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我跪在他麵前求他去派出所看一眼監控,他一腳踹開我,罵周牧“死在外麵纔好”的男人。
他現在來認屍了。
十年了。
他憑什麼?
“蘇眠。”陳建走到我身邊,“你跟我透個底,屍體上有什麼問題?”
我轉過頭看著他。
陳建是我師父,八年前我剛進刑偵支隊的時候,就是他帶的我。他知道周牧是我丈夫,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也知道周建國和周牧的關係。
“有問題。”我說,“問題大了。”
我把屍檢報告遞給他。
陳建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後,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心臟上刻字?”他抬頭看我,“你確定是生前刻的?”
“確定。”
“能看出來刻了多久嗎?”
“最長不超過三個月。”我說,“那道劃痕的組織反應還在,再久就會吸收得更徹底。”
陳建沉默了。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周牧還活著。
三個月前,有人在他的心臟上刻了我的名字,然後把他的胸腔縫起來,讓他繼續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他在哪兒?他怎麼活的?刻字的人想乾什麼?
“那個纖維和胃內容物,”陳建說,“你有結論了?”
“城西。”我說,“蓄電池廠旁邊的那個地下停車場,我查過,用的是那種濾料。蓄電池廠的鉛作業工人,也隻有他們才能搞到依地酸鈉鈣。”
陳建盯著我:“你想查蓄電池廠?”
“我想查周建國。”
“為什麼?”
我把那張纖維檢測報告抽出來,指著上麵的數據。
“這種濾料,是工業級的,個人根本買不到。隻有物業公司統一采購,或者——廠區自用。蓄電池廠有自己的地下車庫,給員工用的。如果周牧被關在那個車庫的某個地方,他身上沾到這種纖維,完全說得通。”
“那周建國呢?”
“周建國在電池廠乾了四十年。”我看著陳建,“他有鑰匙,有門禁卡,有所有通行權限。而且——他是周牧的親生父親。”
陳建冇說話。
“還有一點。”我翻出另一份報告,“周牧胃裡的依地酸鈉鈣,劑量很小,是長期微量攝入的。那種東西是用來解鉛毒的。也就是說,周牧被關的地方,有鉛汙染。”
“蓄電池廠。”
“對。”
陳建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蘇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周建國是報案人,是受害人家屬,冇有任何證據指向他。你連立案的條件都夠不上。”
“那我自己查。”
“不行。”陳建的聲音沉下來,“你迴避。這案子我讓彆人接手,你回家休息。”
“師父——”
“這是命令。”
他轉身要走,我在他身後開口。
“師父,你看見他心臟上刻的字了嗎?”
陳建的腳步停住。
“那是我名字。”我說,“有人在他活著的時候,把我的名字刻在他心臟上。你覺得那個人想乾什麼?想讓我看見?想讓我痛苦?還是想告訴我,這十年,他一直在我身邊?”
陳建冇回頭。
“周牧失蹤那天,是來刑偵支隊找我。”我說,“他當時在樓下等我,我開了一下午的會,等下樓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監控拍到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城西公交站。城西。”
我頓了頓。
“蓄電池廠就在城西。”
陳建終於回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蘇眠,”他說,“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搖搖頭,冇再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知道什麼?
三天後,案子被移交給了重案組。
負責的是個年輕刑警,叫林銳,二十七歲,剛從省廳調過來,辦事一板一眼。他來找我拿屍檢報告的時候,我問他要不要我協助調查。
“不用。”他說,“蘇姐,你是家屬,按規定要迴避。”
“我隻是提供專業意見。”
“那也不行。”他把報告收進檔案夾,“這案子我接手了,有什麼進展會通知你。”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冇有說話。
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城西。
蓄電池廠已經停產三年了,廠區大門緊鎖,門口掛著“待拆遷”的牌