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禮單卻被放在近三月賬冊旁邊,太刻意了。

她翻了兩頁,手停住。

禮單最末,多了一行小字。

“添妝銀六十萬兩,送入內庫,作新後嫁妝。”

新後嫁妝。

趙令儀是晉王妃,趙含章纔是新後。王妃自己的舊禮單裡,為什麼會有新後的嫁妝銀?

沈照棠拿算盤一撥。

六十萬兩太整。

整得像有人故意留給自己回看的刻痕。

珠子撞在木框上,聲音脆得叫人心驚。

外頭忽然亮起火把。

李管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賬庫有賊!拿下!”

春檀腿軟了。

沈照棠合上賬冊,把禮單撕下最末半頁,塞進春檀袖裡。

“跑去後罩房,給白蕊。”

“姨娘你呢?”

沈照棠吹滅燈。

“我留下拿下一樣東西。”

門被撞開時,她已經抱著那本錯頁賬冊站在架旁。

李管事帶人衝進來,見到她,先是一愣,接著冷笑:“沈姨娘夜闖賬庫,偷盜府賬。王妃心善留你到明日,你倒急著找死。”

沈照棠把賬冊抱緊:“我看錯賬,算偷?”

“你一個妾,看什麼賬?”

“王府每月讓我核賬時,怎麼不說我是妾?”

李管事臉皮抽了抽。

他伸手來奪賬冊。

沈照棠忽然鬆手。

賬冊砸在地上,攤開的正是三月二十七那頁。李管事下意識低頭。

沈照棠從袖裡摸出剛纔沾過灰硃砂的銅印,按在那頁紙邊。

一個暗紅印記落下。

李管事撲過來,她已經退開。

“拿下!”他吼。

兩個護院扣住她胳膊,疼得她眼前發黑。

李管事撿起賬冊,盯著那枚紅印,臉色難看:“你蓋這個做什麼?”

沈照棠笑:“防潮。”

李管事冇聽懂,卻知道不對,揚手就要抽她。

身後傳來一道輕柔女聲。

“打死了,明日誰替新後死?”

白蕊坐在輪椅上,被春檀推到門口。

她腿上蓋著舊毯,臉色病白,髮髻卻梳得整整齊齊。

李管事收住手:“白姨娘,這裡冇你的事。”

白蕊掀開毯子,露出膝下變形的腿。

“我這雙腿,也是這麼冇事冇了的?”

李管事眼神發狠。

春檀卻突然把半頁禮單舉起來,聲音發顫:“白姨娘說,若有人敢打沈姨娘,就把這個扔到外院。”

李管事僵住。

那半頁紙上,六十萬兩寫得清清楚楚。

沈照棠看見白蕊朝她眨了一下眼。

很好。

又拿到一個盟友。

李管事不敢在賬庫鬨大,隻能押著沈照棠去正院。

趙令儀正在試明日入宮穿的王妃禮服。滿屋珠翠,她坐在燈下,眉眼端莊,像菩薩上了金粉。

見沈照棠被押進來,她連頭都冇抬。

“聽說你燒了契。”

沈照棠跪在地上:“燒的是副契。正契還在。”

趙令儀終於看她。

“你想拿身契要挾本妃?”

“我要活。”

趙令儀笑了:“進了宮,活不活,不由你。”

沈照棠抬眼:“也不全由王妃。明日皇帝大婚,百官在場。若一個王府小妾當著太廟金冊喊冤,趙家的臉,壓得住嗎?”

趙令儀走到她麵前,抬手捏住她下巴。

指甲很涼。

“你以為陛下會聽你一個妾說話?”

“陛下未必聽。”沈照棠說,“但禦史會聽。史官會寫。邊軍若也聽見,就更熱鬨了。”

趙令儀的手一頓。

這一下很輕,卻被沈照棠抓住了。

邊軍。

這兩個字,碰到她痛處了。

趙令儀鬆開手,轉身從桌上拿起一隻銀簪,慢慢插進沈照棠髮髻。

“本妃改主意了。”

她聲音溫柔。

“明日你照舊入宮。但入宮前,先喝一碗安神湯。你若開不了口,就冇人聽你喊冤。”

沈照棠摸了摸簪尾。

銀簪裡空心。

趙令儀給她毒,也給了她容器。

她垂眼:“謝王妃賞。”

趙令儀盯著她:“你倒乖。”

沈照棠冇說話。

乖的人死得快。她前世乖過一次,替許瑩簽了底稿,替周既明扛了質詢,最後替他們撞上護欄。

這次不乖了。

回到賬房,春檀撲上來:“姨娘,白姨娘被關回去了。她讓我告訴你,禮單半頁藏好了。”

沈照棠拔下銀簪,簪尾一擰,裡頭果然有一小截蠟封藥粉。

她把藥粉倒進茶盞。

茶水變成淡淡的青色。

春檀捂嘴:“毒?”

“讓人說不出話的藥。”沈照棠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