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交易

【第276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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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綽羅衍幾乎拚了半條命,這才縮短了與明硯舟之間的距離。

眼中嗜血殺意已起,他宛如餓狼一般盯著不遠處的數騎,口中惡狠狠道:“瞧瞧,獵物無論怎麼逃,今夜不還是要死在獵人的手中!”

說完,他一夾馬腹,又向前疾衝而去。

明硯舟身側那匹戰馬背上如同牲畜一般捆縛著的人影驟然闖入眼中,索綽羅衍瞧清的一瞬間,渾身暴戾已起。

這分明是明晃晃的羞辱!

若此事傳回突厥,完顏宗怎還能在宗室前站穩腳跟?

他緊咬了牙關,隨即抬起了手。

身後冷箭如雨至,葉宣已顧不過來,眾人唯有執劍去擋。

明硯舟落在最後,他本就是眾矢之的,而他身側凍土樹乾之上早已冇入數支羽箭。

身上墨色衣袍也被四麵八方射來的箭割破,麵頰上一道血痕極其明顯。

但仍無一箭能要了他性命。

索綽羅衍怒目而視,神情凶惡得幾要將他拆吞入腹!

大胤眾人分心抵擋之下,行軍速度自然是一緩,很快突厥大軍便趕了上來。

索綽羅衍見宿敵就在眼前,隻覺身上血都熱了起來,他抬起手又做了個手勢,身後兵卒徐徐散開,如同一張大網一般,隱有包抄之勢!

明硯舟緊抿著唇,知曉今夜脫身艱難,他索性駐足停下,隨即將馬背上的完顏宗一把拎起,架在劍刃之下。

索綽羅衍見狀,已然目眥欲裂,聲音宛如從齒縫中傳出:“豎子敢爾!”

明硯舟似笑非笑地看著索綽羅衍,手中劍刃又遞進一些:“你若再敢前行一步,便可瞧瞧我到底敢是不敢!”

大胤眾將士駐足在他身後,皆是眉眼沉沉。

完顏宗被迫仰著頭,脖頸之上血痕清晰,他緊閉著眼,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

索綽羅衍猛地勒緊韁繩,身後輕騎自也不敢輕舉妄動,他麪皮已然繃緊,隻厲聲道:“放了王爺!”

明硯舟看了眼完顏宗,隨即冷笑出聲:“索綽羅大人倒像是在癡人說夢。我煞費苦心生擒了你突厥主將,便由你一言就將他放了?”

“那你要如何?”

“放他們走!”明硯舟掀起眼皮,眼中分明是不容商榷的堅定。

“王爺,不可!”

“我等定要與您生死與共!”

身後眾人聞言,一時間皆圍了上來。

“不可能。”索綽羅衍大手一揮:“爾等燒我糧草,我恨不得生啖其肉,今夜怎能放過你們?”

“突厥占我大胤北境五州,屠我百姓,這番血仇我大胤還未曾報!”寒風拂去明硯舟麵上碎髮,露出他驕矜的眉眼:“今夜我不過燒了你一些糧草,離解我心頭之恨可遠得很。”

“可如今爾等生死乃是握在我手中!”

“這番話何必說得如此早?完顏宗若是死在我手中,兵權旁落之下,你回突厥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心事一下便被戳中,索綽羅衍心下頓時一凜。

明硯舟勾起笑:“還是索綽羅大人想試試,到底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

索綽羅衍神情難看至極,他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明硯舟握緊了劍,片刻後又道:“不過二十餘名大胤將士,換你突厥親王一命,這是多劃算的買賣。”

“可其中有你!”索綽羅衍厲聲道:“你用兵狡詐,向來是我的眼中釘,今夜如此好的機會,我怎能讓你逃出生天?”

“我自可留下,”明硯舟神情平靜:“如此,你還要猶豫嗎?”

索綽羅衍不知他葫蘆裡賣著什麼藥,他目露探究之色。

“放他們走,我任由你處置。”明硯舟麵頰上那道血痕上沁出些血,更顯眉眼肅殺。

吳康聞言,忙策馬上前,痛聲道:“不可啊王爺!”

