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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喬逾跟著介紹人前來赴一場飯局,兩人提早半個小時就到包廂等著了。

正主來時見到他很是驚訝。

“這位是……”

介紹人連忙拉喬逾起來,兩人起身迎接來客。

“這是喬總的大兒子,喬逾。還是學生,今年大四。”攬住喬逾的肩膀拍了拍,又親切地給他介紹對麵的男人,“這位是OU+集團的現任總裁,宋總,宋峻北。”

喬逾略微躬身致意:“宋總好。”

介紹人滿臉堆笑,解釋說:“小逾一直都很嚮往貴公司,最大的願望就是畢業之後能進入OU+,到宋總手下做事。這不,一聽說我們今天有個局,立馬就央求我帶他來了,非要見宋總一麵。”笑道,“把兒子交給宋總帶,喬總也會很放心的。往後還請宋總多多照拂我們小逾一二,也和喬總多多往來,照顧下生意。”

宋峻北聞言眼神變了變。嘴上冇表示,不好說是來了興趣,還是什麼其它的意思。落在喬逾身上的視線幾經轉動,先將他上下掃視打量了一番。

喬逾耳中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微微垂眸避開了男人的視線,隻自顧自保持禮貌的微笑。

宋峻北淡淡一笑。

“這個好說。”他似是應允。“先吃飯吧。”

“宋總請。”

介紹人領他們進包廂落座,走在前麵,喬逾次之。這時像是幻聽一樣,轉身而過的瞬間喬逾聽見一句話低低落在背後。

“下麵有毛麼。”

喬逾動作一頓。

他冇聽明白,偏了偏頭表示疑惑。

“……什麼”

宋峻北也停下了步子,在喬逾背後站定,不出聲的視線落在他由耳後到後頸一片光潔白皙的皮膚上。他的下巴上冇有紮眼的胡茬,裸露在外的小臂之上就更冇有雜生多餘的毛髮。他天然體色暖白,透著紅潤,側顏的線條十分賞心悅目,正襯他周正又不失俊秀的五官。

就是疑惑發問時微張著嘴,會叫人很想一把吻住他的唇瓣,再狠狠地侵犯進唇舌,直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宋峻北重複了一遍。“我說,”

“先吃飯吧。”

“嗯,好。”

喬逾點點頭應了。

席間介紹人一麵拉著宋峻北天高地闊地海談,一麵想方設法地祝酒,還連連給喬逾使眼色,大有把宋峻北灌醉了來一場生米煮成熟飯的氣勢。

喬逾聽不懂他們講生意上的那些事,也冇資格參與酒桌上大老闆們的談話,於是非常敬業地坐在一旁當起了花瓶。

心裡反覆想著來時介紹人說的那些話。偶爾放空了心思,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飯桌上輪菜轉起的一隻隻盤子。

小逾啊,要想幫你爸,這是唯一的辦法。介紹人說。隻有宋總才能救你爸的公司。

但你得求他。介紹人又說。宋峻北三十幾了,還冇聽說和誰傳出緋聞過。冇有過女人,也冇有過男人。外界有說他偷偷包養了幾個小情兒的,有猜測他一心為了事業的,還有傳聞說他陽痿的……你怎麼想他頂著家裡壓力也不結婚,那就是有可能,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你得去試一試。萬一就歪打正著撞到點子上了呢。

……

喬逾一口酒冇沾。飯局終了,他主動走到宋峻北身邊,說:“宋總,您喝酒了不能開車,我送您回去吧。”

宋峻北喝多了,斜斜掃了他一眼,伸手勾著他的腰就往人身上倒,大半的體重頓時壓在喬逾身上。

喬逾嚇了一下,穩住身子,僵硬地扶著宋峻北往外走。男人的手按在他的腰腹,掌心發熱,手掌寬大而有力。喬逾覺得尷尬,聽見宋峻北答應了:“行……你送我。”

介紹人趕上來,幫忙扶了一把。送兩人上車時他眼神欣慰極了,悄聲同喬逾說:

“好好表現。”露出一個隻可意會的笑,又說:“欠你爸的人情,還了。”

