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明日到你家
【第277章 明日到你家】
------------------------------------------
天光乍現。
明硯舟抬眼瞧見大胤數千將士朝著自己疾馳而來,橫貫在心頭的一絲沉重驟然消失殆儘。
他一手勒緊韁繩,隨即猛地調轉馬頭,寒風掀起他墨色的衣角。
索綽羅衍心下已然狂跳起來,耳邊驟然響起副將方纔的勸阻之言,可如今再如何後悔又有何用?
他強行振奮精神,手中彎刀朝天一指,身後大軍緩緩散開,形成包圍之勢。
葉期身下戰馬揚起前蹄,隨即一個縱躍率先奔至明硯舟身旁,眼中飽含擔憂:“可還好?”
明硯舟含笑看了他一眼,自然地將手中一個黑不溜秋的物什扔給他:“這軍功須得抱好了。”
葉期不明所以,但仍是抬手接住,藉著隱隱天光凝神瞧去,懷中那還帶著些熱氣的分明是個人頭!
鎧甲沾染上血汙,可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隻挑眉笑道:“我定為你妥善收好,回頭隨捷報一同送回汴京!”
二人談笑間,索綽羅衍已快至近前。
葉期收斂麵上笑意,又將手中物什扔給緊隨而來的李木,揚聲道:“尋根樹枝來,挑在顯眼處。”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李木乍然聞得,手指頓時一抖。他垂眼瞧去,隻見那張清灰的麵龐之上眼口都未能閡上,彷彿死不瞑目的樣子。
頭髮都要炸了!
他僵硬著身子再定睛一看,心中泛起的戰栗驟然變為激動,他高舉著那顆頭顱,聲嘶力竭道:“大胤泰親王明硯舟已將突厥主將完顏宗斬殺,首級在此,爾等蠻夷還不快快投降!”
他高呼數遍,麵上漲紅,看嚮明硯舟的眼中全然是敬仰之情。
此言一出,大胤軍士氣已然大振!
葉期一眼便瞧見了索綽羅衍蒼白的麵色,手中銀槍泛起寒芒:“完顏宗已死,突厥大軍群龍無首,此是我大胤之機!”
“殺!”
“殺!”
……
身後士兵疾馳而來,宛若一支利箭一般霎時便衝入了突厥大軍之中。
明硯舟足尖一點馬鐙,整個人淩空而起,手中無塵劍直指索綽羅衍而去。
葉期策馬疾行,手中銀槍揮下,毫不留情地將已至身前的突厥輕騎斬至馬下。
索綽羅衍一刀砍下一名大胤士兵的頭顱,身後傷口被牽扯,已然血流不止。
手中彎刀正要再度劈下,刀劍相撞之聲驟然響在耳畔,下一刻隻覺虎口一麻,那陣不適的麻意隨著肌肉湧上去,他幾乎握不住刀。
抬眼隻見明硯舟已至身前,他緊咬了牙關,麵上肌肉倏然繃緊,眼中恨意凜然:“你言而無信!”
“兵不厭詐罷了。”明硯舟手腕一轉,無塵頓時換了個方向,意欲從對方脖頸上割過。
索綽羅衍後仰躲過,但脊背傷口又被鎧壓到,眉心幾不可查地一皺。
可那如何能躲過明硯舟的眼,他挑了挑眉,笑道:“你受傷了。”
索綽羅衍緊抿了唇,一聲不吭,好容易站直身子,他又揮刀而來。
二人戰在一處。
令突厥人膽寒的那截枯枝卻如影隨形,因著完顏宗身死,突厥士氣本就不振,此刻眾人瞧見這詭異的一幕,鬥誌更是漸漸消散。
葉期見狀,手中銀槍更是霸道,他策馬持槍殺入戰場,槍勢愈發洶湧,槍尖割裂寒風,宛如遊龍般,奮力刺進敵人的胸膛。
鮮血噴濺,他毫不留情地抽開,隨即一個旋身揮下,又是數名突厥士兵驟然便摔下馬來。
如此高漲的士氣之下,大胤軍簡直勢如破竹。
索綽羅衍看著與自己對戰之時,尚有餘力絞殺突厥士兵的明硯舟,眼底已然血紅一片,他劇烈喘息著。
明硯舟壓根不在意他眼中凜冽的恨意,無塵劍挽起劍花,劍鋒頃刻間便割破了他的衣袖。
鮮血徐徐湧出,索綽羅衍低頭一看,隻見左手手臂上一道傷口極長,幾乎從肩膀一路劈至手腕。
渾身冇有一處不痛的,他緊咬著牙關忍耐著,但右手已在隱隱發起抖來。
索綽羅衍被明硯舟牽製,葉期手中銀槍又威勢難掩,加之那截從突厥士兵中殺進殺出的枯枝,突厥人幾乎肝膽俱裂。
隨軍而來的副將已然渾身浴血,他竭力一腳踹開緊逼而來的大胤士兵,隨即也不再等索綽落衍的吩咐,從袖袋中摸出一枚旗花,便欲點燃。
葉期眉眼中乍然瞧見,眉心頓時一沉。眼見那副將一手執著火摺子,旋身躲開四麵八方而來的長劍,他忙策馬朝前疾行數步。
知曉突厥的駐軍之地就在附近,他又怎敢拿大胤五千輕騎的命去賭?
