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定能配百年

【番外三 定能配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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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儀繁複,待所有流程走完,已近傍晚。

葉朝隻覺得自己已然去了半條命,直到坐到床側之上,她才鬆了口氣,腳踝不適地動了動。

房中尚餘下頌春及幾名婢女。

明硯舟坐在她身側,察覺她的小動作,衣袖一甩便彎下腰來,指節分明的手隔著襪放在她小腿之上,輕輕揉按:“這樣可能紓解些疲憊之感?”

葉朝麵上泛起些熱意來,幸而有團扇遮擋,才未被人瞧見,她忙伸手握住明硯舟的手臂:“我隻需稍坐會兒便好。”

明硯舟低著頭,聞言並未卸去手中的力道:“現下若不加揉按,明日起身怕是會痠痛難耐,不費我什麼功夫的。”

葉朝餘光中瞧見他挺秀的側臉,片刻後握著他手臂的手指才緩緩鬆開。

腿上疲憊之感漸漸散去。

頌春及幾名婢女早背過了身去,隻是唇角笑意卻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過了許久,黃柏行至屋外,他低著頭並不看裡頭的情景,隻恭敬道:“王爺,該去前院招待賓客了。”

明硯舟聞言直起腰,視線不經意地一瞥,便瞧見葉朝鮮紅欲滴的耳垂。突然起了壞心,他勾著笑欺近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清淺的呼吸撲在葉朝脖頸上,她驟然閉了閉眼,一下便撇過了頭去。

耳墜映著燭火微微晃動著。

明硯舟見狀低低笑起來,聲音悅耳至極:“累了這一日,朝朝可要先用些吃食?”

葉朝並不看他,隻搖了搖頭:“幸而有你給我的那包糕點,如今我倒並不想吃什麼。”

“那我去去便回,稍後陪你再用些飯可好?”

“好。”

葉朝說完便見明硯舟站起身,那令人心驚的親昵與曖昧陡然遠去,她的呼吸才順暢起來。

明硯舟邁過門檻走出屋去,黃柏貼心地帶上門。

腳步聲遠去,葉朝腰身立即一塌,手中團扇落下,從後露出白皙的臉龐來。

頌春此刻纔敢轉身,她抿著笑走近些:“小娘子,王爺待您可真好!”

葉朝怎能聽不出她口中的揶揄,不由紅著臉瞪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倒是一絲威懾力也無。

頌春隻笑得更為開懷。

而前院中,明驍舟身著尋常衣裳坐在明硯舟身側,手中執著酒盞,麵上盈滿笑意。

下首坐著的朝臣早便見識過他的手段,對他既有欽佩,又有敬畏,一時倒是不敢上前來。

明驍舟察覺氣氛有些冷,他挑了挑眉,隨後拿過酒壺替自己倒了盞酒,站起身來朝眾人道:“今日在此處的,皆是親朋好友,並非君臣,諸位儘可自在些。”

眾人聞言,心中那絲緊張倏然散去,這才站起身,朝著明驍舟遙舉了酒盞:“多謝陛下。”

院中漸漸熱鬨起來,明硯舟也被幾名熟稔的同僚灌了些酒,但他眼中極為清明,並無絲毫醉意。

馮玉等武將見狀,紛紛讚揚起他的酒量來。

見趙裕又拎著酒盞走近,明驍舟頓時眉心一擰。

他抬手按下欲斟酒的明硯舟:“你大病初癒,還是少飲酒為好。”

趙裕聞言,還以為明硯舟在外征戰之時受了傷,手指頓時一抖:“王爺大病初癒?”

“嗯。”明驍舟正色道。

“可嚴重?”

明驍舟瞧他的眼神宛如瞧著一個傻子:“不逾曾臥榻十餘年,趙愛卿難道不知嗎?”

趙裕聞言,心頭沉重猛然散去,麵上神情頓時複雜起來。

思及明驍舟方纔說此處並無君臣,唯有親朋好友之言,他終是大著膽子道:“陛下,您這短護得可是太過明顯了些,王爺都率軍打了勝仗還朝了……”

“您可真能扯。”他不滿地嘀咕道。

馮玉在一旁幫腔:“今日乃是王爺的大喜之日,如此高興的日子怎能不多喝一些?”

他走上前扒拉開明驍舟按在明硯舟臂上的手,執著酒壺便替明硯舟斟滿了酒:“王爺,下官敬您!”

明硯舟仰頭飲下,餘光中見明驍舟麵色已黑如鍋底,他微微一笑,隨即出聲安慰道:“兄長放心,我有分寸,今日定然不多喝。”

明驍舟聞言,緊擰的眉心這才緩緩鬆開。

而馮玉與趙裕早便回了自己的位置,眼中促狹笑意再也難掩。

酒席散去之時,天色已然黑透,泰親王府中處處燃著燈籠,院中亮如白晝。

明硯舟親自送走賓客,這才轉過身快步朝主院走去。

他麵上稍帶著些酒意,但腳下仍是走得極穩,黃柏在身後幾乎趕他不上。

行至半路,他腳步驟然一頓:“廚房中可還有新鮮食材?”

黃柏差點撞上他的背,他忙駐足,聞言點頭道:“自是有的。”

“請廚娘做幾個淮縣菜肴送來主院。”

黃柏忙拱手應下,隨即轉身離去。

明硯舟行至院中之時,抬眼便見那雕花門上映著燭火,有些許笑聲從中傳出來。

胸口頓時飽脹。

原地站了許久,他垂首而笑,隨即彎腰執起衣襬,快步走上台階。

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房中笑聲一頓。

頌春垂著腦袋躬身退後,與幾名婢女一道站在一旁。

明硯舟緩步走近,見葉朝仍執著團扇遮麵,笑著道:“此處已無外人,朝朝將團扇取下吧。”

葉朝聞言,心下驟然急跳起來。

深吸了幾口氣,她這才垂落眼睫,將團扇緩緩移開,精心描繪的眉眼頓時暴露在明硯舟眼中。

她本就是好顏色,如今燈下瞧去,眼角眉梢都帶著些嬌色,更是美麗動人。

明硯舟目光灼灼,半晌未曾有動作。

恰逢黃柏遣婢女抬著菜肴美酒進來,他才移開了眼,隻道:“禮冠沉重,如今脖子可酸?”

葉朝隻覺得脖頸已然要斷了一般,她忙不迭地點點頭。

還不待明硯舟吩咐,頌春便已上前來,動作輕緩地替她取下頭上金冠,一頭青絲頓時披散了下來,宛如上好的綢緞。

明硯舟自然地朝葉朝伸出手:“廚房備了淮縣的菜肴,你我一道用些吧。”

葉朝不錯眼地瞧著他的掌心片刻,隨即笑著將手放入他掌心之中:“好。”

二人在桌案前落座,葉朝看著滿桌的美食,這才察覺饑腸轆轆。

她執起筷子剛要動作,明硯舟便遞來一盞酒,溫聲道:“我們還未曾共飲合巹酒。”

知曉她酒量不行,今日備的乃是香甜不易醉人的果酒。

葉朝抬手接過。

明硯舟笑看著她,硃紅色的衣袖緩緩抬起穿過她的臂彎。

二人之間距離驟近。

他眼中全然是葉朝的臉:“朝朝,你我已有知,定能配百年!”

葉朝彎唇而笑:“自此之後,你我二**福共渡,甘苦同嘗,願無長彆,情深不變。”

二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