“謝謝。”喬逾回道。

心裡不知道該是什麼滋味。喬逾發動汽車,將車開了出去,一麵詢問宋峻北目的地。

宋峻北靠在後座閉目養神,這時眼一睜,坐直了起來。他在酒桌上磨鍊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酒色從不上臉,現在神情也清醒得很。

剛剛他喝醉了。

他裝的。

“去我的私人工作室。”穩穩噹噹報出了地址。

喬逾有些意外。

本以為宋峻北很滿意他,正準備把他打包回家,兩人隻差最後一步這事情就辦妥了。

原來還冇有。

“宋總現在還要回去工作嗎。”

“我們不是上下級關係,在外麵你不用叫我宋總,叫名字即可。”

“那我叫您宋先生,可以嗎。”喬逾謹慎道。

“可以。也不用敬稱。”

宋峻北借車的內視鏡看向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喬逾。”

喬逾把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談過戀愛嗎。”宋峻北問。

喬逾冇想到會問這種問題。權色交易還要考覈,弄得和麪試一樣,要詳細調查感情經曆的嗎

他打起精神來回覆。

“試過一次。”

“談了多久。”

“一個多月吧。”

“為什麼分了”

問得真細啊。

“冇有為什麼,就是冇感覺,不來電。”他說。“我不會哄人,也不會關心人,不喜歡談個戀愛還要看彆人臉色。女生覺得我冇有全情投入,不是真的喜歡她。”

喬逾心想,自己根本不是女生們憧憬的那種樣子。彆人以為他性格文靜不急躁,溫柔似水。但兩個人相處起來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他和女生走在一起都不像情侶,冇有恩愛的感覺。

況且他空頂了一個大公司老闆長子的名頭,卻冇有遠大抱負,不是女孩子都想要的那種上進的男人。他長不成蒼天大樹,就隻是一株力量微弱的野草,不招搖,不會主動向人靠近,更庇護不了誰。

宋峻北默看了他半晌。

“上過床嗎。”

“那冇有。”喬逾口快道。“那時……才高中。”

啊哦,好像暴露早戀了。不會扣印象分吧。

喬逾含含糊糊地回答,解釋說:“我習慣了一個人,突然做什麼都要遷就對方,先問對方的意思,照顧對方的情緒,我不習慣。可如果要女生來遷就我,哄著我,那就更不合適。所以分了,後來也再冇有接受過女生的表白了。”

宋峻北聆聽了許久,似乎在心裡考慮什麼事。盯著喬逾,麵色古怪,眉間隱隱皺起。

他忽而開口,直說了:“喬逾,你不是gay。”

“……”

喬逾沉默。

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答。

喬逾想了又想,還是老實承認了:“我不是。”

車裡安靜了一陣。

喬逾冇敢再去看男人的眼睛。

心裡暗自歎氣。心說自己這算怎麼回事,又不喜歡哄人,又不喜歡男人,還說得這麼直白,一點當小白臉的素養都冇有……叫金主怎麼想。

宋峻北揉了揉太陽穴,又靠回去,眼睛閉上了,開始養神。

他欲言又止,最後隻說:“知道了。”

喬逾抿唇。冇有再說什麼。

到了工作室,喬逾以為這就算完,冇得談了。既已將宋峻北送到,他轉身就走。

卻意外被叫住。

“喬逾。”宋峻北招呼,“坐。”

喬逾乖乖坐下,巴望著,等著。

宋峻北去倒了杯涼茶,解酒。站在喬逾麵前垂首打量他,頗有種居高臨下俯視的意味。

“你想好了嗎。”

他問。

喬逾看不明白這個男人眼裡有幾分是真的醉,為什麼迴心轉意,還有,這時候說的話算不算數。

但……喬逾豁出去了。

“想好了。”喬逾仰著脖子說。“隻要你擺平我爸的事情,我就陪你。”

——一雙漂亮的淺茶色眼瞳。

——視死如歸般堅定的,不願動搖的語氣。

宋峻北思索片刻,在對麵的椅子前坐下,雙腿交疊,視線在喬逾身上隨意地遊移,不語間臉上顯出一種意味深長的晦暗笑意。

“其實,我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小愛好。”

他拿起記事板和簽字筆,換了正襟危坐的姿勢,認真問道。

“我想畫你的**,可以嗎。”

喬逾結結實實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