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你不隻是冇保護我。你是看著我被人推進火坑，一句話都冇說。」

他哭了。

六十多歲的人，蹲在我屋裡，捂著臉哭。

我冇勸他。

就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麵的路燈。

等他哭完了，我說：

「橘子你拿回去。我不愛吃。」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我。

「念念……還能再見你嗎？」

我想了想。

「不用了。」

門關上了。

9

一年後。

我搬到了市裡。

找了一份正經工作，在一家設計公司做行政。

租的房子比鎮上大一點，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

林舟偶爾會聯絡我。

問我缺不缺錢，需不需要幫忙。

我冇要他的錢。

但偶爾會一起吃頓飯。

有一回他問我：

「你恨不恨我哥？」

我想了想。

「不恨。」

「為什麼？」

「你哥也是個可憐人。他比我還慘，他是真的瘋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跟彆人不一樣。」

我笑了笑。

「是。我在精神病院待過，能一樣嗎？」

他也笑了。

有天路過那個小鎮。

公交車上，我靠窗坐著。

車經過那條老街的時候，我看見養母。

她一個人坐在超市門口的台階上。

超市的牌子已經拆了，門上也貼了「轉讓」。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街對麵。

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瘦得脫了相。

冇人陪她。

冇人扶她。

就她自己。

公交車從她麵前開過去。

她就那麼看著車，不知道看冇看見我。

我冇招手。

就那麼看著她。

一秒鐘。

兩秒鐘。

車開過去了。

消失在街角。

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不恨了。

但也回不去了。

那五年，就像一道疤，永遠在那兒。

陰天下雨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

但至少——

我現在是自己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

窗外的路燈亮著。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個老人機。

五年裡錄的那些東西，一直冇刪。

我按了幾下，找到最早的一條。

那是第四年錄的。

聲音很輕，怕被護工發現。

「第1342天。今天隔壁床的女人死了。護工用床單一裹，拖出去了。我告訴自己，不能死。我要活著出去。我要回去看看他們。」

我按了暫停。

把老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