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

護工老李膽小。最怕惹事,看見不對勁就躲一邊去。

醫生王主任好色。給女病人檢查,磨磨蹭蹭,手不老實。

我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第一個月,我冇跟任何人說話。

第二個月,老張開始放鬆警惕。

有一次他發飯,我故意把碗掉在地上。

他罵罵咧咧走過來。

「你他媽——」

我低著頭說:「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

因為旁邊有人看著。

他罵了一句,走了。

我明白了——他不敢當著人麵打。

隻要有人在,我就安全。

隻要冇人,我就是砧板上的肉。

第三個月,張姐死了。

那天早上護工查房,發現她身子都硬了。

老張罵了一句晦氣,用床單一裹,拖出去。

下午就來了新人。

二十出頭,長得挺白淨。

「我叫小芸。」她跟我說,「你呢?」

「蘇念。」

「你也是被送來的?」

「嗯。」

她哭了一夜。

我冇睡,聽著她哭。

那天晚上,我在床板上劃下第一百道。

一百天。

還有多少個一百天,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得活著出去。

活著回去,看看他們。

看看妹妹那個笑,還能不能笑出來。

3

第二年。

林舟每兩三個月來一次。

交完錢就走,從不跟我說話。

但我開始注意他。

他不抽菸,但車上放煙——是給護工準備的。

他穿定製西裝,袖口磨破了也不換——是不在意細節的人。

他每次來都皺眉頭,一分鐘都不想多待——這地方,他也嫌噁心。

有一次他來,我趁護士不注意,從他車裡順了一個打火機。

銀色的,挺沉。

晚上,我把打火機遞給老張。

「幫我賣了。」

老張接過去看了看:「哪來的?」

「林舟車上順的。」

他笑了:「你他媽膽子不小。」

「能賣多少?」

「一百吧。」

「賣。錢咱倆對半分。」

他看著我:「你想乾嘛?」

「不乾嘛。」我看著他,「就是想有點錢。有錢好辦事。」

他把打火機揣兜裡。

「行。但你彆給我惹事。」

「放心。」

老張把打火機賣了,一百塊。

他給了我五十。

我用這五十,讓他幫我帶東西。

「帶什麼?」

「紙。筆。一部老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