葉朝再向他瞧去之時,便見他已在寬衣解帶。

片刻後,明硯舟僅著一條綢褲步下圓池,脊背裸露在外。

看著尚未動作的葉朝,他轉過身,眼中笑意盈盈:“不下來嗎?”

葉朝聞言,磨蹭半晌終是脫去外袍。夜風溫熱,但她仍是起了一身的戰栗。

明硯舟看著煙紫小衣下玲瓏的身段,原先不過是想逗她一下的心思驟然變了。

眸色沉沉。

葉朝緊貼著圓池的壁,與明硯舟拉開距離。

溫泉水裹挾了軀體,那些酸意霎時便消減了些,她舒服地喟歎一聲,神情宛如一隻饜足的貓。

煙紫小衣被水浸透,此刻已牢牢貼在身上。

她見明硯舟許久未曾動作,便也放下心來,隻閉著眼靜靜享受著。

白皙的肌膚上落著些水汽,在燭火下泛著光。

麵上也映著粼粼波光。

明硯舟見她避自己如避蛇蠍一般,不由有些想笑。

突然起了幾分壞心,他屏住呼吸,腳下一曲便沉入了水中。

水聲響起,葉朝一驚之下睜開了眼,可眼前再無明硯舟的身影,隻有微瀾徐徐湧來。

她驟然便慌起來,後背離開池壁:“不逾?”

無人應答。

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語氣中帶了絲顫抖:“不逾,你莫要嚇我!”

話音剛落,水下突然有雙臂膀牢牢扣住她的腰。

明硯舟從水中冒出來,發上的水淋漓而下,他毫不在乎地抬手抹去,聲音低沉好聽:“你在尋我?”

葉朝氣極,抬手就要打他,卻不曾想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抵在池壁上。

心底泛起一陣酥麻,葉朝心跳急促,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我腰痠……”

“我知曉。”明硯舟俯身湊近些,唇瓣離她的僅餘一指之距:“所以,我們可在此多留幾日。”

“你無恥——”

話音尚未落下,剩餘的字眼便被他的雙唇含住,吞下腹中。

隱約聽見他低沉的笑聲,葉朝不滿地擰了下他結實的臂膀。

明硯舟抬手將葉朝擁入懷中,唇舌重重壓下來。

脊背之後是微冷的池壁,她隻覺自己已然被這冷暖割裂。

小衣繫帶被挑開,明硯舟炙熱的吻徐徐落下。

葉朝仰著頭竭力呼吸著,口中時有低吟瀉出。

眼中燭火搖晃不止。

……

虞府之中。

虞蘭川正在燈下擬奏摺,仇觀年伏罪後,明驍舟便拔擢他為吏部尚書。

榮成帝在位之時,選拔官員的規製並不嚴謹細緻,他對此做了深入的研究。

如今筆下所寫的,也是針對此積弊做了些思考的些許對策。

今夜天熱,他便開著窗,讓風吹進來。

少頃,庭院中驟然起了幾道雜亂的腳步聲,手中動作驟然一頓,他抬眼望去。

隻見關氏的婢女銀杏腳步匆匆而來,元光忙迎上前,二人言語幾句之後,便見那婢女垂首站在廊廡之下,神色焦急。

虞蘭川心下一凜,他忙放下筆起身。

元光行至門口,聽見屋內響起腳步聲,便開口道:“大人,老夫人晚間突染痢疾……”

虞蘭川拉開門,聲音沉沉:“可曾請大夫了?”

“常替老夫人瞧病的老大夫今夜似是去訪友了,還未曾回府。”元光擰著眉:“老夫人知曉您事務繁忙,本不想驚擾您,但那老大夫不在,銀杏拿不住主意了,這纔來稟報。”

秦景雲也聽見了動靜,他忙從房中走出來:“大人不必憂心,我去請其他大夫來替老夫人診治。汴京城中醫館眾多,定能尋到出診的大夫的。”

虞蘭川聞言,腦海之中突然浮現一道身影,他當機立斷道:“母親向來體弱,耽擱不得。事不宜遲,景雲你拿著我的帖子,去醫館請李小娘子。”

“她心地善良,且醫術高明,我信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