時有敵軍攔路,葉期突破不得,稍一思索,隨即反手握著銀槍,鉚足力氣朝那副將擲了過去。
銀槍破風而來,那副將餘光中瞧見已是 滿麵震驚,但渾身卻似乎僵硬了一般,此刻竟是絲毫都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銀槍瞬間便洞穿了自己的脖頸,喉間“呼哧呼哧”,卻半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旗花掉落在地,不一會兒便被冬雪洇透;火摺子委地,火光消磨,隻餘嫋嫋青煙。
突厥士兵已然死傷慘重,索綽羅衍回首瞧去,隻見自己的士兵已然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心緒已然不穩,明硯舟趁勢而上,無塵劍宛如長了眼一般,招招直逼對方要害而去。
明硯舟的姿態分明輕鬆得很,又是一劍挑開索綽羅衍的氈帽,削斷他垂在臉側的辮子。
索綽羅衍隻覺頭頂一涼,他抬手一摸便知發生了什麼,此時心中狠戾已掩無可掩,隻喘著粗氣,恨聲道:“我殺了你!”
明硯舟執劍在手,見那魁梧的身影朝自己衝來,手腕一旋。
滿地枯枝隨著無塵劍而起,挾著力宛如銀針一般朝著索綽羅衍射去,後者撤退已然來不及,隻能任由那枯枝砸了個滿頭滿臉。
麵龐上傷痕細碎,火辣辣地疼。
索綽羅衍步伐頓時一亂,在這間隙,明硯舟已提著劍行至他身前。
他一腳蹬在身側樹乾上,身形淩空而起,足下卯足力氣狠狠踢在索綽羅衍肩膀之上。
後者被枝頭凍雪撲了滿身,又踉蹌數步這才站穩,可剛抬起眼,無塵劍便又至身前。
索綽羅衍心下急跳,他轉身欲逃,卻不備身後鎧甲被一道大力抵住。
身形頓時僵硬,他蒼白著麵龐。
葉期所執銀槍之上鮮血未乾,那紅纓沉沉垂下,似乎稍一用力便能穿胸而過。
他冷笑一聲:“突厥大勢已去,降吧!”
索綽羅衍腹背受敵,他看著身前的明硯舟,眼中驟然浮起悲哀:“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要輸給你。”
明硯舟的無塵劍已架在他脖頸之上,聞言隻諷笑一聲:“若非十餘年前青州一戰出了變故,你怕是早已身死,如今又何來再與我一戰之機?”
“你倒依舊狂妄得很!”
“實話罷了。”明硯舟一手負在身後,他掀起眼皮,麵龐上血痕依然清晰:“今日不是我,也會有他人取你性命。畢竟天下有血性之人多矣,怎會眼睜睜瞧著奪我山河的賊人,這麼多年對著我大胤的百姓肆意淩辱喝罵,而無動於衷?”
“你今日勝了,自然是說什麼都可以。”索綽羅衍輕嗤一聲:“可你大胤這許多年卑躬屈膝,也是真的!”
“風水輪流轉,明日,怕是要到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