明硯舟回過頭:“我心中有數,現下你們都受了傷,絕不能再耽擱下去。”

“縱是馬革裹屍又如何,為國為民,死得其所!”吳康聲音中含著數分哽咽:“我們是一道來的,要走一起走!”

明硯舟笑望著他:“既是死得其所,那我今夜若是死了,又有何惋惜之處?”

眾人聞言,俱是喉間一哽。

索綽羅衍思忖半晌,一時倒有些震驚,但又仍有些懷疑:“你方纔所言可是真的?我放他們走,你留下由我處置?”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索綽羅衍身側副將仍不敢輕信,他策馬上前,低聲勸道:“大人可要三思啊。”

可明硯舟的提議太過吸引人,無論旁人如何勸說,索綽羅衍都無法再冷靜思考。

片刻後,他頷首應下:“就依你所言!”

明硯舟聞言抬起眼,朝身後眾人道:“快走!”

“王爺……”

“快走,我們這麼多人,不必做無謂犧牲!”明硯舟轉過身,朝吳康輕聲道:“我自有法子脫身,你們在這裡隻會令我束手束腳。”

他麵上神情極為認真,教人瞧不出絲毫破綻,怕吳康不信,明硯舟又暗示般朝著不遠處那截枯枝投去一瞥。

吳康頓時緊抿了唇,他咬著牙調轉馬頭,朝眾人道:“走!”

身後馬蹄倏然遠去,但明硯舟手中長劍依舊緊緊抵著完顏宗的脖頸。

索綽羅衍見狀,冷聲道:“你的人我已放了,如今你可能高抬貴手,放了王爺?”

“急什麼?既然是交易,我必須確認你們拍馬都追不上我大胤的將士,如此才能鬆開手中的劍。”

左右不過是多等一會,索綽羅衍雖氣憤,卻也無可奈何。

誰叫完顏宗的命如今還捏在明硯舟手中呢?

又等了許久,眼見東方已露出一絲天光,索綽羅衍這才咬著牙道:“已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如今你可鬆手了吧!”

耳畔乍然落了些輕震,明硯舟倏爾勾起一抹笑,他抬起眼:“自然。”

索綽羅衍聞言,驟然鬆了一口氣,心中剛要泛起欣喜,可下一刻卻見明硯舟手中長劍狠狠割向完顏宗的喉間!

“不——”

寶劍削鐵如泥,完顏宗尚未反應過來,便已然身首異處,明硯舟一手拎著他的頭顱,麵上噴濺上血汙。

此刻整個人宛若從幽都來的惡鬼一般!

他抬眼看向索綽羅衍:“完顏宗殘忍殺害我的師母,頭顱挑於陣前示威,教我老師痛不欲生,此仇怎可不報!”

“你——”索綽羅衍再難掩住渾身暴戾。

“很公平。”無塵劍上鮮血淋漓而下,可明硯舟眉頭都未曾皺一分:“我殺了完顏宗,你若想為他報仇,儘可執刀來殺我!”

他抬起眼,眼中神情分明倨傲得很:“就是不知,你可有這樣的本事了!”

說完,明硯舟猛地一扯韁繩,戰馬揚蹄便朝身後密林行去。

索綽羅衍拍馬跟上,突厥冷箭接踵而來,可依舊未曾碰到明硯舟的衣襬,便已傾頹而下。

這下突厥眾人均瞧清了那截枯枝,心中頓時泛起無限駭然來。

明硯舟靈活地穿梭在密林中,將突厥大軍遠遠甩開。

葉期策馬狂奔了近半夜,乍然抬眼瞧見一人一馬於黑暗中疾行而來,心中已然狂跳不止。

他策馬迎上前,那道熟悉的身影頓時落在眼中,尚來不及高興,便見著明硯舟身後緊隨而來的突厥人。

手中銀槍泛起寒芒,葉期迎頭而上,眼中泛起濃重殺意:“將士們,毀我山河、破我家國的敵人就在眼前,隨我殺!”

喊殺聲震天響起,索綽羅衍瞧著從密林中湧出的大胤軍,心中已無半分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