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傷換來了縣主封號和一雙聽心聲的耳朵。

賺了。

以後誰再想算計我,先過了這雙耳朵再說。

搬進新宅子的第三天,第一個不速之客就來了。

不是太子。

是裴硯。

他一個人來的,冇帶隨從,站在我家門口看了半天那柄金錘。

“安平縣主在嗎?”

青禾跑來通報的時候臉都白了:“小姐,裴、裴將軍來了!”

“讓他進來。”

我在前廳見了他。

裴硯坐下來,看了我一眼,直接開口。

“你門口那柄錘子,是先帝鑄的?”

“回將軍,是陛下賜的。”

“先帝鑄了兩柄錘子,一柄鎮宮,一柄鎮墓。你這柄是鎮墓的那柄。”

我端茶的手停住了。

鎮墓?

陛下賜了我一柄鎮墓的錘子?

裴硯麵無表情:“皇陵守將上月來報,說鎮墓金錘失蹤。我奉命查詢,查到了你這裡。”

“……”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有這柄錘子的?”

他的眼神很冷,像審犯人。

這女人不簡單。先帝的鎮墓錘,連內廷司都不知道,她一個五品官的女兒從哪聽來的?

我放下茶杯,坦然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當時受了傷,陛下問我要什麼賞賜,我腦子一懵,隨口說要個錘子。至於是鎮宮的還是鎮墓的,我真不知道。”

裴硯盯著我看了很久。

她冇在說謊。瞳孔、呼吸、語速都很穩。但這也太巧了。

他站起來:“錘子先放你這,我會上報陛下。”

“那如果陛下要收回呢?”

“那是你跟陛下之間的事。”

他說完就走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一陣冷風颳過。

青禾湊過來:“小姐,裴將軍好嚇人啊。”

“嗯。”

“他不會懷疑小姐吧?”

“可能吧。”

小姐怎麼一點都不慌?要是裴將軍查出什麼來,小姐的縣主怕是要丟啊!

我倒不慌。

因為我聽到了裴硯最後離開時心裡那句話。

有意思。宮裡的水越來越渾了。太子的人昨天剛來問過這柄錘子的事,今天她就說不知道。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有人教她這麼說的?不管了,這女人不是重點,太子纔是。

原來裴硯查的不是錘子,是太子。

這兩個人之間有舊賬。

我不知道什麼舊賬,但我知道一件事——敵人的敵人,可以不是朋友,但絕對不能是敵人。

錘子的事暫時擱置了。

可太子的動作越來越頻繁。

封了縣主之後,太子隔三差五派人來給我送東西,吃的穿的用的,什麼都有。

每次送禮的小太監心裡想的都差不多。

殿下說了,讓縣主彆忘了他的恩情。

恩情?

我替他擋刀是恩情,他送幾匹綢緞就能抵了?

這筆賬我記著呢。

最讓我煩心的是,鄭明珠開始到處放話了。

“聽說了嗎?安平縣主封了縣主之後就把太子殿下晾在一邊了,多大的臉啊。”

“可不是,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仗著救了殿下就耀武揚威。”

“我聽說她求了一柄錘子當賞賜,錘子!多粗俗。”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我一個字都冇回。

因為我在忙更重要的事。

我在摸自己這雙耳朵的底。

經過幾天的測試,我發現了幾個規律——

距離我三丈之內的人,心聲聽得最清楚。

三丈到十丈,斷斷續續。

十丈之外,什麼都聽不到。

另外,一個人情緒越激動,心聲越大。

心思越深沉的人,心聲越輕。

比如太子的心聲,我靠近了才能聽到。

而裴硯那天來的時候,除了最後那句,前麵的心聲很淡,像隔了一層紗。

這人城府極深。

摸清了規律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進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是個和藹的老人家,但和藹歸和藹,心裡門清。

“安平縣主來了?坐吧,剛好宮裡送來了新茶。”

“謝太後。”

我落座的時候,刻意選了離太後最近的位置。

太後看了我一眼。

這丫頭倒是不怕我。上次太子帶她來請安,她連頭都不敢抬。

我微微一笑:“太後,臣女來是有一事相求。”

“說。”

“臣女想借太後宮中的藏書閣看幾天書。臣女讀書少,如今封了縣主,怕在外麵丟了皇家的臉麵。”

太後笑了。

說得倒是實在。比那些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